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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你爸进ICU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能不能尽快回来一趟？”
车驶出老街，一路往高速口开。两旁干秃的杨树飞快往后掠，像宋知远脑中那些零碎的线索。
李言熙眼睛倏地亮了，声音压得急急的。“你也被打了？”
宋知远第一反应是有点尴尬，有种做亏心事被抓个现行的心虚，然后恐惧才慢半拍地爬上来，好兄弟瞬间蔫吧了。
口欲期，这个词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时，宋知远自己都诧异了下。
“今天我开车？”
……
“卧槽，我又梦到我爸了。”
宋知远点点头转身看向窗外。
话说到这儿就够了，两人宽慰了几句，便往ICU那边走去，隔着玻璃看了会儿便匆匆往回赶了。
“怎么突然……”李言熙怔住，然后赶紧拉开后门拿出自己的包，“远哥你快去！”
第83章 局内人
宋知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明早叫你。”
四个月不到，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肤色蜡黄，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
“昨天突然恶化的……是、是肝癌，晚期了。”孙岚声音更抖了，“我们之前没敢告诉你，怕你担心……但现在真的……知远，你先回来看看吧？”
这哥俩“放火烧山”+“无证驾驶”，好孩子不要学
宋知远为难地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床后头。”宋知远说着，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当然什么也没有。
有东西又精神了。
腊月二十七，春运路上人又多了些。好在逆着返乡的车流，不算太堵，但两人也没多耽搁，收拾完吃了早饭就准备出发。
电梯门打开，孙岚快步迎上来：“知远？这么快就到了？”她领着他往里走。
“你说干嘛？总不能让你白挨揍吧？”
“抽我腿！你摸我胸干嘛？”李言熙哼唧。
“我爸病了。”
“啊？怎么样？严重吗？”
主治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窗外的天色却还是亮的。
“什么？这么突然？”宋慧珍惊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宋知远没应声，沉默了许久。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跟你爷爷一样的病，哎老东西，不保佑子孙就算了，还把这些遗传给你爸！”
“就看这两天能不能挺过去，之后再看能不能二次手术切除，或者……先化疗控制着。”
“什么？”宋知远脑子嗡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
天已经亮了，窗帘外透进来一圈灰白的光。宋知远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感觉到身边李言熙紧挨着他，呼吸轻轻扫过他脖子，他下面也跟着醒了。
徐总接话：“宋总这些年没亏待过我们，这种时候我们肯定得顶上。”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些为难，“就是宋总这次病得突然……有些关系，平时都是他亲自在维护，我们虽然尽力在跟，到底隔了一层。眼下只能先稳住内部，打打后勤。”
车就停在老赵店门口——这人前天就带着德彪撤了。宋知远先上车，刚摸出手机要看路况，屏幕忽然亮起，是孙岚。
“你爸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没想到昨天突然……”孙岚声音发哽。
====================
“哦，那这礼送得还挺值，”他声音里带着笑，“这么说你爸接受我了？”
“哈哈哈，”宋知远被他逗笑了，侧过身抱住他，额头蹭着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知远，你在杭州吗？”孙岚的声音又急又颤。
确实没干。昨晚就在床上腻歪了会儿，情到浓时难免擦枪走火，可毕竟白天刚上过坟，心里多少存着点敬畏，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分开睡觉了。
宋知远盯着看了很久，才开口：“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别担心，你先去，”李言熙把包背好，“到了说一声，有事随时喊我。”
“进ICU了。”
手移到腰侧时，李言熙闷哼一声，腿缠了上来。
电话挂了，车窗全降下来，宋知远仍面色紧绷。
没人接话。
他接起来，“岚姨，怎么了？”
“我知道了。”
“哗啦——”路对面李言熙已经拎着琴包下来了，锁好门，笑嘻嘻地朝车子跑来。
