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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倏忽而逝,这一转眼,就是七年。
直到走到一个比较居中的位置,终于无法再往前,人群总算停住不用动了。
“啊?”程灵眨了下眼。
“那再上去坐会儿?”
说话间的工夫,刚赶过来的人潮已经断了他们的后路,所有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赶,他们如果想逆着人群走,恐怕有点难了。
听到这句话,程灵的心间忽然开始涌现羞愧。
程灵本来还在听这个很原始的广播通知,下一秒,手指忽然被人扣住。
沈弈的一群朋友都在说晚上出去跨年的事,沈弈问程灵要不要一起去,程灵点头说好,大家都很开心。
“……”
不同于方才礼貌性的轻握,这次是十指紧密交缠,他温热的掌心不容拒绝地贴上她的,指节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得能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
“……”
他们只能顺着人流向最靠近中心的地方走。
“哎!”
她想叫,又觉得这么多人大喊不太好,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努力寻找人群中最瞩目的那道身影。
她仿佛置身在大海里。
其实这句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笑容……总之……
她左一句右一句,骂着不解恨,连带着程灵的爸爸也一起骂了起来,骂他是老废物生了个小废物,废物一窝。
徐成凤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尖锐地斥道:“跨年,跨什么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出去玩,我看你根本考不上大学,干脆不要读书了!”
他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必须要12月31号的23点59分59秒和新一年的1月1号0点0分0秒都在一起,才算完成的跨年。
“你刚才不见了,是去买气球了吗?我刚才找你好久。”
广场的人实在太多,跌跌撞撞,摩肩接踵,程灵本来是和沈弈并肩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挤来挤去,程灵从沈弈身边被挤走好几次。
“带小孩的游客,请牵好小朋友。”
程灵没想到这么多人,她问:“我们要回去吗?”
“十……”
然而,虽然停下了,她和沈弈牵住的手,却也没有因此松开。
这一刻,万千心潮涌动。
发送完消息,眼泪已经砸在手机屏幕上,一滴又一滴,她抽噎着,无声哭泣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逃离这样的生活。
“八……”
一个恍神间,程灵不知怎么,想起了上次关于跨年的记忆。
抬眸时,正撞进沈弈含笑的眼里,他眼尾微扬,在霓虹灯下流转着温柔的光。
她小声问他:“怎么了……”
程灵渐渐也就接受了。
她感觉到耳朵正在发烫,想来应该很红。
“……”
万千气球飞向天空,五颜六色,广场上放着新年音乐,气氛热闹祥和。
她气得大声反抗:“我出去跨年怎么就考不上大学了?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没有落下任何课程,只是出去几个小时就考不上大学了,干脆把我关到监狱算了!”
“新年快乐,程灵。”
一瞬间,程灵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那句“小朋友”在她耳畔不断回响,连他此刻掌心的温度都变得灼热起来。
“一!”
就算是再轻的石头,这么多年连续砸在程灵身上,让人麻木,也让人遍体鳞伤。
程灵每次有什么要求,徐成凤都会训斥,责骂,拒绝,一次两次就算了,这么多年,程灵早已忍无可忍。
沈弈把手里的气球递给她:“嗯,看到别人手里都有,就想着给你买一个。”
指尖轻触,点开。
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开口提这件事。
程灵急得不行,又不能站在原地,有人后面的人会推着她向前走。
她把双手拢在嘴边,眼里盛放笑意:“我
而七年后的现在……
一瞬间,有如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到程灵身上,她呼吸明显窒了一瞬,半边身子都僵硬住。
一句一句,像石头砸进井中,而她是那个生活在井底的人。
少年清澈干净的嗓音回荡在沉闷的房间,伴随着那端的风声和周围嘈杂的声音,是那样热闹,像是新年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她潮湿冷寂的生活。
她接过,正好这时,一个母亲拉着一对双胞胎,双胞胎手里各拿着一根气球,还是跟程灵一模一样的图案。
“新年快乐,沈弈。”
不远处,巡逻警察的喇叭声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循环播报安全须知。
最终,徐成凤把程灵的房门反锁,将程灵狠狠关在家里。
夜风吹拂,程灵转过头,她看着一旁的沈弈,广场大屏幕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下颌线条利落收窄,一如少年般干净。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那一瞬间,失而复得的喜悦将程灵的眉头一点点熨平。
“九……”
经过门口时,没想到徐成凤直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扔到床上去。
零点钟声敲响,所有人抬起头,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声音有些小,沈弈没听清,也转过头:“嗯?”
