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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陈总忽然单独请我吃饭。那天他的话不太多，一个劲地和我喝酒。
我故作认真地说，江湖传言，陈总哪天没把额头的刘海撩起来，就说明你今天心情非常差，是要死人的。
我问陈总，“老人家干嘛要打你啊？”
陈总很大方地承认。
陈总瞪我一眼，说：“年轻的时候，不要老想着钱。”
陈总看我这模样，轻声笑了下，“人这一辈子，能做的决定其实也就那么几个。”
“没吃过苦头。”陈总从我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陈总爷爷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种田，直接倒在淤泥中，躺在**只撑了3个月。老爷子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突然鼓起精神，给了陈总一巴掌，很重的力道。
陈总和我聊到他来金三角前的经历。
来到金三角后，陈总先是做玉石切割师傅的助手，包吃包住但是没有工资。“没工资你也做啊？”我忍不住插嘴问道。
我看陈总因为唱歌太投入，汗水将头发打湿，黏在皮肤上，像是个搞摇滚的老家伙，就对陈总说，我刚进金三角，就听人说过一件事。
我心里觉得奇怪，这种隐私的话题，陈总这种层次的大佬为什么和我说？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沉默着。也许是明白我心里的想法，陈总继续说，今天是他爷爷的生辰，所以他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么多人都挤到金三角来啊？”我问。
爷爷去世后，陈总就去找村里的一个老人家算了一卦。老人说陈总家祖坟忌水，不能去沿海，让他往中国的另一边跑。就这样，陈总十七八岁来到云南，瞎混一年多，没赚到什么钱。那时边境地区正掀起去金三角捞金的风潮，他决定前往金三角。
与此同时，陈总做起了伐木生意。
我把报纸拿起来，刚看了一个开头就放了下来，揉着眼睛说算了。闲得无趣，我问陈总：“陈总，这家赌坊是不是你的啊？”
1986年开始，金三角贩毒行业迎来第二个黄金期，吸毒需求也在这一年暴增。90年代初期，陈总曾考虑把手头资金投入到毒品运输里。那时整个边境地区都流行一句口头禅：“背篓宽，背篓窄，背篓一挑一大财”。很多穷得吃不上饭的村民，就靠着这一个个装载罪恶的背篓，撑起自己家庭生活的重担。
陈总握着话筒半晌没说话，突然笑起来，对着我的头打了一巴掌，骂我竟敢调侃他
“陈总，你是不是把老虎机赔率都给调低了？”我觉得自己在陈总这里的运气，比在其他赌坊差远了，一次都没中过，就直接问他。
“这些人真的太聪明了。”陈总说，一些伐木商看伐木生意竞争开始变得激烈血腥，随着伐木工死亡人数的增多，遣散费和安置费都是一大笔钱，利润也必然逐渐降低，就联合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的军火头子，转行做起了军火中间商。
“你这么抠的人，不会做赔本买卖。”我最后一句总结。
继续和我喝了几瓶酒后，陈总对我说：“我觉得你和我儿子性格挺像的。”我问什么性格？
陈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着问我去不去楼上唱歌，我本着占便宜的想法就答应了。
我不知道陈总心里怎么想，反正后来他就经常会约我喝个酒，聊聊天。
“因为我感觉你很抠门，是你说来玩的，结果就给了我100美金的筹码。”
我赶紧向陈总道歉，说自己嘴快了。
陈总看看我，说这家赌坊确实是自己的，问我怎么知道。
陈总说他见过
