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大战落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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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凝落的身体从高处坠落，我上前一把把他捞进怀里。
可她的菌刀也在烧断的瞬间便被南明离火灼化成灰，她每一次以为能够削掉我的肩膀时，那柄燃烧的剑总是从某个被菌丝包裹住的角度重新突出来架住她的刀刃。
豁口边缘烧得焦黑，烧断的菌丝还在边缘扭动，但再也无法把它缝上了。
他侧腹被菌丝触手上的吸盘擦破了一道口子，血迹把道袍染湿了他半边腰身，伤口不算很深，但仍在流血。
菌丝凭空从四面八方炸起，化作无数只没有手掌的触手朝我们抽来。
他对我伸出手，说：“宝珠，荣珩在等着我们，我们走吧。”他的声音是温和的，和他千万年前在观天台和我说话时一模一样。
好几次她以为刺中了我，秋凝落那些在空隙中不断织成网格的细密剑网总会把她致命的一刀导向侧面，刺入旁边的黑色巨物地面之中。
他还没有站稳便开始吐血，然而双掌已经往外推出去了。血红色的浓雾贴着地面灌向军阵，浓雾里那层哭嚎声把阵脚压得往后一挫。
折灵脸上的恼怒越积越深，她终于怒吼出来：“这是你逼我的！”她猛然举起双手，仰头向上方仍在翻涌的菌丝云层喊道，“建木！”
“我走了。”
在她眼中，脚下仍是建木粗壮坚实的主树根，是提供给她源源不断灵力的救命根基，是让她在这几日内不断突破、已经企及大乘期壁障的神树本源。
原来伪世界意志一直寄生在建木之中！——又或者从一开始它就不是建木，它只是被送到了这里，蛰伏，然后吞噬了建木，把自己伪装成一棵神树，等着人间的养分一层一层叠进它的血肉。
“折灵！你看清楚！”我的声音透过那些触手翻涌的间隙撞向她，“你脚下的就是末日黑影——是伪世界意志！你在这里被它困了多少天，你看看我们，看清楚——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烟雾起来了。
“离洛”点头，说：“我们已经救过这个世界一次了，够了。我，我们，都不想再失去宝珠了，从此以后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为任何人的生死操心。”
折灵站在已经逐渐崩碎的菌毯边缘抹去唇角的血迹，衣角都被烧焦了半边，笑容却越发锋利：“既然你不想幸福地死去，那就更痛苦地去死。”
她低头看着我和秋凝落落地，面色阴冷：“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在秋凝落和我的眼里，那分明是伪世界意志的巨大吸盘触手，每一个吸盘都在转动着往外挤压更浓厚的暗红孢子雾。
幻境像被打碎的琉璃扑簌地往下掉，烟雾崩解，我的耳边重获了秋凝落的喘息。
菌丝在空中缓缓飘摇，像海底深处那些从来不见光的珊瑚虫。
秋凝落的剑意以最朴素的攻势从侧面切入了几次，逼得折灵后退了几步再重新调整节奏，她的菌丝长刀一左一右地挥舞着，刀势中除了大乘期修为本身之外还有一层菌丝重新缠绕过来的粘滞拉力。
我此刻只有合体期，和大乘期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我的寒冰锁链环绕着军阵主方向不断击落从侧方破土出来的根须。离云和郦千方在阵线后方来回穿梭，霜雪符从他们的手中一张接一张地飞出去，冻住那些被菌丝沾上肩头的修士脸上的表情。
根本没有什么黑影！
我将寒冰锁链压进手腕，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满是灰烬和狐火残焰的灼热空气，纵身朝那道已被烧穿的豁口飞去。灵力在我身侧化成一道蓝紫色的流光，在我之后，秋凝落也将剑收回鞘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紧随其后。
触手每一次扫过，空气中的灵力便有一瞬被抽成真空，脚下的菌毯也在波荡中裂开，露出下方那层不知是血还是什么正在缓慢翻动的黏液。
建木被剑劈过的旧伤口，被冰封过的冻裂口，被宗政雪岚反复以翠焰灼烧过的外缘，在狐火炸开的崩裂中终于连成了一片——那处缝隙并不是一道裂缝，而是一个被绞碎之后又被烧穿的豁口。
我冷笑一声：“真是拙劣的模仿。离洛根本不会这么说话。”我握紧南明离火剑，剑身从掌心重新凝出来，一剑刺穿了眼前那个“离洛”的心口。
她低头看脚下，眼中有一层红色的光膜极其快速地闪动。
那道裂缝在两个人影没入之后，瞬间闭合。
然后，我看到“离洛”从雾中走出来。
就在这一瞬，苍寰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叫我的名字，也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那一眼里把剩下的全部——剑、军阵、所有还在生死线上的弟子，重重地把守土的全责交给了我。
而折灵就站在那个黑色的物体上方，她的双脚陷在菌丝之中，那些菌丝从她的脚踝处攀上去，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她浑然不觉。