程灵一万次因为徐成凤而崩溃,又第一万零一次忍住了。
而另一个,是来自零点,00:00的时候,沈弈发的一条2秒的语音。
她一反驳,徐成凤更加来劲,她站在程灵房间门口,双手叉腰大骂,口水横飞:“总之,不许去,我不许你去!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跟那些男生鬼混什么?你到底是去跨年,还是要出去干什么?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面,哪个女生这么晚出去鬼混,那些都是站街货,你也要当站街货?你打算让邻里邻居怎么看你?我瞧你是来到榕华心也变野了,成了个野丫头,你也不想想你那些同学都是什么家庭,你又是什么家庭,你出去花的是谁的钱?你自己挣钱了吗说花就花?没什么出息,花钱倒是比谁都积极,怎么不见你学习这么积极?我跟你爸把最好的房间给你住,都是为了谁?你就这么回报我?”
程灵最后流着眼泪睡着了,第二天睡醒时,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头发粘在脸上,连被子也没盖。
沈弈把牵着她的手抬起来,晃了晃,唇角微扬,露出散漫笑意:“我在牵我带来的小朋友。”
他发来的祝福,她没有选择回复。
她站在床边指着程灵咒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
但是这样一想,其实她对沈弈家里的事情也挺一无所知的。
“……”
人潮中,四处都是喧嚣热闹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默默牵着手,仿佛隐瞒着全世界。
程灵眉头紧锁,想着给沈弈发个消息,手腕忽然被一只瘦而有力的手掌握住,她顺着这股力道转回身,在人潮中看到了手拿粉色气球的沈弈。
就算她回了,她又有些害怕他会追问,比如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到底为什么没来……
那是高三那年的岁末,课间里,大家都兴高采烈讨论关于跨年的话题,还有互相送礼物,送贺卡的。
好像又变成了小孩。
“请勿拥挤,请勿追逐打闹,保管好随身携带物品,带小孩的游客,请牵好小朋友,照顾好老人。”
程灵摇摇头:“回去了就不算跨年了。”
“三……”
想到这些,程灵顿时有些逃避,所以熄灭了手机。
她拿出手机,一边被推挤向前,一边在通讯录里找沈弈的手机号,想着给沈弈打电话。
警车和警察封锁周边道路进行巡逻,几步一岗管理治安,即使这样,还有人背着布袋子走在人群中摆摊卖东西,还有人身上绑着好多氢气球的,走来走去叫卖气球。
【对不起,家里有点事,今天跨年就不去了,祝你和朋友玩得开心。】
答应好和沈弈一起跨年,她突然违约,可他竟还想着给她发祝福。
“二……”
没人接。
“好吧,谢谢。”
反过来想,沈弈对她也一样。
她不在乎徐成凤,只是觉得,她没有办法向沈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如果说出来,她会为有这样的妈妈而感到难以启齿。
沈弈:“你想回去吗?”
程灵心里重重堵了一口气,明明不想哭,可鼻子还是不争气地泛酸了,她决定不管徐成凤,换好衣服就要走。
她点进去。
她忽略掉自己的心跳声,闷头拉着他往前走,连人都不敢看了:“……我们走吧。”
两人走到广场上,放完烟花的空气中还有一股化学残留味道。而广场上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她没有在祝福的第一时间回复,其实已是错过那个最佳时间,就像十月一号的国庆节快乐,过了那一天,已经毫无感觉,有些事情只是当下的。
“四……”
一个是她发完消息后,他当时回复的:【好】
有人在风中轻轻开口。
程灵一直开心到晚上放学,她回到家后想换衣服出门,徐成凤发现后问她去干什么,她说要和同学出去跨年。
他缓缓开口:“没听清广播?”