“王姨，您放宽心，宋总吉人天相，肯定能挺过来。”范总说话时微微躬着身。
“抽哪儿了？我摸摸。”宋知远问，手已经动起来了，在他胸口腰腹来回乱摸，最后捏了捏他月匈前那点。
“呵，行。”
几年前的一次聚会上，听白人同学提到过这个词——“oral stage”，说婴儿在口欲期没被满足，长大后会总想往嘴里塞东西，烟、酒、食物，还有接吻，以及……
李言熙嘴里总得有点什么，坚果、薄荷糖、巧克力……抽烟几乎不过肺，但每天都要来上几根，对酒精谈不上嗜好，却也从不拒绝。
人动不了，想喊也发不出声。老头就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嗯，年底了，是该打点了。”他说。
还有，那就是对接吻情有独钟。
“好，我现在过去，”宋知远喉结滚了滚，对电话里说：“哪家医院？”
吴德宏叹了口气，“风声有点紧，具体还不清楚，听说黄厅年
九月开始频繁催他回家，毫无征兆地让他接手公司，这一年来对他过分的关注，上周电话里老太太欲言又止的叹息……
瘦高个儿，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棉布夹克，挺着身板笔直地立着。
或许有些缺失永远无法填补，但至少这一刻，他能让李言熙的口腔是温暖充实的。于是他不自觉地加深这个吻，手滑过对方汗湿的后颈，指腹轻轻揉着那块突起的颈椎。
“哪儿的话？”
“科大肿瘤。”
两人面对面躺着，都在喘气。
宋知远也跟着醒了。
“麻烦你们了。”孙岚语气客气。
宋知远一愣，“没……他就站那儿盯着我。”
孙岚小声附和，“子琛也是最近瞒不住了才知道的……其实年初体检就查出来了，那时候还不严重，一直在保守治疗。九月底扩散了，做了切除手术，之后恢复得都不错。谁知道这个月你爸又忙工作，东跑西跑的……就两天，又倒下了。”
奶奶打断她：“先带知远去看看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是你爸不让说，怕你们担心！”
时间变得粘稠、焦灼。
老太太红着眼点头，“难为你们这么忙还跑一趟。”
孙岚顺手带上门，领着两人往里走了几步，“范总，公司那边……都安排妥了？”
“……我好像也梦到了。”宋知远低声说。
想到这里空气里又有点儿燥了。
“嗯。”李言熙叹了口气平躺回去，抬手搭在额头上，“卧槽，这老头见人下菜碟啊，就打我是吧？”突然他嘿嘿笑起来，“也是，这不得看他儿媳那瓶茅台的面子。”
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看清是楼下墙上那张遗照里的脸，李言熙他爸。
当时他觉得无聊，听过就忘，更没兴趣探究真假，现在却忽然觉得这说法可能有点东西。
他俩前脚刚走，吴德宏后脚便来了，他神色凝重地带上门，快步走进，“贾建坤被带走了，今天中午的事。”
“贾书纪？”老太太神色慌乱。
今年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算除夕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李言熙突然“啊”了一声，接着整个人猛地一抖。
李言熙松了口气似地“哦”了一声。
“怎么了？”
和他猜的一样，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哪儿？”
下午范总和徐总来了。
他脚步一顿，隔着半开的车窗对上视线。
VIP病房的套间里，一家人几乎都在。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姑姑陪着；二叔和姑父站在窗边低声说话；连吴悦琳和宋子琛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刚走进，就看见宋知远正在打电话，眉头紧锁着。
李言熙没上车，“怎么了？”
正午的太阳照在不远处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晃得有些刺眼，可这层楼的走廊却照不进一点光。
“那必须！”李言熙彩虹屁张口就来，“您这妥妥高富帅啊，能攀上您，我们老李家祖坟都冒青烟了，能不满意么？”说完又哼哼两声，“就是对我太狠了吧……光拿法尺抽我，也不说为什么，啧！昨晚又没干坏事。”
无论是前晚贴在他背后时都要掰着他的脸亲嘴，还是现在被他被压在身下时，也要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唇湿润温热，吮得他舌尖发麻。
范总点头，“您放心，这几天我们都在盯着，财务那儿今天差不多就能理清，出不了岔子。”
可下一秒，宋知远浑身一僵，床尾那儿站了个人。
临走李言熙突然说想把电吉他带上，一溜烟又跑上楼了。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走廊，停在ICU的玻璃隔窗外。里面，宋慧斌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微弱地起伏。
“至于吗？”
“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宋知远看向孙岚。