我挥剑，南明离火剑的火焰在黑暗中猛然炸亮，剑光掠过之处菌丝被烧成飞灰，但不能停下来，因为每一根被我砍断的触手都会在断裂处重新长出新的菌丝，烧得越快，长得越多。秋凝落的剑在身后替我挡住从侧面偷袭的菌丝触手，我们在密不透风的菌丝丛里且战且退，身后全是刚才走过的地方又被菌丝重新覆满的黏稠声。
建木核心的内部，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于是伪世界意志触动了。
每一次刀锋相交，我的虎口便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手腕一直窜到肩膀。
那些菌丝触手的孢子在这一刻同时爆开，整个核心空间被瞬间淹没在暗红色的浓雾之中。我的视野被吞掉了，什么都看不见，连南明离火剑的光都变成一团只存在于指尖的模糊。
折灵愣了一下。
南明离火剑能把那柄菌刀烧退，但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巨大的冲击力仍然会透过剑柄震向我本身。
在她眼中，那个黑色的巨物只是一段粗壮得不可撼动的巨大树根。在她耳中，那个树根正用她以为的建木本源的熟悉共振回应她的召唤。
我看着那只手，没有接，只是冷冷地问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管这里了？”
“胡说八道！”她的嘴角泛起笑，那笑容早已看不出她从前在凌云宗外门时对着星空说“我想回家”的青涩，“末日黑影还有两日降临！只要我吸收了你的南明离火，自然就可以拯救苍生！你就乖乖去死吧！”她的双手在身侧骤然握紧，两把菌丝缠绕而成的长刀从掌心向外生长，刀刃上不断滴落着黏稠的菌液。
不是木质，不是树心，不是任何一棵正常的树该有的样子——这里铺天盖地全是菌丝。那些菌丝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上，表面布满褶皱，褶皱深处仍在渗出黏稠的暗红汁液，像一颗巨大的、仍在微微搏动的腐烂心脏。
他说：“好，我们等你。”
蓝衣，素袍，袖子上还沾着太虚源流的水汽。
她扑下来了，身体前倾的速度极快，刀风还没到，那股压迫感的菌丝威压已经把我脚下的菌丝地毯压得凹进去了一圈。
那些巨大的黑色触手不再掩饰，开始从缠绕的核心上向我和秋凝落猛烈抽击。
血孽弑魂瘴从豁口中猛地喷出，裹着一个血红色的身影一起从里面砸出来。阿霁没有等折灵下令，他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在这里把所有人都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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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凝落的身体从高处坠落，我上前一把把他捞进怀里。
可她的菌刀也在烧断的瞬间便被南明离火灼化成灰，她每一次以为能够削掉我的肩膀时，那柄燃烧的剑总是从某个被菌丝包裹住的角度重新突出来架住她的刀刃。
豁口边缘烧得焦黑，烧断的菌丝还在边缘扭动，但再也无法把它缝上了。
他侧腹被菌丝触手上的吸盘擦破了一道口子，血迹把道袍染湿了他半边腰身，伤口不算很深，但仍在流血。
菌丝凭空从四面八方炸起，化作无数只没有手掌的触手朝我们抽来。
他对我伸出手，说：“宝珠，荣珩在等着我们，我们走吧。”他的声音是温和的，和他千万年前在观天台和我说话时一模一样。
好几次她以为刺中了我，秋凝落那些在空隙中不断织成网格的细密剑网总会把她致命的一刀导向侧面，刺入旁边的黑色巨物地面之中。
他还没有站稳便开始吐血，然而双掌已经往外推出去了。血红色的浓雾贴着地面灌向军阵，浓雾里那层哭嚎声把阵脚压得往后一挫。
折灵脸上的恼怒越积越深，她终于怒吼出来：“这是你逼我的！”她猛然举起双手，仰头向上方仍在翻涌的菌丝云层喊道，“建木！”
“我走了。”
在她眼中，脚下仍是建木粗壮坚实的主树根，是提供给她源源不断灵力的救命根基，是让她在这几日内不断突破、已经企及大乘期壁障的神树本源。
原来伪世界意志一直寄生在建木之中！——又或者从一开始它就不是建木，它只是被送到了这里，蛰伏，然后吞噬了建木，把自己伪装成一棵神树，等着人间的养分一层一层叠进它的血肉。
“折灵！你看清楚！”我的声音透过那些触手翻涌的间隙撞向她，“你脚下的就是末日黑影——是伪世界意志！你在这里被它困了多少天，你看看我们，看清楚——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烟雾起来了。
“离洛”点头，说：“我们已经救过这个世界一次了，够了。我，我们，都不想再失去宝珠了，从此以后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再也不用为任何人的生死操心。”
折灵站在已经逐渐崩碎的菌毯边缘抹去唇角的血迹，衣角都被烧焦了半边，笑容却越发锋利：“既然你不想幸福地死去，那就更痛苦地去死。”
她低头看着我和秋凝落落地，面色阴冷：“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在秋凝落和我的眼里，那分明是伪世界意志的巨大吸盘触手，每一个吸盘都在转动着往外挤压更浓厚的暗红孢子雾。
