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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语气不耐烦了:“叫你过来就过来。”

    话音落下,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言熙扭头,魂儿差点儿飞出去,“我操!你爸!”

    话落,他看向吴德宏,眼神晦暗不明。

    吴德宏扫了眼一旁的宋知远,像是斟酌了一下,才说:“听老周说,招商局那边有人来翻资料,前几年工业园那项目,问得还挺细。”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点纳闷。按理说他爸现在这处境,就算这些人跟他爸没有实质的利益往来,也该保持点儿距离吧?结

    这两周天天忙到后半夜,可都没像今天这样累。

    “也是芦乡。”

    宋知远没起开,嘴唇还贴在他那儿,说话时气息都喷在他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紧,“什么事?”

    听他俩在这儿说半天黑话,宋知远有些不耐烦了,他插话,“叫我回来干什么?”

    过了会儿,宋知远先开口,“特意把我叫回来,就为了给他画饼?”

    第二天早上,李言熙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给闹醒。

    快到点儿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惊天动地震了起来。

    那位发改委胡主任问了些常规问题,团队规模,落地成本,量产规划之类的,顺带打听了下杭州的政策细节。

    宋知远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居然会关心这个。

    他冲到桌边,把背包上的护身符解下来,递过去,“这个你拿着吧,我再去求一个。”

    “他法事我做的,我们初中同校。”

    吴德宏赶忙说:“大哥,哪里话?应该的应该的。”

    “过来一趟。”

    说完,他压根不给李言熙拒绝的机会,低头又凑了上去。

    李言熙看着他,心里有点发毛:“怎么了?”

    宋慧斌没接他这茬,把手机放回床头,“王教授刚给我发消息,下午在工大那边,你给他回个信,过去见一面。”

    “卧槽!真是他!”

    回屋后一夜无话,俩人睡得都不踏实。

    宋知远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点了一根烟。

    吴德宏插了一句:“谁啊?”

,等一下——”

    宋慧斌抬眼看他。

    宋知远头都没抬,一只胳膊伸出来,接过手机贴到耳边,“喂。”

    宋慧斌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吴德宏身上,“张新鹏那边怎么说?”

    “远哥!”

    宋知远笑得有点尴尬:“王教授,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投资人那边也有约束,签了几年协议,一时半会儿搬不了。”

    宋慧斌这才转过脸看他:“上回跟你吃饭的王教授,他有个学生在搞新兴产业规划,提到脑机接口,说想找你聊聊。”

    “知道。”

    “什么孽缘,别瞎说!”

    “哪个水库?”

    宋知远不自觉皱眉,嘴角一扯,有点挖苦地说:“是么?你自己都搞不定的东西,指望我给你搞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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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新气象,图个好彩头呗。”李言熙笑了笑。

    片刻的温存后,在他爸第二通电话来了,宋知远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穿衣服。

    他睁眼,被子底下鼓起一个小山包,位置很微妙。

    宋慧斌点了点头,“嗯。”

    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东山的消息传来第二天,宋慧斌就又住回了医院。吴德宏也在,看见宋知远推门进来,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宋慧斌慢悠悠把名字吐出来:“胡春阳,市发改委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迅速打开手机里运动相机的云相册,从俩人三亚的照片一路往上滑,定在娘娘庙里那张。

    “昨天突然说要审账。”

    “哈……就拿我解压是吧?”李言熙声音都抖了。

    前不久资方刚给了尽调材料清单,宋知远他们这周才备好,周末就被孙岚一个电话叫回来。

    他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才起身,“大哥,那我先回局里看看,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说。”

    王教授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

    宋知远还是去了。

    “……”

    要加速了(┛`д′)┛(不是车速啊!!)

    “市场的钱不好拿,”宋慧斌边打字边说,“资本讲究投资回报比,各方面都得评估考察,费劲。政策的钱就简单多了,把人搞定就行。”

    回杭州的头两周还算平静,资方定了尽调启动时间,得在四月份之前把财务报表、案例、技术专利这些材料都整理妥当,半点马虎不得。宋知远心思都扑在公司。

    宋知远注意到他换了个手机。

    “操……”李言熙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手指死死拽着床单,仰着脖子对着天花板倒抽凉气。

    宋慧斌轻蔑地笑了下,没否认,他靠回床头问:“杭州那边怎么样了?尽调到哪一步了?”

