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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来报:“长老,方轻轻已到。”

    方轻轻关门关窗。

    “之赢,方家的事突如其来,方轻轻一个女子必不能承受。”

    徐之赢:“方家为何会横遭此等惨祸?”

    幸而这几日方雪城的天气还是阴天,尸体并未腐烂得不堪入目。

    方轻轻一路绕过去,数数,九十八人,确实是方家满门。

    宝剑长盒边角还有细致的雕花,爹爹精挑细选专门带到山上来的宝物。

    去饭馆。

    “不用。我家的事自然是我要去确认。”方轻轻语气很坚决,“我必须亲眼所见才会相信。希望扶摇告知其他世家,不可随意下葬,一切等我前去再说。”

    夜色寂寂,门口无一人走过。

    从衣柜里找了套她以前喜欢穿的轻便骑马服出来,小了些,勉强可穿。用清水梳洗,对着镜子整理完毕。

    身侧是张管家和傅管家,一倒在地上,一趴在椅上躬背,都有逃跑的痕迹。

    地面还是东倒西歪地倒着尸体,夜间声音静下来,气味更加浓重,蛐蛐的喊

    门外不时有人探头探脑,是方家奴仆的亲眷,眼中含泪,是要过来收尸的,可林家驻守,他们不敢喧哗。

    一个如常的夜晚。

    还是一眼能看出是李厨娘的手艺。

    左侧是徐之赢。

    就着水桶饮了口水。

    “方师妹,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也莫太……触景伤情。旁边便是客栈,你先去休息片刻。”

    她饿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很饿很饿。

    “可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啊,林家人忍着没说出口,“我们得等扶摇弟子过来重新查看伤情确认,恐怕还得几天,天气炎热,这气味可是——”

    “从脚印看,十二人左右。”

    方轻轻收拾好了行李,转身即走。她不需要等扶摇安排,她要用最快的时间回去,说不定爹爹还有救,说不定是他们弄错了。

    白长老捋须:“此女子,不可小觑。”

    七日半,方轻轻赶回了方家。

    堂內众人静了一静。

    方家?

    “谁发现的?”

    方轻轻将水桶提回自己的房间。

    纷纷一刀致命。

    张管家、傅管家想逃。

    方轻轻语调实在太过于平常,以至于让三个长老都产生了微微疑惑。

    “来送账本的伙计发现的。一发现就连滚带爬地地出去报官。”

    明月皎洁,水桶倒映出她的脸。

    当天夜里,方轻轻第一次从井口中打水。

    大门正对着便是一簇小花圃。

    唯独爹爹没有,是衣装整齐地坐着椅子,双手还放在扶手之上。

    “让她进来吧。”

    全家被灭?

    触感是爹爹从未有过的冷、腻,小时候爹爹抱她,是宽阔而暖和的。

    当时是如何场景?

    方轻轻走出议事堂,跨出门口的那刻,仰头见阳光,才产生微微的眩晕感。

    林家人以为她是女子,必得哭哭啼啼,怕她晕了才过来查看,没想到反倒被她问话,但他耐心回答:“来人用刀,且女子死后都被掉在房梁上,来时,门还大开着,不惧人发现,是翼支的行事风格。”

    “不用了。这里就是方家。我住方家就好。”

    这几日风餐露宿,自然不会留意梳洗打扮。

    徐之赢脑海中闪过方轻轻张扬的笑脸,拳不自觉拢紧。

    右侧是蹙眉瞧着她的柳海。

    “不用。”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爹爹。

    林家人进来看着她,以前是扶摇弟子,也知她是扶摇弟子:“方师妹,节哀顺变。”

    方轻轻踏入大堂,一眼便望见了坐在主位的爹爹,他是坐在椅子低着头,胸口有被刀穿过的痕迹。

    饿了啃埋头,渴了喝水,睁眼便是在路上。

    浓重的腐臭味。

    她向来爱面子,总会收拾妥帖。

    男子随意惨死,包括倒在院内的表哥,穿着他最为得意的书生青袍,临死之前都瞪大着眼睛,仿佛压根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死了。

    “为何判断是翼支?”

    方轻轻回到大堂,盯着他爹爹的尸体。

    心口一个大洞,血已凝住发黑。

    穿过天井,便是大堂。

    何长老:“既然你如此说,我们也不会不答应。你即可下山便是。我会派人随同前往。各大世家、家族荣辱与共,我们必不会袖手旁观,你且放宽心。”

    他们都已提早知道消息,故而此刻目光都落在方轻轻身上。

    方轻轻去厨房。

    “多谢各位长老。”方轻轻抱拳,随即转身离开。

    她是方家大小姐,方家人就算做了鬼也会欢迎她。

    爹爹么?