幻境像被打碎的琉璃扑簌地往下掉，烟雾崩解，我的耳边重获了秋凝落的喘息。
菌丝在空中缓缓飘摇，像海底深处那些从来不见光的珊瑚虫。
秋凝落的剑意以最朴素的攻势从侧面切入了几次，逼得折灵后退了几步再重新调整节奏，她的菌丝长刀一左一右地挥舞着，刀势中除了大乘期修为本身之外还有一层菌丝重新缠绕过来的粘滞拉力。
我此刻只有合体期，和大乘期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我的寒冰锁链环绕着军阵主方向不断击落从侧方破土出来的根须。离云和郦千方在阵线后方来回穿梭，霜雪符从他们的手中一张接一张地飞出去，冻住那些被菌丝沾上肩头的修士脸上的表情。
根本没有什么黑影！
我将寒冰锁链压进手腕，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满是灰烬和狐火残焰的灼热空气，纵身朝那道已被烧穿的豁口飞去。灵力在我身侧化成一道蓝紫色的流光，在我之后，秋凝落也将剑收回鞘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紧随其后。
触手每一次扫过，空气中的灵力便有一瞬被抽成真空，脚下的菌毯也在波荡中裂开，露出下方那层不知是血还是什么正在缓慢翻动的黏液。
建木被剑劈过的旧伤口，被冰封过的冻裂口，被宗政雪岚反复以翠焰灼烧过的外缘，在狐火炸开的崩裂中终于连成了一片——那处缝隙并不是一道裂缝，而是一个被绞碎之后又被烧穿的豁口。
我冷笑一声：“真是拙劣的模仿。离洛根本不会这么说话。”我握紧南明离火剑，剑身从掌心重新凝出来，一剑刺穿了眼前那个“离洛”的心口。
她低头看脚下，眼中有一层红色的光膜极其快速地闪动。
那道裂缝在两个人影没入之后，瞬间闭合。
然后，我看到“离洛”从雾中走出来。
就在这一瞬，苍寰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叫我的名字，也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是那一眼里把剩下的全部——剑、军阵、所有还在生死线上的弟子，重重地把守土的全责交给了我。
而折灵就站在那个黑色的物体上方，她的双脚陷在菌丝之中，那些菌丝从她的脚踝处攀上去，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她浑然不觉。
我挥剑，南明离火剑的火焰在黑暗中猛然炸亮，剑光掠过之处菌丝被烧成飞灰，但不能停下来，因为每一根被我砍断的触手都会在断裂处重新长出新的菌丝，烧得越快，长得越多。秋凝落的剑在身后替我挡住从侧面偷袭的菌丝触手，我们在密不透风的菌丝丛里且战且退，身后全是刚才走过的地方又被菌丝重新覆满的黏稠声。
建木核心的内部，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于是伪世界意志触动了。
每一次刀锋相交，我的虎口便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手腕一直窜到肩膀。
那些菌丝触手的孢子在这一刻同时爆开，整个核心空间被瞬间淹没在暗红色的浓雾之中。我的视野被吞掉了，什么都看不见，连南明离火剑的光都变成一团只存在于指尖的模糊。
折灵愣了一下。
南明离火剑能把那柄菌刀烧退，但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巨大的冲击力仍然会透过剑柄震向我本身。
在她眼中，那个黑色的巨物只是一段粗壮得不可撼动的巨大树根。在她耳中，那个树根正用她以为的建木本源的熟悉共振回应她的召唤。
我看着那只手，没有接，只是冷冷地问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管这里了？”
“胡说八道！”她的嘴角泛起笑，那笑容早已看不出她从前在凌云宗外门时对着星空说“我想回家”的青涩，“末日黑影还有两日降临！只要我吸收了你的南明离火，自然就可以拯救苍生！你就乖乖去死吧！”她的双手在身侧骤然握紧，两把菌丝缠绕而成的长刀从掌心向外生长，刀刃上不断滴落着黏稠的菌液。
不是木质，不是树心，不是任何一棵正常的树该有的样子——这里铺天盖地全是菌丝。那些菌丝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上，表面布满褶皱，褶皱深处仍在渗出黏稠的暗红汁液，像一颗巨大的、仍在微微搏动的腐烂心脏。
他说：“好，我们等你。”
蓝衣，素袍，袖子上还沾着太虚源流的水汽。
她扑下来了，身体前倾的速度极快，刀风还没到，那股压迫感的菌丝威压已经把我脚下的菌丝地毯压得凹进去了一圈。
那些巨大的黑色触手不再掩饰，开始从缠绕的核心上向我和秋凝落猛烈抽击。
血孽弑魂瘴从豁口中猛地喷出，裹着一个血红色的身影一起从里面砸出来。阿霁没有等折灵下令，他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在这里把所有人都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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