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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外面坐着,免得你不自在。”

    “不然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一般人错过了昨晚机会,白日势必要出去查探一番。

    方轻轻回头望一眼:“我看你这里很多书,你读书吗?”

    “不用。我一个人害怕。”

    “我听闻兄弟间都会有心有灵犀,你们是吗?”

    少年道:“你,是哪里人?”

    “他跟我爹都会武功,只有我不会。”

    所以娘亲很可能不在世?

    书很多。

    “好。你去哪儿?”

    衣料崭新,针脚密实,是渝州织庄的新料子。

    “原来是这样。”

    方轻轻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表哥?”

    等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允许自己迷迷糊糊睡着。

    “方小姐。”小四念她名字都带笑,“那你早点歇息,我去外面睡,有事叫我。”

    他们必须将这个人藏得非常深。

    小四笑:“是不一样。”

    “我姓方,闺名方茶。”

    说罢,就走到门外,不忘提醒:“这门有门栓,你若担心,就关上。”

    “合身。”

    哪怕小四对这件事茫然无知,他的父兄也一定在关注她的动向。若是太主动、太急切,反倒容易招惹怀疑。

    快接近傍晚时。

    果然其然,不多久,小四打开房门,将稀粥腌菜包子端进来。方轻轻瞥了眼,外面空荡荡的。

    顿了顿,补充,“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个黑衣服的本来对你不好,而其他几个,等吃饱喝足说不定会抢你们的。”

    “好。”

    方轻轻送他出去,关上门。

    “方雪城,没听过呢。”

    方轻轻点头接过。

    “你可以熄了蜡烛,免得被我父兄怀疑。你若是怕,我陪你说话。”

    “你跟你表哥很亲近。”

    突地,门外传来声音:“小四,哥哥给你送饭来了。”

    他拿得很快,仿佛就在附近。

    走回去刚躺在床上,小四的声音就传来:“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你为什么不会?”

    但方轻轻并没有这么做。

    “嗯……”方轻轻让嗓音微微沙哑,“爹爹,娘亲,还有姨娘都去世了,我仅有表哥。”

    “识的。”

    “好,你放下吧。”小四回答。

    “我在腰上系个绳子绑住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方轻轻也不多说。

    “好,我给你去找。”

    自己是富商之女,会读书,自然会对这方面格外避忌。不会轻易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

    若是姐妹,穿这样好的衣物,懂得最受时下姑娘们喜欢的香薰,必然是精致爱美之人。

    方轻轻趁着短暂功夫看了看,这屋子小一目了然,很难再藏下另一个人,似乎也并没有值得探究的东西。

    “方姑娘,若是你从这里离开,要去哪?”

    “是啊。他是我未婚夫,会一些武术,是个风光霁月的人。”

    “多谢。”

    “衣服合身么?”

    “我没学。”小四走出去端了饭菜放上,“你先吃。”

    “可是房子旁边木板很窄。”

    “好,咱们聊聊。”那少年很兴奋的样子。

    “不是,只有三个人。不过我家喜欢成双成对的东西,所以改成小四。”

    方轻轻解下自己的腰带,脱下外衣,一边梳洗,一边思考。

    度过了第一个白天。

    小四很高兴:“一看你细皮嫩肉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是这样吗?你们跟别人不一样,以前我婶婶家一对双胞胎我都分不出来,你们我还能分出来。”

    摸了摸冰绡质地轻盈,是富贵人家用的。

    小四抱着被褥进来,塞进床底下:“不能让我的父兄看到我在外面。待会儿我哥会来给我送早点,你不出声就好。”

    有本《中庸》上有清秀小楷落款

    “好。”方轻轻起身吹灭蜡烛。

    等听见脚步声离去的动静,方轻轻僵直的身体才放松。

    小四没有再吭声。

    小四出了门外,没过多久他便拿了件女子衣物回来:“这是以前一个过路姑娘留下来的,还不算脏。”

    小四愣了愣:“哈,那是因为他从来就是放下就走,不会多停的。”

    “我要去江城投奔我表兄。”

    “他们是盗匪,说不定就是抢劫你爹爹那伙人。这样的人我不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是。”

    方轻轻终于“稍微安心”。

    富贵人家规矩甚多,年长女性多是梅兰竹菊,年轻女子才会用                                                燕雀黄莺等。

    “你要梳洗肯定要水吧,等着,我去给你打水去。”

    老大,小二,小四。

    方轻轻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床帐。

    “小四。我爹叫老大,我哥叫小二,我叫小四。”

    鹿乘派过那么多人来查,都查到了小四必定会救年轻女子的消息,怎么就会找不到第四个人的行踪?