    倘若她当时跟爹爹一块儿下山。

    一路都是靠馒头维持,吃得不好,气色自然也不会佳。

    方轻轻半蹲下来,用手抬起爹爹的下颌。

    第一次,方轻轻看见自己头发紊乱,脸色苍白,嘴唇发干。

    跟之前并无区别。

    “弟子请回家查探。”

    确实已经死透了。

    方轻轻亮明身份,他们允她进去。

    爹爹没有求饶,没有哭喊,也许还强撑着说了什么,可是他动不了了。

    不。

    扶摇有信鸽,传信很快,方家确实还没有动,也因其他世家还在赶来的路上,最近的是林家,派了几个弟子守住大门。

    进来时的脚印很多,应该来了不少人。

    有人见她收拾东西出门,喊:“方师妹。”

    方轻轻没有回。

    拿起爹爹赠送的宝剑。

    平常这些长老很少同时出现,更何况还有徐之赢,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方轻轻还揣测:是否是贺文胜的尸体被人发现,还是她下山实战杀人之事被人翻出?

    随即,握剑从后门口出去。

    这世上再不会有比方家更令她安心的地方。

    守卫后门的两个林家人正在打瞌睡,见她回来后立刻凛神,等她走进去才小声讨论:“她真的不怕吗?”

    脸呈青紫色,带着黑色的尸斑。

    “来了多少人?”

    再坐片刻,方轻轻放下银子,起身离开。

    随即他们进了内堂。小厮丫鬟惊叫,乱成一套,地上散落许多杂物。

    厨房中还有烧到半截的鸡肉,掀开锅盖,已经烂得发出类似腌菜的气息。

    不见女子。

    她没有亲眼见到,就不算证实。

    被追上,从身后一刀毙命。

    ##十七、扶摇学艺17

    女子都被人死后用绳索系脖掉在房梁上,双手双脚垂着,如同晾晒的鱼干。

    据叔父说,方朝是个极为谨慎细心之人。

    柴房门敞开着。

    他们进来,先瞧中爹爹,也许说了什么话,一刀就刺进了他心窝,随即抽出来,血洒了一地。

    扔下盖子。

    “方轻轻,你家灭门情况,惨不忍睹。你当真要下山……我们自会派人打探你可在山上等消息。”

    方轻轻一进来便见到前头站着给她上课的何长老、霍长老、白长老。

    骑马的速度会比坐轿快很多,当初来时,还禁不住日日马上颠簸,这会儿任何难走的路都拦不住她。

    屋内有做过的痕迹,是爹爹偶尔会来他房里吧?

    站在中间的霍长老微微点头:“方轻轻,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告诉你。三日前,扶摇收到消息,远在方雪城的方家已被屠戮殆尽,全府九十八人,无一人生还,包括你的父亲方朝。”

    下山,瞧见一匹快马,直接撂下银子,骑上开始飞奔。

    “是何人所为?”

    身侧之人都如同幻影,方轻轻快步回到房内,即刻收拾行李。

    方轻轻静了一瞬间:“此消息属实?”

    倘若她回到方家。

    方轻轻停驻片刻,不像松懈心神去咀嚼心口传来的感觉,松开手,去瞧其他人。

    几位长老对视,从未想到,面对此等祸事,方轻轻如此冷静,简直似石心肠的旁人。

    此事事关重要,所以最开始长老们收到消息,并没有先行知会方轻轻,而是商讨一番,再叫在议事堂先来了徐之赢。

    还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这么失礼过。

    《女主她是个真反派》

    “应是方家得罪了魔教中人。”

    喜鹊、黄莺,还有杜鹃。

    徐之赢从未未料想过这种事发生在方轻轻身上。

    怕,有什么好怕的呢?

    以往,方轻轻在府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算是爹爹出远门,府中管家也会对照顾备至。

    可他们是练家子,手疾眼快。

    方轻轻点点头:“多谢。”

    她的房间很干净,没有丫鬟,也没有尸体,还有淡淡的香薰味,大概是每日都会熏。

    方轻轻点了几个菜吃完,夜已深,小二并不认识她,在擦洗桌子,掌柜的在算账。

    “从手法来看,应是魔教翼支所为。”

    “见过各位长老。”方轻轻抱拳。

    没有倘若。

    “扶摇已派人验证过。”

    触摸到其冰凉的质感,方轻轻脑海中闪过升阶赛爹爹方朝来时的笑脸,耳边几根银白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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