陈总把手收回去，看着我，说道：“你挺特别，不怕我。“我说怕你干嘛，我又不跟你混。陈总点点头，有道理。
1979年改革开放后，大批下海经商的人富裕起来。陈总说他们兄弟看到同村的年轻人外出几年，回来就盖了新房，买了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羡慕得不行，觉得待在家乡没有出路，就商量着到沿海地区博运气。陈总因为年纪最小，被迫留在家里照顾爷爷。
“陈总，那你哥哥现在肯定也很有钱吧？”我顺势恭维了一句。陈总眼睛盯着我看，轻笑一声，“死了。”
我把手里夹着的烟拿高放在眼前，姿势像在上香，继续对陈总说：“还有，我都请你抽了五六支了，还没见你发我一支烟。"
我问陈总，卖翡翠也很赚钱，大家为什么要沾惹贩毒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我顺势一躲，没让他碰我脑袋。
陈总的老家是南京，家里有两个哥哥，母亲早亡，全靠父亲种几亩田勉强支持生活。他七八岁的时候，父亲遭人诬告偷东西，进班房待了200多天，脾脏被打裂，回来没撑几年就去世。家里三兄弟跟着年迈的爷爷生活，都没怎么读书。
陈总说跳过这一页，叫我以后说话要先在脑子里想三遍。
陈总问我：“什么事？”
中国人口的优势在伐木这一行当里得到集中体现。仅仅几年时间，缅北的森林里随处都能听到中国各地不同的方言。最高峰的时候，大小林区总共有十万的伐木工，混乱程度堪比战场。
陈总把报纸放在桌子上，对我说，“不止报纸，你最好学会看《新闻联播》，上面有很多赚钱的信息。”“就七点钟那个？”我反应了一下，不知道缅甸伐木商在中国新闻里看什么赚钱信息。
陈总大笑起来，说以后我来这家赌坊，买100的码就送100的码。
陈总不知道他哥哥是被谁杀的，我问，“这事没人管吗？”他朝我笑了一声，说道：“当年派出所只给个人口死亡确认的文件，签完字就结案了。”
陈总瞥了我一眼，声音从话筒里冒出来：“对啊，我唱的是报国。”
死去的伐木工就近挖坑埋葬，铺一层树叶，再扎块木板就当墓碑，一般不会刻名字，离开得悄无声息。我去过林区一次，只看见过一块大石头上刻有死人的姓名和悼念他的人的姓名。其余的人，都永远消失在这片茂密的森林中。
有些村民没钱买货，就盯上带毒的人，叫上亲戚朋友，腰揣一把柴刀，窝在树林里，每逢有落单的贩毒者经过，便一拥而上抢走毒品，遇到反抗的就地砍死，连人都不埋就离开，尸体交给时间和雨水，发烂腐臭。当时很多的边境贩毒者，会把这些小路称作“阴阳路”。一旦你成功穿过，就能从地狱回到人间，还能发财享福。
我很无语，又不敢骂人，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
我看气氛实在有点压抑，努力找话题：“陈总，你给我说说你的发家史呗？”陈总抿着酒杯，问我想干什么？我说就很好奇。
我几次想说话，看陈总读得入神，就忍住没说。等了大概10分钟，陈总才把报纸折起来，问我看不看？我说自己不喜欢看这个。
一开始缅甸的伐木商其实并不多，因为中国也有大量的森林资源，不需要舍近求远，单单是物流运输成本就承受不起。但随着国内的树木遭受大量砍伐，各地政府出台森林资源保护政策，实木家具的价格节节攀升。特别是2000年中国红木标准出台，高端红木家具市场瞬间爆炸，红木价格一天变几个模样。庞大的利益必然会催生无尽的罪恶，蜂拥而来的伐木商逐渐开始占据金三角。
90年代中后期，政府加强对边境口岸的管控力度，大批贩毒人员被枪决，当时在运输毒品圈子里名声响亮的人，现在要么吃了枪子，要么流亡逃窜，没一个有好下场。
陈总的两个哥哥年轻气盛，在火车上与人发生肢体冲突，冲突的原因好像是抓住一个正在行窃的扒手，并将其暴打一顿。下车后，两人被砍死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发财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火化后的骨灰通过邮局运送，丢失在半路，落了个尸骨无存。
