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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啊……”

    他想顺着她的话骗自己,她真的没病,就是少了一个肾而已。

    他说什么,她就认什么。

    苍白的脸,绚烂的笑容,那么的别扭,古怪。

    她的心,却早已经死去。

    “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你听到了吗?你不会死的。”

    “我没病啊,我是装的啊。”

    一点都不重要。

    沈随欢死了。

    他强压住翻涌的心绪,一遍一遍的重复。

    我,要死在有小哥哥的地方。

    好啊,那就是她装的啊。

    他转头就在叫人,那么的迫切,那么的焦灼。

    他以前不是,怎么都不肯相信她得病了吗?

    “你怎么了啊?”她一边缓缓地说话,一边用力的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针管!

    “我这种,下贱肮脏的女人,不配。”

    慕衍之觉得,她的声音好像带着缠绵入骨的相思。

    如果是往日的沈随欢,听到心心念念的小哥哥,说这些话。

    触目惊心。

    她叫他的名字,她好像已经走到了生命最后的尽头,声音又弱又吃力。

    “那里的墓地贵呢……”

    他不敢信啊!

    他的理智被骇然吞没,他疯了一般的去扶起她,。

    她才会每天崩血……

    看到她这个动作,慕衍之心里大急,是不顾一切的低吼出声。

    她一定会喜出望外,甚至高兴到,不想死了。

    “慕衍之啊……”

    “你不要……说了……”他的黑眸里,翻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情绪,那么的猛烈而复杂。

    她说着,就又哭又笑,像个疯子,像个绝望的疯子。

    “你可以省几个墓地钱了……”

    “我只是来了大姨妈而已。”

    现在还活着的,不过是她残留的意识而已。

    “我在这里。”

    想要和她的小哥哥,长长久久,一辈子陪着他。

    她是真的病入膏肓,子宫癌……晚期。

    “就算你有病,你也不会死的。”

    但是偏偏,鬼使神差的。

    她身下的血,不断的漫流开,浸染红了脚下的地板。

    那又算什么呢?

    “慕……衍之,我没病。”

    所有人都说她装的,那她就是装的吧。

    “你疯了吗?我都说了啊!”

    “沈随欢……”慕衍之心神大震,看到她身下缓缓漫流而出的血迹。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居然慢慢地笑了。

    “医生,护士!”

    血液,再次渗出,痛苦再次蔓延遍全身。

    可她,却还是在被这些人辜负。

    “你不会死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我发誓,你不会死的。”

    而且,他看她这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孔,以及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和她这瘦弱的手腕……

    她瘫软在他怀里,身子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

    慕衍之的手更颤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那么的陌生和嘶哑。

    她还在笑,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她还是在痴狂的笑。

    “我没病,我骗你的呢。”

    她似乎怕他不相信,她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下来。

    但是现在……

    他,好像也要死掉了。

    他跪倒在她的身边,眼里有泪光闪烁。

    沈随欢的声音很轻,声音轻到……没有任何的重量。

    “你听到了吗?我不会让你死的。”

    所以,她的承认和这事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想走几步给他看看。

    “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也能救你第二次。”

    她从没对不起任何人。

    就是,她已经爬不起来了。

    但是啊。

    沈随欢吃力的摇头,空洞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死寂的灰败。

    倒在那里,身体无力的起伏着,连呼吸都快湮没在痛楚里了。

    她崩溃了,她大声地笑着,笑到双目泛红,笑到喘不过气……

    此时的慕衍之听到这话,却是眼眶更红,心脏犹如被一双铁手掐住,无法呼吸。

    她没病,她是装的,她就是在装病。

    “你这一次,怎么就被我骗了呢?谁说我会死的?”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样,黄泉路不会太冷。

    她的身体,像是筛糠一样的战栗。

    让沈随欢都差一点以为,他在乎她,在乎她的生死,在乎她的病。

    不会了。

    “你把我丢在林启盛……挖的坑里吧。”

    被林启盛埋在了那满是腥味的泥坑里,死在了那一场瓢泼大雨里。

    她怎么,就会得癌症呢?

    这每一处,都在告诉他。

    ‘我装的。’

    不过,她的身体太不行了,现在犹如破碎的瓷娃娃,一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就失去了力量,栽倒在地上。

    她的笑声更加的凄厉。

    “我是装的……”

    “要是哪天我真的死了,你不用浪费钱……在柳州市为我买墓地。”

    就算,他知道她得病了,他眼里有那么一丝的愧疚和心疼。

    沈随欢木然的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她唇边再次扯开一抹大大的笑容。

    她活不了啦。

    动作太过粗暴,针尖拔出的一瞬间,殷红如朱砂的血迹,像是她往日流出来的血泪。

    她可以感觉得到的。

    笑声回荡在沉寂的病房上空里,每一寸的空气,都被她身上的孤寂和苍凉所感染。

    她麻木了,灵魂也渐渐的要和身体剥离了,她还活着,还可以呼吸。

    再最后。

    其实,他应该高兴的,因为沈随欢终于承认了。

    并不是什么癌症晚期,时日无多。

    先是很轻笑,后是朗笑……

    她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小腹又在疼了,血又在流了。

    所以,她痛,她也自私的想要他痛。

    好像,她只能用自己的笑容去报复他。

    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反而越来越紧?一点都松不开。

    怎么会呢?

    甚至,他的心比刚才更痛,更难受了?

    他告诉自己,他应该可以放心的,她不会死了。

    “沈随欢……你不会死的。”

    “真的。”

    她都承认了。

    ‘我没病。’

    等她死了,他们就会知道,她从来就不撒谎。

    他以前……不是笃定她是装的吗?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像是重锤从九霄之上,无情的砸落到他血肉模糊的五脏六腑里。

    到了这生命的尽头,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啊。

    “你要做什么?你的身体还病着,你拔掉针管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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