孙岚忙问道：“什么由头？知道为的什么事吗？”
“你爸打你了？”宋知远问。
] “你爸……你爸进ICU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能不能尽快回来一趟？”
车驶出老街，一路往高速口开。两旁干秃的杨树飞快往后掠，像宋知远脑中那些零碎的线索。
李言熙眼睛倏地亮了，声音压得急急的。“你也被打了？”
宋知远第一反应是有点尴尬，有种做亏心事被抓个现行的心虚，然后恐惧才慢半拍地爬上来，好兄弟瞬间蔫吧了。
口欲期，这个词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时，宋知远自己都诧异了下。
“今天我开车？”
……
“卧槽，我又梦到我爸了。”
宋知远点点头转身看向窗外。
话说到这儿就够了，两人宽慰了几句，便往ICU那边走去，隔着玻璃看了会儿便匆匆往回赶了。
“怎么突然……”李言熙怔住，然后赶紧拉开后门拿出自己的包，“远哥你快去！”
第83章 局内人
宋知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明早叫你。”
四个月不到，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肤色蜡黄，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证明他还活着。
“昨天突然恶化的……是、是肝癌，晚期了。”孙岚声音更抖了，“我们之前没敢告诉你，怕你担心……但现在真的……知远，你先回来看看吧？”
这哥俩“放火烧山”+“无证驾驶”，好孩子不要学
宋知远为难地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床后头。”宋知远说着，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当然什么也没有。
有东西又精神了。
腊月二十七，春运路上人又多了些。好在逆着返乡的车流，不算太堵，但两人也没多耽搁，收拾完吃了早饭就准备出发。
电梯门打开，孙岚快步迎上来：“知远？这么快就到了？”她领着他往里走。
“你说干嘛？总不能让你白挨揍吧？”
“抽我腿！你摸我胸干嘛？”李言熙哼唧。
“我爸病了。”
“啊？怎么样？严重吗？”
主治医生来了一趟又一趟，窗外的天色却还是亮的。
“什么？这么突然？”宋慧珍惊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宋知远没应声，沉默了许久。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跟你爷爷一样的病，哎老东西，不保佑子孙就算了，还把这些遗传给你爸！”
“就看这两天能不能挺过去，之后再看能不能二次手术切除，或者……先化疗控制着。”
“什么？”宋知远脑子嗡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
天已经亮了，窗帘外透进来一圈灰白的光。宋知远迷迷糊糊睁开眼，隐约感觉到身边李言熙紧挨着他，呼吸轻轻扫过他脖子，他下面也跟着醒了。
徐总接话：“宋总这些年没亏待过我们，这种时候我们肯定得顶上。”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些为难，“就是宋总这次病得突然……有些关系，平时都是他亲自在维护，我们虽然尽力在跟，到底隔了一层。眼下只能先稳住内部，打打后勤。”
车就停在老赵店门口——这人前天就带着德彪撤了。宋知远先上车，刚摸出手机要看路况，屏幕忽然亮起，是孙岚。
“你爸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没想到昨天突然……”孙岚声音发哽。
====================
“哦，那这礼送得还挺值，”他声音里带着笑，“这么说你爸接受我了？”
“哈哈哈，”宋知远被他逗笑了，侧过身抱住他，额头蹭着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知远，你在杭州吗？”孙岚的声音又急又颤。
确实没干。昨晚就在床上腻歪了会儿，情到浓时难免擦枪走火，可毕竟白天刚上过坟，心里多少存着点敬畏，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分开睡觉了。
宋知远盯着看了很久，才开口：“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别担心，你先去，”李言熙把包背好，“到了说一声，有事随时喊我。”
“进ICU了。”
手移到腰侧时，李言熙闷哼一声，腿缠了上来。
电话挂了，车窗全降下来，宋知远仍面色紧绷。
没人接话。
他接起来，“岚姨，怎么了？”
“我知道了。”
“哗啦——”路对面李言熙已经拎着琴包下来了，锁好门，笑嘻嘻地朝车子跑来。
“王姨，您放宽心，宋总吉人天相，肯定能挺过来。”范总说话时微微躬着身。
“抽哪儿了？我摸摸。”宋知远问，手已经动起来了，在他胸口腰腹来回乱摸，最后捏了捏他月匈前那点。
“呵，行。”
