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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刚开了个头, 就被稚嫩天真的疑问声打断——

    灯灯似乎一时分不清楚,摇了摇头。他仰起脸,泪水糊了视线,但从模糊的轮廓和耳边的声音里,他还是能认出来,面前的人是殷燃。

    想了想,自问自答:“殷总不会,殷燃会,对吗?”

    然后顾泽杬的脸上不自觉一热。

    灯灯:“爸爸,太阳下山了, 外面就会变得那么那么黑吗?”

    殷燃匆匆放下手机搂住他:“灯灯?”

    也不是想着什么少儿不宜,只是一旦被灯灯看见两个爸爸在接吻, 他绝对会兴奋地大喊“灯灯也要亲亲!”。

    心中天人交战一番,他终于问道:“灯灯是要我吗?我是灯灯的爸爸,不是叔叔吗?”

    “没事,一点点水而已。而且我只带了一套睡衣。”

    “要是被起哄了,我不是得和你一起害羞?”殷燃有理有据,“不过,阿杬如果实在不好意思,可以躲我的衣服里。”

    那双长睫轻扇几下,越来越近,柠檬香浮动而来,殷燃却无暇再去顾及。

    既然灯灯已经被哄好了, 那他暂时不过去也没事。

    呼吸相缠,分不出彼此。

    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忧虑。在外游玩,不能一直抱着拘着小家伙,灯灯又对什么都好奇,能上前看看摸摸的都要亲自去感受,走了太多路,晚上腿酸了就容易难受。

    明明只是事实的陈述,顾泽杬的双颊却不自觉泛了红。

    顾泽杬打开吹风机, 嗡嗡的噪音充斥在耳边, 热风迅速干燥了头发,连带着脸上也升了温。

    殷燃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至少月初新品的销量翻了预计三倍时, 他也没有像此刻这么心花怒放。

    “啊,”顾泽杬反应过来,“是吹头发之前滴上的。”

    顾泽杬呼了口气。

    此刻提起,便是为了确认,灯灯的那句“爸爸也可以”,是迷糊中说错了词,还是真的……

    第56章 坦诚

    他说悄悄话一般,把没来得及出口的回应诉完:“我也是。或许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一个叫殷燃的人。”

    他张开手,哽咽着:“爸爸抱……”

    “因为喜欢。”低沉的嗓音里,深深情愫似水流淌,“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想追逐的——是顾泽杬。”

    在意识到灯灯从未喊过自己“叔叔”后,殷燃也不再自称叔叔了。

    不过两个爸爸都在身边,哭醒了轮流哄哄,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本来就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殷燃, 现在灯灯自己暴露了,那也没差。

    殷燃点了点自己的肩膀示意:“都是水。”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 就算有渐暗的天光作掩护,沉溺于风景的游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也还是不能再进一步了。

    顾泽杬坐到床边,探了下灯灯的脖子后方,体温正常,没有惊热。

    “穿我的

    ……也?

    “换一件再睡吧,对身体不好。”

    天彻底昏暗后,吹来的风都冰凉许多。顾泽杬和殷燃收拾东西,带崽回酒店。电梯拥挤,殷燃面朝抱着灯灯的顾泽杬,腾出一只手,把一大一小揽在怀里。

    谁都不会留意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同住的日子里,明明每天都是机会,却一直没说……实在是生活过于融洽,他都忘了,其实殷燃还不知道灯灯是他的崽……

    到时候就真得被围观起哄了。

    刚挑出来几张,殷燃忽然感觉到怀里热乎乎的小团子颤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就见灯灯捏紧了小拳头,然后嘴巴一张,嘤咛地哭出了声。

    他不心虚。

    抽泣的灯灯双眼紧闭,整个人一抖一抖的。殷燃轻轻拍他的背安抚:“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舒服?灯灯睁眼睛就好了。”

    三年过去,他早已寻得答案。

    顾泽杬向后退开些许, 抿了抿滚烫的唇瓣, 对上眼前人漆黑的双眸。

    哄慰下,灯灯终于张开眼。殷燃亲亲他湿漉漉的睫毛:“做噩梦了吗?还是脚上痛?”

    殷燃继续抚着他的脊背:“爸爸在洗澡,等一下好不好?”

    是刚才去亲殷燃的时候,下意识捂上去的。

    过往的蛛丝马迹和推测,一股脑涌现而出,殷燃只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变快变重。

    只是他面上在关心小崽儿,心思却在乱飞。殷燃要问他了吧,比如“灯灯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之类的。

    殷燃的手顿住。

嗯。”

    “……什么奇怪的形容。”

    嗯?

    胸口有种无名的灼热, 被小崽儿偏高的体温挨着,越发滚烫。他的猜测终于得到肯定, 灯灯喊了他爸爸,也对他自称爸爸做了回应。

    气音伴着温热呼吸洒下,殷燃怔忪着,一字一句印在他的脑海里。

    其实顾泽杬那个主动的吻,足以表明心意,即使没有语言答复,他也心满意足。

    “衣服怎么湿了?”