    “谁来审?东山自己弄,还是市里下来?”

    “你认识?”

    妈的,本来就烦这种人情局,更别说大周末的跑回来给他爸加班。

    吴德宏眼睛瞪大了些,“长汀出来那个?”

    “嗯。”宋慧斌点点头,“他跟陈是师兄弟,关系一直不错。能进市里,也是陈一手推的。东山那地方太小,做不出成绩,进了市里就不一样了,机会多。”

    一个月后,风声传来了。

    前后不到俩小时,告辞出来,天色还早。

    “还有个事。”吴德宏又开口。

    吴德宏摸了摸下巴,“夏是外省过来的,在东山也没什么根基。这个月县里开了两次会,我接触下来,他这人做事挺谨慎的。"他下意识看了宋知远一眼,停了下才继续说:“刚来,手脚还没铺开,就算跟他有点关系,应该也没绑得多死。”

    电话那头宋慧斌的声音传出来,“你在哪儿?”

    门一关,病房里安静下来。

    下/半/身传来的触感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脸瞬间涨红,伸手就把被子给掀了,“远哥,你干嘛呢!”

    李言熙凑过来。

    宋知远被他抓个现行也不慌,抬头撩了他一眼,“怎么,就准你拿我练手?”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文件呢?”宋慧斌接着问,“只盯东山?中医院、三院那边有没有动静?”

    宋知远也懵了,抬手搭上他肩膀,“李师傅,咱俩的孽缘是真不浅啊。”

    第90章 迷雾

    宋慧斌没再接话,伸手把柜子上的水杯拿过来,慢慢喝了一口。

    看来贾建坤的调查,已经到深水区了。

    宋慧斌“嗯”了一声,低头拿起手机。

    宋知远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来,“这么迷信呢。”

    “这次没来得及提,下回你也跟他见见面吧。这段时间还得先辛苦你,帮忙盯一下局势。”

    “深圳的。”

    “就那样,下周交材料。”他说。

    “资方是哪家?”

    “嗯,应该是听王教授提过你。”宋慧斌突然哼笑一声,“呵,多半也是想看看,哪儿还能做点示范项目,烧点儿财政预算。”

    宋知远没再争,“嗯”了一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埋头继续干正事。

    “直接电话里说吧。”

    “当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宋知远认真问。

    “在那之前他消失了半个月吧,家里以为是出去躲债了,结果最后人在水库里找到了。”

    “市里,卫jian委牵头的,带着审ji局的人,说是例行审计。”

    宋慧斌眼神沉了沉,把杯子往边上一搁,“之前陈的秘书跟我透过话,说问题主要集中在贾建坤个人。现在看,走势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怎么看出来的?”宋慧斌语气不紧不慢。

    “原先还以为,新来的夏书记是他那边的人。”吴德宏慢慢说,“现在看,也不太像。”

    最后王教授半开玩笑:“小宋,有没有想过把公司迁回来?省里现在重点关注高新技术产业落户,政策倾向不一定比杭州差。”

    吴德宏顿了下,摇头,“文件还没见着,人先下来了,说下周开始,先去财务看账。”

    宋知远喉结滚了滚,“有点累了,回去吧。”

    宋知远抱了他一下,“照顾好自己,让我省点儿心啊。”

    李言熙靠在床头看着他,心里莫名一揪,昨晚那种心慌的感觉,十倍百倍地涌了上来。

    这种突兀的分别桥段,搁电影里多少有点儿立Flag的意思。但当时两人心里都门儿清,这次分开,前面还有很多坎要过。

    吴德宏的下属被走访了,问的是这几年局里的财政预算、支出相关的常规问题,似乎没特别点到哪个项目,但山雨欲来的气息还是在东山医疗体系里弥漫开。

    宋知远脸上的表情僵住,他机械地把烟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

    宋知远把门带上,走到沙发坐下。

    宋知远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俩人说话一贯这么云山雾绕,话只说一半,剩下全靠猜。不过他大概也听明白了,吴德宏说的,应该是他爸在东山工业园那片厂房。

    照片放大,司洁的牌位旁边,另一个崭新的牌位上,清清楚楚写着曹振飞三个字。

    窗帘拉开,天灰蒙蒙的,又他妈要下雨。

    宋知远注意到,吴德宏的目光明显游移了一下。

    宋知远皱了下眉,“找我?”

    吴德宏应声附和:“是,平台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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