几年前的一次聚会上，听白人同学提到过这个词——“oral stage”，说婴儿在口欲期没被满足，长大后会总想往嘴里塞东西，烟、酒、食物，还有接吻，以及……
李言熙嘴里总得有点什么，坚果、薄荷糖、巧克力……抽烟几乎不过肺，但每天都要来上几根，对酒精谈不上嗜好，却也从不拒绝。
人动不了，想喊也发不出声。老头就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嗯，年底了，是该打点了。”他说。
还有，那就是对接吻情有独钟。
“好，我现在过去，”宋知远喉结滚了滚，对电话里说：“哪家医院？”
吴德宏叹了口气，“风声有点紧，具体还不清楚，听说黄厅年
九月开始频繁催他回家，毫无征兆地让他接手公司，这一年来对他过分的关注，上周电话里老太太欲言又止的叹息……
瘦高个儿，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棉布夹克，挺着身板笔直地立着。
或许有些缺失永远无法填补，但至少这一刻，他能让李言熙的口腔是温暖充实的。于是他不自觉地加深这个吻，手滑过对方汗湿的后颈，指腹轻轻揉着那块突起的颈椎。
“哪儿的话？”
“科大肿瘤。”
两人面对面躺着，都在喘气。
宋知远也跟着醒了。
“麻烦你们了。”孙岚语气客气。
宋知远一愣，“没……他就站那儿盯着我。”
孙岚小声附和，“子琛也是最近瞒不住了才知道的……其实年初体检就查出来了，那时候还不严重，一直在保守治疗。九月底扩散了，做了切除手术，之后恢复得都不错。谁知道这个月你爸又忙工作，东跑西跑的……就两天，又倒下了。”
奶奶打断她：“先带知远去看看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是你爸不让说，怕你们担心！”
时间变得粘稠、焦灼。
老太太红着眼点头，“难为你们这么忙还跑一趟。”
孙岚顺手带上门，领着两人往里走了几步，“范总，公司那边……都安排妥了？”
“……我好像也梦到了。”宋知远低声说。
想到这里空气里又有点儿燥了。
“嗯。”李言熙叹了口气平躺回去，抬手搭在额头上，“卧槽，这老头见人下菜碟啊，就打我是吧？”突然他嘿嘿笑起来，“也是，这不得看他儿媳那瓶茅台的面子。”
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看清是楼下墙上那张遗照里的脸，李言熙他爸。
当时他觉得无聊，听过就忘，更没兴趣探究真假，现在却忽然觉得这说法可能有点东西。
他俩前脚刚走，吴德宏后脚便来了，他神色凝重地带上门，快步走进，“贾建坤被带走了，今天中午的事。”
“贾书纪？”老太太神色慌乱。
今年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算除夕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李言熙突然“啊”了一声，接着整个人猛地一抖。
李言熙松了口气似地“哦”了一声。
“怎么了？”
和他猜的一样，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哪儿？”
下午范总和徐总来了。
他脚步一顿，隔着半开的车窗对上视线。
VIP病房的套间里，一家人几乎都在。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姑姑陪着；二叔和姑父站在窗边低声说话；连吴悦琳和宋子琛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刚走进，就看见宋知远正在打电话，眉头紧锁着。
李言熙没上车，“怎么了？”
正午的太阳照在不远处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晃得有些刺眼，可这层楼的走廊却照不进一点光。
“那必须！”李言熙彩虹屁张口就来，“您这妥妥高富帅啊，能攀上您，我们老李家祖坟都冒青烟了，能不满意么？”说完又哼哼两声，“就是对我太狠了吧……光拿法尺抽我，也不说为什么，啧！昨晚又没干坏事。”
无论是前晚贴在他背后时都要掰着他的脸亲嘴，还是现在被他被压在身下时，也要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唇湿润温热，吮得他舌尖发麻。
范总点头，“您放心，这几天我们都在盯着，财务那儿今天差不多就能理清，出不了岔子。”
可下一秒，宋知远浑身一僵，床尾那儿站了个人。
临走李言熙突然说想把电吉他带上，一溜烟又跑上楼了。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走廊，停在ICU的玻璃隔窗外。里面，宋慧斌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微弱地起伏。
“至于吗？”
“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宋知远看向孙岚。
孙岚忙问道：“什么由头？知道为的什么事吗？”
“你爸打你了？”宋知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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