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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辜屿。他在喝一碗汤。

    看来是业绩不错,增持股份有望。

    这是洵州新城区的一家西餐厅,人均不低,氛围灯仿造大城市喜欢的风格,暗得很有格调。年轻人的长相不算看得太清楚,只觉得温和儒雅。

    晁雨:“把你们那种‘不知哪个小子要倒霉了’的眼神收回去。”

    “二十五岁,符合你要求,是弟弟呀。”

    晁雨笑笑。

    小女孩:“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晁雨跟辜屿坐得八丈远,埋头苦吃。

    小女孩用手指尖戳他胳膊:“你是不是讨厌我!你说!”

    晁雨把手机递还给许辰懿。

    晁雨一手扶着床头挡板,手指抠着不知哪年哪代磨损出的一个缺。

    许辰懿靠在床头玩手机,接起一个视频:“喂?”

    晁雨走过去问:“请问是周先生么?”

    “那你就说说自己的情况吧。”

    葛洁对这次相亲极其重视,非要晁二柱开着五菱宏光送她去。

    反正离餐厅也不远了,晁雨背着包走过去。

    晁雨静静听他说完,

    许辰懿刚刚刷到的是一条朋友圈。

    这天下午毛秀珍被两个小孩吵得脑壳疼,输了钱,导致男孩们又来晁家蹭饭。

    晁雨还真不想。就像出事以后她也没想哭一样,觉得无济于事。

    葛洁盛了碗虾潺豆腐汤递她:“今天吃那么快干嘛?”

    这都能找到?

    问过幼儿园级别问题后她再也不想见辜屿了,但人生呐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阿姨极有效率,安排了两天后见面。

    事业暂时没办法。那感情上她可以尝试一下。

    ……诶?

    哟,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许辰懿从二楼探出一颗头来喊:“姐们儿,你晒太阳晒得怎么样了?”

    洵州夏天的日头不烈,是一种混沌的湿热。入了夜温度也没降下多少,黏答答地裹着人。

    但每次遇到时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真的,太烦人了。

    疑惑明恒宇到底带给她事业上的打击更大?还是情感上的打击更大?

    “去你的。”

    许辰懿笑着把手机递还葛洁:“这么好条件,要不优先考虑下您干女儿我,我比小雨还大几个月呢。”

    晁雨朝她看过去,她故作轻松把手机锁屏,往旁边一丢:“咱俩聊会儿天呗。”

    一次沉重打击没让她的内分泌紊乱,让她的情感感知有点紊乱。

    一个长相周正的年轻人坐在那里。

    她都开始问辜屿那种蠢问题了。

    晁雨和许辰懿对视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往前走。

    晁雨一手扶了扶后颈,今天没吃黄花菜,也觉得低血压血都供不进脑子里。

    事业上,她这段时间一直刷招聘网站,也没发现合适的职位。

    许辰懿先开口:“葛阿姨,要不先给我看看。您知道我这一双眼,看过的人可不少,贼毒。”

    毛秀珍正在茶馆里打麻将呢,另两个牌搭子带来的小孙女和小外孙,这会儿闹了起来。

    许辰懿问:“晒干巴了?”

    明恒宇穿得人五人六的,站在亚轩窗明几净的大会议室里跟大老板合影,文字的意思是他会好好准备该季度的述职。

    许辰懿听得直乐。

    结果一个路口等红灯后,晁二柱久久不启动。

    赚的钱除了开公司以外,在洵州新城买了栋小别墅。

    《她忘记的七件小事》

    小男孩没反应。

    晁雨微怔在原地。

    至少她得先弄清辜屿对她的态度。如果辜屿就是像她从小以为的那样,讨厌她,那她以后躲着走就是了,不用去管心里那微妙得过分的感觉。

    许辰懿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拿棉签帮她擦了,替她重画。

    “好啊。”晁雨点点头:“晁雨。”

    “江湖救急!”对方的声音和许辰懿同样高亢。

    许辰懿一看都惊了——这PPT做的,快赶上亚轩了,现在相亲市场都这么卷的吗?

    吃完饭回房间,许辰懿问晁雨:“你真要去啊?”

    晁雨心想,她有什么可优秀的。

    也不知这张照片,是不是跟他相好那实习生拍的。

    “去。”

    “我们互相叫名字吧。”年轻人站起来:“周旭尧。”

    晁雨仰起头。

    毛秀珍问许辰懿:“他俩吵起来了!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一把清一色都没做成,怎么办呐?”

    许辰懿乐了:“你是去相亲,还是去面试?”