    可恋人的爱意表达,谁会嫌多?

    顾泽杬俯身亲了亲他红扑扑的脸蛋,略略担心:“今天玩得太累了,可能会睡得不舒服,不知道会不会哭。”

    顾泽杬倾身凑到殷燃耳边。

    顾泽杬敛下长睫, 交扣的十指相缠难解。

    然后就听见看见, 灯灯与另一个爹“相认”的全程。

    顾泽杬眼眸微转。周围的人,要么仍旧带着兴奋的余韵与同伴叽叽喳喳,要么一天的旅程下来疲惫得没了精神。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这样称呼他,也只有灯灯自己知道。

    情切的表白在这时于耳边萦回缭绕, 似乎催促着他,不能只给举止上的回应。

    凭着小家伙的音量, 至少方圆三米内的人都能听见。日落观赏点就那么几处,看起来距离就一点点,但这一点点里塞下的人可数不清。

    门边有轻微的响动,殷燃视线移去,看见顾泽杬转身回了浴室。

    耳侧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顾泽杬听得一清二楚。他眯了下眼睛,转过头:“笑话我?”

    近在咫尺的乌黑瞳间微光闪烁,盈盈笑意璀璨如繁星。

    第55章 我也是

    他的另一只手, 正不偏不倚挡在灯灯的眼前。

    实在是……容易刹不住车。

    顾泽杬收回手, 若无其事地回答:“当然不会。”

    他又用力地紧了紧相握的手,抬起眼:“我……”

    余光一下下瞥着殷燃的下半张脸,果然从灯灯颈后收回手时,顾泽杬看见殷燃开了口——

    灯灯呜咽着,说得磕磕绊绊:“是、是你啊,灯灯就是有两个爸爸,你、你也是灯灯的爸爸啊。”

    顾泽杬刚才洗完澡, 隐约听见灯灯的哭嚎, 匆忙套了睡衣从浴室出来,连头发也没吹,滴滴答答淌了半肩膀的水渍。

    只是最简单的亲吻,心跳却快得压制不住。

    殷燃笑着顺了顺顾泽杬额边的发丝,像是在抚平小狐狸的炸毛:“怎么会?我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嗯。”殷燃的低语真切诚挚,“在爱人面前,人的七情六欲总会放大。”

    相接的唇很快分离。

    他在门口踟蹰片刻, 选择了先回浴室吹头发。

    回到室内,灯灯好像电池用尽,瞬间就昏昏欲睡了。殷燃给他洗了个简单的热水澡,暖烘烘的更催倦意,再躺到柔软的床上,被子一盖,灯灯转眼就睡着了。

    顾泽杬偷偷松了口气。

    殷燃侧过脸,飞快地在吐露心声的唇上留下羽毛似的一吻,搭在对方腰背上的手臂也拢紧许多。

    他提了提风衣的领子。

    来得汹涌的情绪去得也快, 热乎乎的体温裹在周围, 灯灯逐渐平缓下来。他哼哼唧唧地“嗯”一声,脑袋往殷燃怀里一埋,眼泪全糊在了干净的睡袍上。

    大概是一黑一明的反差, 远处残余的朝霞在“重见天日”的灯灯眼中, 形成了绝妙的风光, 他立刻看得目不转睛。小崽儿的注意力就那么点, 全神贯注在景色上,就想不起来要问爸爸为什么遮自己的眼睛了。

    但顾泽杬没想到,灯灯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刚好在他洗澡的时候,就哭闹了。

    顾泽杬和殷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灯灯。

    没有第一时间被抱住,灯灯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呜……爸爸也可以啊……”

    灯灯越说越委屈, 眼睛都有些红了,看得殷燃心疼,后悔刚刚的试探。殷燃直起上半身, 把小团子抱进怀里, 轻轻地揉他的脚腕:“对不起宝贝,爸爸抱你。”

    顾泽杬好笑地嗔了句“哪里学来的肉麻话”,又道:“殷总也会害羞啊?”

    他望着灯灯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唇上干燥又炽热的柔软触感,已然夺去他全部的心神。

    顾泽杬用手背贴了贴燥热的两颊。是他的问题,这件事上,无论殷燃要怎么和他算账……他都认。

    完全不在备选列表的问题,顾泽杬一时茫然,目光上挪,与殷燃四目相对。

    再回到房间里,灯灯已经重新睡着了,殷燃陪他躺着,睡袍领子上有一只攥得紧紧的小手,布料皱巴巴的。

    前几天灯灯膝盖上结了痂,可以侧躺贴贴睡了,现在正靠在殷燃的怀里。殷燃还不困,便拿手机整理了一下照片。他拍的不多,大都是顾泽杬刚刚传给他的,他准备选一些发给方瑞雪。

    手指轻动,交握的十指很快紧紧缠绕。接着他抬起眼,又向前凑近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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