因为伐木商砍伐的树木经常被当地村民和地方武装抢走，他们就开始在西南各地广泛招募伐木工人，一卡车一卡车地运送到金三角，参与地盘争夺。伐木工先是用铁棍砍刀，但是发现冷兵器完全比不过热武器之后，伐木商就大批量地购买枪支弹药，招募雇佣兵和退伍军人，训练出私人武装，一个林区一个林区打过去。
陈总挺大方，还叫了几个姑娘。我看陈总连续唱了三遍的《精忠报国》，眼睛合拢，无比投入。我放大了胆子，笑嘻嘻地说：“陈总很爱国啊，老听你唱这首歌。”话虽这么说，心里觉得异常好笑。
陈总依靠先知先觉的眼光囤积了大批木材，包括紫檀和红椿等珍贵品种，加上在金三角耕耘多年，从伐木人员到运输路线到客户资源再到武装势力一应俱全，就此迅速成为中缅边境最大的伐木商之一。
他说，“后来年纪大了才想明白，这是叫我一定要有出息。”
我刚想说什么，看到陈总的保镖走过来，递给陈总一份报纸，我瞄了一眼，是一份中文报纸，刊登的大约是些国内的政经要闻。
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有两个：一个是放弃做毒品，另一个就是来到金三角淘金。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常来这家赌坊，一般都是玩老虎机。陈总承诺的100码，一共也只送了两次。不过他在的时候，会叫我去休息室抽烟。
我当时因为年纪的原因，不太懂事，加上当晚酒喝得有点多，一听到生辰，嘴巴比脑子快，先恭贺了句“生日快乐”。陈总立马给了我一拳，很重。我的嘴唇破裂，血沫子都给打了出来。
陈总说，那时候利润实在太大。高回报率让整个边境都陷入疯狂。“钱在地上，总有人会捡。”
“所以现在的天下都是打下来的。”陈总点头，说伐木商原先都是生意人，不想使用暴力，但可惜在金三角，你和别人讲道理，别人和你讲武器。
他后来还和政府军联合建厂，提供大量就业岗位，缴纳巨额税收，给附近村庄建小学，修公路，造水库，时不时发起一些慈善捐助，转型成为金三角颇有善名的实体企业家。
] 有次，陈总忽然单独请我吃饭。那天他的话不太多，一个劲地和我喝酒。
我故作认真地说，江湖传言，陈总哪天没把额头的刘海撩起来，就说明你今天心情非常差，是要死人的。
我问陈总，“老人家干嘛要打你啊？”
陈总很大方地承认。
陈总瞪我一眼，说：“年轻的时候，不要老想着钱。”
陈总看我这模样，轻声笑了下，“人这一辈子，能做的决定其实也就那么几个。”
“没吃过苦头。”陈总从我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陈总爷爷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种田，直接倒在淤泥中，躺在**只撑了3个月。老爷子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突然鼓起精神，给了陈总一巴掌，很重的力道。
陈总和我聊到他来金三角前的经历。
来到金三角后，陈总先是做玉石切割师傅的助手，包吃包住但是没有工资。“没工资你也做啊？”我忍不住插嘴问道。
我看陈总因为唱歌太投入，汗水将头发打湿，黏在皮肤上，像是个搞摇滚的老家伙，就对陈总说，我刚进金三角，就听人说过一件事。
我心里觉得奇怪，这种隐私的话题，陈总这种层次的大佬为什么和我说？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沉默着。也许是明白我心里的想法，陈总继续说，今天是他爷爷的生辰，所以他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么多人都挤到金三角来啊？”我问。
爷爷去世后，陈总就去找村里的一个老人家算了一卦。老人说陈总家祖坟忌水，不能去沿海，让他往中国的另一边跑。就这样，陈总十七八岁来到云南，瞎混一年多，没赚到什么钱。那时边境地区正掀起去金三角捞金的风潮，他决定前往金三角。