    小屋虽简陋,吃穿用度却还算用心。

    从外面偶尔传来鸟叫便知,并不隔音。

    方轻轻弄出点水声假装擦拭一下,轻转脚步开始无声翻阅起来。

    “还没。”

    小四沉默片刻,才答:“或许吧。你真善良,还记挂他们。”

    “是啊。”

    “怎么说?”小四问。

    很细心地将水都给她匀好,小四摸了摸温度适中才道:“你先梳洗着,我到外面等你。”

    “你们一家四口人?”

    用过膳,小四走到门外的桶里,落下去,打上来一桶水洗碗。

    可小四也并不是回到客栈拿的。

    小四是睡在屋背面的木板上,正好就跟床隔了一墙壁。声音传过来,近在咫尺般:“方姑娘,你入寝了吗?”

    “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

    小四进来从床底下掏出一床新被褥,卷起自己旧被褥:“方小姐今日就睡我的床,我就在外面睡好了。”

    “你哥哥很厉害,我都没听到他爬上来的动静。”

    对衣物精细,对住所必也不差。

    小四安慰:“放心。他不会进来,送完饭就走。”

    怎么可能没有警惕?

    方轻轻脱下鞋,躺在床上。

    说完小四又拎着门后空水桶,回来后倒入铁壶中,用门外堆着的柴火在碳炉中生火煮沸。

    “江城离这里很远。”

    包括衣物上流行的冷白莲香,多在未婚女子中常用,也对得上。

    而唯一修缮得比较好的地方应该就是客栈内部。如果有姐妹,应该是住在客栈内。

    自己提出要干净衣物,小四应该优先去找他的娘亲。

    吃完早点,小四将托盘端走:“你就在这里,今天不要出来。”

    “好。”

    “我是方雪城中人。”

    “嗯。”

    “不要紧的。我天天在这不走动,也不觉得额。”

    “没关系,你吃完了剩下的我吃。”

    回去将小四送过来的衣物放到鼻尖嗅嗅。除了放久了的灰尘气息,亦有隐隐香味。腰带有丝帕冰绡,绣着荷花与两只灵动的黄莺。

    “方姑娘。天亮了,你得让我进去。”

    “你是个好人。”方轻轻说,“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父兄会怎么处置其余那些人,把他们卖了吗?”

    是真的没有小三,还是隐去了小三?

    小四不懂武功,击晕他或者迷晕他,是很好的选择。

    方轻轻上前插上了门栓。

    多是四书五经。

    担惊受怕的一晚,自己所扮演的柔弱小家碧玉肯定是睡不着的。

    很快,敲门声将她惊醒。

    “对了,我都忘记问你名字。”

    “你只有表兄一个亲人了么?”

    方轻轻观察到,碳亦是上好的烟洲碳,烟雾不多。

    “是啊。我很早就在这里,没怎么离开过,不过我很向往外面,想要考取功名。你识字吗?”

    “这样肯定不顶饿。”

    “我爹爹做生意路遇匪徒,全家都被杀了,只有我一人侥幸逃出来,后来遇到他,就把我绑走带到这里来了。对了,”方轻轻抬头,假装善良,“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你也不救吗?”

    “只有一个碗。”

    本来想分一半给他,也没碗筷,方轻轻只好依言将饭菜吃了,剩下的给小四。小四也不介意被她吃过,大口扒饭。

    又是阵寂静,那少年道:“要不你先休息吧,我可以绕到屋后面坐会儿。”

    “就来。”方轻轻拢了下头发,整理完毕才去开门。

    等用过晚膳,她问:“小四哥,你这里有女子换洗衣物吗?我一路被抓来,已经六七日没有梳洗……就算不贴身也无妨,只要干净就好。”

    “那也不打紧。”小四像是在极力印证自己的友善。

    他果然听得见动静。

    而他们经历过鹿乘多番查探。

    小四身影就在外面,被屋内隔绝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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