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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弈:“行。”

    同样的祝福,今夜说了两句。

    她掏出手机,给沈弈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到家了。

    放在膝头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她张了张嘴,喉咙因为紧张而发干,她像是发了场严重的高烧,烧到了39度,烧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沈弈的呼吸,似乎有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有过瞬间的停滞。

    “再见,到家记得发微信。”

    又困又精神。

    “知道了。”

    “……”

    方才被他扶过的地方,似乎还有他的力道。

说——新年快乐——”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程灵又想起姚晚月说自己是悲观主义否定思维,她会不会又在负面思考……

    她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两句话想对你说。”

    “站得太远,显得我们好像不熟。”

    “……”

    可她不是。她不是。

    在数万人的广场上异口同声说完新年快乐后,就是新一轮的潮涌。

    她转头看沈弈,抬手指了指:“你忘了解车锁。”

    取了车,沈弈一路开车,把程灵送回家。

    “等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问:“新年有没有什么愿望?”

    沈弈走回来,重新站在程灵身边,说:“好了,准备。”

    她刚要举起手机,身侧的沈弈却突然离开,走到一个头上戴发光发箍的女孩面前,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把

    试问谁能坦然承认自己的过错,毫无愧怍。

    看到熟悉的小区,程灵准备下车,刚要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没解锁。

    沈弈保持耐心:“嗯,现在事业忙完了,然后呢?还有没有别的?”

    程灵重心不稳,几乎要扑到沈弈身上,沈弈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目光相对。

    “不是说好每个节日都一起过?”他唇线上扬,“你出来,我也会出来,看你。”

    “……现在让我说,我说不出来,等有合适的时间,我再告诉你。”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程灵迅速站稳,这样的环境下顾不上去追究到底是推了自己,烫手一般从沈弈的怀中退出来,站到一旁惊魂未定。

    “……”她想了想,说:“我刚才没准备好,再拍一下?”

    沈弈点头:“行。”

    程灵偏头,继续深想:“可能,如果工作能稳定的话,就……买个房吧。”

    话说完,程灵暗自给自己打气:非常好,自己这个信号应该释放得很明显。

    两人本来并肩站立,戴发箍的女孩数了三二一然后开拍,闪光灯一闪,周围人意识到这有人拍照,倒是不约而同让出了一小片地方。

    被她这样说完,程灵偷瞄沈弈一眼,飞快地移开视线。

    “不是,没有。”程灵摇头,“我是认真的。”

    别的……

    他们两个在广场上站的位置不是最里,也不是最外,而是尴尬的中间。

    程灵挨个点开。

    被他注视的瞬间,程灵心跳有点不舒服的加快,身体也变得僵硬,紧绷。

    “而且,跨年是这件事之所以有意义,大概是因为,人无法留住时间。而时间跨越的那一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瞬间也会显得长远。”

    如针刺。

    沉默了下,她看着这么多的人,转移话题:“是每年跨年人都这么多吗?我第一次见。”

    “什么话?”

    车里暗暗的,只有中控显示屏的光打在沈弈的左脸,半明半暗。

    “……”

    沈弈是真的被气笑了,他偏过头,轻呵一声,转过脸问程灵:“玩我?”

    最后拍出来的照片,程灵眼睛微张,以及一点惊慌失措,沈弈凑近她身边,贴近她耳侧的位置,姿态亲密。

    他这么一提醒,程灵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说,好像有点不顾沈弈死活了。

    什么意思。

    “……”

    最里面的见前面半天没人动,烦躁得开始向前推挤。

    “……”沈弈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别的愿望呢?”

    他今天,邀请她出来跨年。

    就在她马上数完“三二一”的时候,镜头里,沈弈猝不及防俯下身,他的侧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恰在此时,闪光灯亮起,戴发箍的女孩又连拍几张,甚至出言鼓励:“好好好,这个姿势特别好!”

    甚至,还能记得那一瞬间,贴近他的感觉。

    程灵曲起食指,敲了敲车门:“现在,能放我下车了吗?”

