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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一次次的这么想着,那扎在他心上的一根长刺,反反复复的贯穿,慕衍之都快崩溃了。

    好像,只要她点头,他就能从绝望深渊里抽身而退。

    他不敢相信。

    但那痛,却愈演愈烈。

    那双眼,空洞而麻木。

    她没给钱,那她就一定用了别的办法骗医生的。

    她……

    他犹如被困在绝境里的兽,濒临绝望的边缘。

    慕衍之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一瞬间佝偻,他的眼睛更红了,血红在弥漫,好像一片无尽的痛苦深渊。

    男人的力气太大了,他握疼了沈随欢的手腕,她竟是艰难而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我……没病。”

    慕衍之猩红着一双眼睛,原本很用力的拽着医生,他突然颓废的放开了手。

    然而。

    她的思绪恍惚了一瞬,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你起来告诉我,你要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交给林启盛了!”

    他不相信。

    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花。

    她这么羸弱,像个单薄的纸人一样,似乎都用不着他做什么,她就会这么没了气息。

    他不敢松开手,他怕,怕她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而那一根线,透过着无声的空气,渗入了他的血肉里,把他的心脏,死死的缠住。

    但,就是因为那么的干净,所以才给人一种毫无生气的感觉,像一具没有温度,没有灵魂的尸体。

    他用另外一只手,去按住自己的心脏,想要缓解那样尖锐撕裂的剧痛。

    “沈随欢!”慕衍之看她醒来,欣喜若狂。

    她,原来……还没死啊。

    沈随欢才醒过来,还不怎么清醒,但看他这样子,多半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就是来大姨妈,也不可能连着来一个月啊!每天都流那么多血……

    她的呼吸还在,他却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死了无数次。

    “我是装的。”

    医生战战兢兢地,“先生,我们地方是小,但是哪怕你转院到大城市里去,她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是医生诊错了。

    剩下那些威胁的话,心口疼得说不出一个字了。

    她苍白的脸上,轻轻地扯开了一抹虚无缥缈的笑容。

    她怎么能还没死呢?

    怎么会没几天的日子了呢?

    蓦地,子宫癌晚期,这几个字又强势闯入他的脑海里。

    她就像是死去了一样,那么的安静,那么的死寂。

    他像是找到了一线希望,那么灼热的望着她。

    这样的小地方,医生的医术也不高明的。

    “是啊。”

    看到这样莫名的,慕衍之就信了医生一大半。

    他想,她承认啊,承认自己没病。

    难道是因为……他让她流产那一次吗?

    怀揣着这个想法,慕衍之疾步冲到了病房里,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要骗人到什么时候。

    仿佛,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依靠和支撑。

    “沈……随欢。”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曾经的很多被他忽视的细节都清晰了,慢慢地,连成一条线。

    她到底是不是在装病,她怎么能不醒来呢?

    沈随欢不可能得什么子宫癌,绝对不可能的,而且还怎么可能是晚期?

    她还这么年轻,她怎么会得子宫癌……

    曾经被他忽视的画面,现在就电影倒放一样,一帧帧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每走一步,他的呼吸就凝滞一分,好像他走的不是地板,而是刀山火海,每一步都那么的痛苦。

    “你不要再装了……”

    “你的病,是不是真的?你不要再睡了,你以为睡着了就可以逃避这一切吗?”

    慕衍之很不想相信医生的话。

    他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惨淡的夜色斜射过窗户,照耀在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更显得她虚弱不堪。

    说完,医生就转身走了。

    他如同置身在波涛汹涌的海面,身体被冰冷的海浪冲击着,全身都要麻木了。

    所以,她是怎么了,才会听到慕衍之在耳边让她醒过来?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吗?

    因为情绪很崩溃激动。

    头顶的天花板,慢慢地变得清晰,让她昏沉的思绪逐渐清醒。

    “沈随欢,你起来……”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病人家属都是不冷静的,他也不想计较那么多。

    慕衍之声音的愈发的急切,瞳孔里好似要流出血泪。

    他不想去提癌症晚期这几个字,不敢提,一点都不敢。

    他提着一口气,迈着虚浮而沉重的步伐,去到了沈随欢的病房里。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密密麻麻的丝线,要把他的心脏绞成碎片。

    “你怕不怕?!”

    她的脸洗干净了,没有泥,没有血,干干净净的。

    他痛得全身发颤,低吼着质问她。

    真的生病了吗?

    知道,她要死了。

    如果她是真的因为流产而得了这种病。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她的床边,悲愤之下,就要伸手拽住她的肩膀,把她喊醒。

    她以为自己死了。

    他是男人,并不懂女人这些事情,但是现在才想起,沈随欢好几次裤子都红得太厉害了。

    慕衍之一个趔趄,身体重重的一晃,他倒向了墙边。

    但是手才伸到半空中,就那么顿住。

    ‘沈随欢,你装什么?来了大姨妈,也要装癌症?’

    很冷。

    他茫然的眨了眼睛,高大的身躯就那么跪倒在床边。

    所以,她才会这样吗?

    “你起来,你起来告诉我!”

    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的脸没有温度,比这夜色还要冷,还要暗淡无光。

    那些血,就和止不住一样。

    缓了一会,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宛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那么轻轻地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他想不通。

    那肯定是不正常的啊。

    “你们一定是诊断错了。”

    她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嘴唇干裂惨白。

    癌症。

    她没有反应。

    “你给我闭嘴!”

    她没有半点的反应,依旧没有。

    难道……

    那他呢?

    最后,他的吼声,慢慢地低哑下去,眼睛也重重的闭上了。

    轰然,他的意识又是一震。

    目之所及,是她扎着针管的手背。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他听到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呼吸。

    会不会……是这种小地方的医生,会不会诊断错了呢?

    倏地,慕衍之的手指就狠狠地一颤。

    他一手落在她的脸上,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放在她脸上的手,还是没有挪开。

    她把自己的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抽出来。

    ‘你真脏。’

    “你没病是不是?医生是骗人的对不对?你没有得癌症是不是?”

    她如落叶,枯萎泛黄,在这深沉冰冷的黑夜里,慢慢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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