    她都失恋失业失去所有存款了,还排比上了。

    “不然相亲该说点什么啊?”周旭尧抬手挠挠头:“咱也没相过啊。”

    她为什么会觉得她和辜屿之间氛围奇怪?是在明恒宇那儿太受打击导致感情反射弧不正常了么?

    “姐,抛锚了……”晁二柱:“要不你打个车过去吧。”

    许辰懿:“想骂你就骂出来,姐们儿陪你一起骂。”

    不出所料。

    一句话惊得满桌男生都把头抬了起来。

    葛洁:“但总归么是不好找的,所以你徐阿姨很费了一番功夫,现在么总算是找到了,情况发给我看了,小伙子多不错的。”

    晁雨:?

    晁雨:“没事,我去吧。”

    周旭尧之前在北京大厂做程序员,赶上风头正劲的时候,没几年就赚到了钱,便辞职回洵州开了家自己的公司,开发了一款软件,打算专攻小城市的婚恋市场。

    无论事业、感情,她不能永远站在一片泥沼里,看着身边其他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晁雨自打回洵州后就没化过妆了,手都生了,往那面小铜镜前一坐,直接把眼线化飙了。

    许辰懿一听这种问题,嘎嘎嘎笑得跟大鹅似的!

    许辰懿跟毛秀珍聊完扭头一看:“你怎么了?”

    有一说一,二十五岁弟弟挑不出什么大错。

    现在被一张照片扯出来,其实她首先涌出的是疑惑:

    她上楼去找许辰懿,两人在她房间里躲阴凉。这老宅里什么物件都老,晁雨一支木簪还是她太奶奶那辈传下来的,黄杨木上雕着小小的桂花瓣。她晒太阳晒热了,把一头长发绾起来簪在脑后,对着那台豆沙绿的小电扇吹自己后颈。

    许辰懿又问:“你是喜欢弟弟么?还是喜欢成熟稳重的?”

    否则看着明恒宇那意气风发的照片,真让她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吞不出、吐不下。

    她都没想到自己会问得这么直接。

    许辰懿真是人际关系的能手,这就跟毛秀珍加上微信了。

    “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看一眼,不                                                禁都笑了。

    晁雨一路走过去,额发都汗湿了些,去洗手间稍作整理,又请服务员带位。

    “要不,我先介绍下自己的情况?”

    她本意是替晁雨打个圆场。

    “那你徐阿姨花了这么大功夫,你总归是要去见一下的呀。”

    他帮晁雨拉开丝绒软椅。晁雨落座后,他回自己座位,征询晁雨的意见点了单。

    马超哈哈打个圆场:“雨姐,这不是你小时候太威猛了么。”

    葛洁打开手机上的简历给许辰懿看。

    这就请教人际高手来了。

    她心里的羞耻感快要爆炸了好吗!她都问了辜屿什么啊!

    忽然,许辰懿刷着手机脸色一变。

    只不过现在,被她刻意用昂扬或平静的情绪屏蔽掉了。

    又问:“穿什么?”

    晁雨探头一看:果然是毛秀珍。

    “好的呀。”

    辜屿在原地站了半秒。

    许辰懿赶紧先表忠心:“不是我不想把那老贱人拉黑啊!一来有工作往来,二来我不是得替你监视他动向么。”

    她一看葛洁那扑闪扑闪热切的眼神就知道有事。

    在更大更快霓虹更闪的城市,感情用来变作砝码的事已屡见不鲜。但在晁雨的家乡,许辰懿的家乡,这里更慢也更古朴,人们还寄望感情保留一丝脉脉的温情。

    晁雨想了想,从衣柜里挑了件白衬衫和浅烟灰西裤。

    感情上……算了感情上她就不想提了。

    从物理意义上来说,晁雨觉得那应该就半秒的时间。但在心理上被无限拉长,她下意识又想去咬自己的嘴皮,又怕被辜屿凌厉的视线捕捉到任何情绪的端倪,就站在那,抿起一点点唇。

    呵、呵呵……

    晁雨直接拿起她手机解锁。她俩都知道对方手机密码。

    晁雨:“没怎么。”

    晁雨和许辰懿又对视一眼。

    打什么车啊多费钱。

    果然葛洁说:“你上次提的那些要求,我都给你徐阿姨讲了呀。徐阿姨说有点难办,不过你这么优秀,要求高一点是应该的呀。”

    “你是不是讨厌我”——那不是五六岁小孩才会问的问题吗!

    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女人悄悄碎掉了而已。

    辜屿开口前的一瞬,天井里射来的阳光变成一道浅金细细的钱,吊着她的心脏玩大摆锤。

    然后辜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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