    第36章 第三十六场雨“要不要到我这来?”……

    沈弈又谢过女孩,前面堆积的人潮开始散去,他和程灵跟着人群向外走。

    双皮奶:【到家了。】

    沈弈:“今年外地游客比较多。”

    一句让风带给高三那年十七岁的沈弈。

    她看起来呆呆的,沈弈倒是很上镜。

    拍照的女孩走过来,把手机交还给沈弈,说:“拍好了,你们看看怎么样?”

    程灵思绪转了转,分外含蓄地说:“其实说是跨年,实际好像也没干什么,就只是大家一起过来倒计时,说出来都无聊。可莫名其妙挺高兴的,甚至明年还想来……你呢?明年还来不来?”

    “别的?呃。”程灵小心翼翼地思考,“纪录片成绩好点,然后,升职加薪?”

    当年那句本应第一时间回应的祝福,终于在七年后的今天,亲口说给他听。

    车锁嘀一声解开,车门斜斜上升,程灵抱着他送的香槟玫瑰下车,站定后,转身跟他挥手:“拜拜。”

    紧跟着发来几张照片,都是那个戴发箍女孩给他们拍的合照。

    沈弈你会不会有点幼稚。

    “那就想点别的,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程灵卸了妆洗完澡出来,微信也收到了沈弈的消息。

    “?”

    一句说给现在的他-

    沈弈点开照片,简单扫了扫,对女孩露出一个笑容:“抓拍技术不错,谢谢你。”

    左右无事,程灵拿出手机,说:“刚才在餐厅拍的照片不太好,我们再拍一下吧。”

    正是闪光灯亮起时,照片里,她没站稳撞进沈弈怀中,他抱着她,四目相对,身后的夜空飘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气球,光看照片,

    女孩似乎觉得不够,又微微屈膝自下而上向内斜持手机,尽量让两人的背景是天空的气球而不是黑压压的人群。

    会不会,沈弈其实,邀请她出来跨年,也是有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程灵只觉一股大力从侧后方袭来,不知是谁的手臂狠狠一拨,直将程灵向一旁推去。

    也许恶人可以。

    程灵本来想开玩笑说我希望世界和平什么的,但是看到他认真的样子,玩笑话又说不出口了。

    程灵被这光灼了一下,慌忙避开他的眼神,心里跳得乱七八糟。

    手机举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本来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程灵现想了一下:“嗯……许愿纪录片顺利上线,早日看到工作成果。”

    手机递给她,又指了指程灵。

    心脏不觉间抽动。

    沈弈要气笑了:“就没点跟我有关的?”

    程灵闭上眼睛,很快睁开。

    发箍女孩看过来,然后很开心地点头,跟沈弈比了个OK的手势。

    程灵说不过他,嘴唇动了动,说:“是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的,我要说的这两句话,就跟我的愿望有关。”

    “……”

    倒计时结束后,里面的人比外圈的人还着急走,外圈的人还要顾及道路交通,处在中间的最难受,夹在里面一时半刻根本出不去。

    程灵思绪飞转,又担心自己是想多了,可能他只是随便分享自己的见解,哪有那么多暗示?

    跟沈弈有关的,愿望?

    女孩大大方方地回:“主要是你和你女朋友都很上镜啊。”

    说这话时,沈弈看向她,眼底映着电子大屏的光,格外闪亮。

    沈弈却是话锋一转——

    程灵从方才的亲密接触中缓过来,定了定神,说:“回去之后把照片发我一份。”

    程灵抱着玫瑰进门,回到家,把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哦……”她应得淡定,然而才不过走了两步,嘴角情不自禁开始上扬。

    “……”

    然后,又补了一句:【照片记得发我。】

    以及十七岁少年,微微发红的眼。

    现在,又在这样说。

    她解释:“不好意思,因为你说愿望,我一般许愿都只许自己能实现的……”

    程灵不知怎的,呼吸一提,轻轻问:“嗯?什么话。”

    她抿了下唇,转头看他:“你怎么突然靠过来了。”

    “OK。”

    “嗯,认真玩我。”

    透过面前这双眼,程灵不由回想起,那个七年前的,湿热的夏夜。

    “所以跨年的意义就是,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

    沈弈缓缓抬眼,看过来。

    “啊。”

    “行。”他舔了下唇角,“等等,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就这样胡乱猜想,两人已经从广场走出来。

    眼睫微垂。

    屏幕就此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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