与此同时，陈总做起了伐木生意。
我把报纸拿起来，刚看了一个开头就放了下来，揉着眼睛说算了。闲得无趣，我问陈总：“陈总，这家赌坊是不是你的啊？”
1986年开始，金三角贩毒行业迎来第二个黄金期，吸毒需求也在这一年暴增。90年代初期，陈总曾考虑把手头资金投入到毒品运输里。那时整个边境地区都流行一句口头禅：“背篓宽，背篓窄，背篓一挑一大财”。很多穷得吃不上饭的村民，就靠着这一个个装载罪恶的背篓，撑起自己家庭生活的重担。
陈总握着话筒半晌没说话，突然笑起来，对着我的头打了一巴掌，骂我竟敢调侃他
“陈总，你是不是把老虎机赔率都给调低了？”我觉得自己在陈总这里的运气，比在其他赌坊差远了，一次都没中过，就直接问他。
“这些人真的太聪明了。”陈总说，一些伐木商看伐木生意竞争开始变得激烈血腥，随着伐木工死亡人数的增多，遣散费和安置费都是一大笔钱，利润也必然逐渐降低，就联合泰国等东南亚国家的军火头子，转行做起了军火中间商。
“你这么抠的人，不会做赔本买卖。”我最后一句总结。
继续和我喝了几瓶酒后，陈总对我说：“我觉得你和我儿子性格挺像的。”我问什么性格？
陈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着问我去不去楼上唱歌，我本着占便宜的想法就答应了。
我不知道陈总心里怎么想，反正后来他就经常会约我喝个酒，聊聊天。
“因为我感觉你很抠门，是你说来玩的，结果就给了我100美金的筹码。”
我赶紧向陈总道歉，说自己嘴快了。
陈总看看我，说这家赌坊确实是自己的，问我怎么知道。
陈总说他见过
陈总把手收回去，看着我，说道：“你挺特别，不怕我。“我说怕你干嘛，我又不跟你混。陈总点点头，有道理。
1979年改革开放后，大批下海经商的人富裕起来。陈总说他们兄弟看到同村的年轻人外出几年，回来就盖了新房，买了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羡慕得不行，觉得待在家乡没有出路，就商量着到沿海地区博运气。陈总因为年纪最小，被迫留在家里照顾爷爷。
“陈总，那你哥哥现在肯定也很有钱吧？”我顺势恭维了一句。陈总眼睛盯着我看，轻笑一声，“死了。”
我把手里夹着的烟拿高放在眼前，姿势像在上香，继续对陈总说：“还有，我都请你抽了五六支了，还没见你发我一支烟。"
我问陈总，卖翡翠也很赚钱，大家为什么要沾惹贩毒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我顺势一躲，没让他碰我脑袋。
陈总的老家是南京，家里有两个哥哥，母亲早亡，全靠父亲种几亩田勉强支持生活。他七八岁的时候，父亲遭人诬告偷东西，进班房待了200多天，脾脏被打裂，回来没撑几年就去世。家里三兄弟跟着年迈的爷爷生活，都没怎么读书。
陈总说跳过这一页，叫我以后说话要先在脑子里想三遍。
陈总问我：“什么事？”
中国人口的优势在伐木这一行当里得到集中体现。仅仅几年时间，缅北的森林里随处都能听到中国各地不同的方言。最高峰的时候，大小林区总共有十万的伐木工，混乱程度堪比战场。
陈总把报纸放在桌子上，对我说，“不止报纸，你最好学会看《新闻联播》，上面有很多赚钱的信息。”“就七点钟那个？”我反应了一下，不知道缅甸伐木商在中国新闻里看什么赚钱信息。
陈总大笑起来，说以后我来这家赌坊，买100的码就送100的码。
陈总不知道他哥哥是被谁杀的，我问，“这事没人管吗？”他朝我笑了一声，说道：“当年派出所只给个人口死亡确认的文件，签完字就结案了。”
陈总瞥了我一眼，声音从话筒里冒出来：“对啊，我唱的是报国。”
死去的伐木工就近挖坑埋葬，铺一层树叶，再扎块木板就当墓碑，一般不会刻名字，离开得悄无声息。我去过林区一次，只看见过一块大石头上刻有死人的姓名和悼念他的人的姓名。其余的人，都永远消失在这片茂密的森林中。
有些村民没钱买货，就盯上带毒的人，叫上亲戚朋友，腰揣一把柴刀，窝在树林里，每逢有落单的贩毒者经过，便一拥而上抢走毒品，遇到反抗的就地砍死，连人都不埋就离开，尸体交给时间和雨水，发烂腐臭。当时很多的边境贩毒者，会把这些小路称作“阴阳路”。一旦你成功穿过，就能从地狱回到人间，还能发财享福。
我很无语，又不敢骂人，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
我看气氛实在有点压抑，努力找话题：“陈总，你给我说说你的发家史呗？”陈总抿着酒杯，问我想干什么？我说就很好奇。
我几次想说话，看陈总读得入神，就忍住没说。等了大概10分钟，陈总才把报纸折起来，问我看不看？我说自己不喜欢看这个。
一开始缅甸的伐木商其实并不多，因为中国也有大量的森林资源，不需要舍近求远，单单是物流运输成本就承受不起。但随着国内的树木遭受大量砍伐，各地政府出台森林资源保护政策，实木家具的价格节节攀升。特别是2000年中国红木标准出台，高端红木家具市场瞬间爆炸，红木价格一天变几个模样。庞大的利益必然会催生无尽的罪恶，蜂拥而来的伐木商逐渐开始占据金三角。
90年代中后期，政府加强对边境口岸的管控力度，大批贩毒人员被枪决，当时在运输毒品圈子里名声响亮的人，现在要么吃了枪子，要么流亡逃窜，没一个有好下场。
陈总的两个哥哥年轻气盛，在火车上与人发生肢体冲突，冲突的原因好像是抓住一个正在行窃的扒手，并将其暴打一顿。下车后，两人被砍死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发财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火化后的骨灰通过邮局运送，丢失在半路，落了个尸骨无存。
因为伐木商砍伐的树木经常被当地村民和地方武装抢走，他们就开始在西南各地广泛招募伐木工人，一卡车一卡车地运送到金三角，参与地盘争夺。伐木工先是用铁棍砍刀，但是发现冷兵器完全比不过热武器之后，伐木商就大批量地购买枪支弹药，招募雇佣兵和退伍军人，训练出私人武装，一个林区一个林区打过去。
陈总挺大方，还叫了几个姑娘。我看陈总连续唱了三遍的《精忠报国》，眼睛合拢，无比投入。我放大了胆子，笑嘻嘻地说：“陈总很爱国啊，老听你唱这首歌。”话虽这么说，心里觉得异常好笑。
陈总依靠先知先觉的眼光囤积了大批木材，包括紫檀和红椿等珍贵品种，加上在金三角耕耘多年，从伐木人员到运输路线到客户资源再到武装势力一应俱全，就此迅速成为中缅边境最大的伐木商之一。
他说，“后来年纪大了才想明白，这是叫我一定要有出息。”
我刚想说什么，看到陈总的保镖走过来，递给陈总一份报纸，我瞄了一眼，是一份中文报纸，刊登的大约是些国内的政经要闻。
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有两个：一个是放弃做毒品，另一个就是来到金三角淘金。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常来这家赌坊，一般都是玩老虎机。陈总承诺的100码，一共也只送了两次。不过他在的时候，会叫我去休息室抽烟。
我当时因为年纪的原因，不太懂事，加上当晚酒喝得有点多，一听到生辰，嘴巴比脑子快，先恭贺了句“生日快乐”。陈总立马给了我一拳，很重。我的嘴唇破裂，血沫子都给打了出来。
陈总说，那时候利润实在太大。高回报率让整个边境都陷入疯狂。“钱在地上，总有人会捡。”
“所以现在的天下都是打下来的。”陈总点头，说伐木商原先都是生意人，不想使用暴力，但可惜在金三角，你和别人讲道理，别人和你讲武器。
他后来还和政府军联合建厂，提供大量就业岗位，缴纳巨额税收，给附近村庄建小学，修公路，造水库，时不时发起一些慈善捐助，转型成为金三角颇有善名的实体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