除了同学们互相发的新年快乐(有的是群发)之外,沈弈给她发了两条。
没想到就这么和沈弈在人群中走散了。
最后流着眼泪在手机上给沈弈发消息。
] 时光倏忽而逝,这一转眼,就是七年。
直到走到一个比较居中的位置,终于无法再往前,人群总算停住不用动了。
“啊?”程灵眨了下眼。
“那再上去坐会儿?”
说话间的工夫,刚赶过来的人潮已经断了他们的后路,所有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赶,他们如果想逆着人群走,恐怕有点难了。
听到这句话,程灵的心间忽然开始涌现羞愧。
程灵本来还在听这个很原始的广播通知,下一秒,手指忽然被人扣住。
沈弈的一群朋友都在说晚上出去跨年的事,沈弈问程灵要不要一起去,程灵点头说好,大家都很开心。
“……”
不同于方才礼貌性的轻握,这次是十指紧密交缠,他温热的掌心不容拒绝地贴上她的,指节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得能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
“……”
他们只能顺着人流向最靠近中心的地方走。
“哎!”
她想叫,又觉得这么多人大喊不太好,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努力寻找人群中最瞩目的那道身影。
她仿佛置身在大海里。
其实这句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笑容……总之……
她左一句右一句,骂着不解恨,连带着程灵的爸爸也一起骂了起来,骂他是老废物生了个小废物,废物一窝。
徐成凤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尖锐地斥道:“跨年,跨什么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出去玩,我看你根本考不上大学,干脆不要读书了!”
他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必须要12月31号的23点59分59秒和新一年的1月1号0点0分0秒都在一起,才算完成的跨年。
“你刚才不见了,是去买气球了吗?我刚才找你好久。”
广场的人实在太多,跌跌撞撞,摩肩接踵,程灵本来是和沈弈并肩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挤来挤去,程灵从沈弈身边被挤走好几次。
“带小孩的游客,请牵好小朋友。”
程灵没想到这么多人,她问:“我们要回去吗?”
“十……”
然而,虽然停下了,她和沈弈牵住的手,却也没有因此松开。
这一刻,万千心潮涌动。
发送完消息,眼泪已经砸在手机屏幕上,一滴又一滴,她抽噎着,无声哭泣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逃离这样的生活。
“八……”
一个恍神间,程灵不知怎么,想起了上次关于跨年的记忆。
抬眸时,正撞进沈弈含笑的眼里,他眼尾微扬,在霓虹灯下流转着温柔的光。
她小声问他:“怎么了……”
程灵渐渐也就接受了。
她感觉到耳朵正在发烫,想来应该很红。
“……”
万千气球飞向天空,五颜六色,广场上放着新年音乐,气氛热闹祥和。
她气得大声反抗:“我出去跨年怎么就考不上大学了?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没有落下任何课程,只是出去几个小时就考不上大学了,干脆把我关到监狱算了!”
“新年快乐,程灵。”
一瞬间,程灵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那句“小朋友”在她耳畔不断回响,连他此刻掌心的温度都变得灼热起来。
“一!”
就算是再轻的石头,这么多年连续砸在程灵身上,让人麻木,也让人遍体鳞伤。
程灵每次有什么要求,徐成凤都会训斥,责骂,拒绝,一次两次就算了,这么多年,程灵早已忍无可忍。
沈弈把手里的气球递给她:“嗯,看到别人手里都有,就想着给你买一个。”
指尖轻触,点开。
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开口提这件事。
程灵急得不行,又不能站在原地,有人后面的人会推着她向前走。
她把双手拢在嘴边,眼里盛放笑意:“我
而七年后的现在……
一瞬间,有如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到程灵身上,她呼吸明显窒了一瞬,半边身子都僵硬住。
一句一句,像石头砸进井中,而她是那个生活在井底的人。
少年清澈干净的嗓音回荡在沉闷的房间,伴随着那端的风声和周围嘈杂的声音,是那样热闹,像是新年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她潮湿冷寂的生活。
她接过,正好这时,一个母亲拉着一对双胞胎,双胞胎手里各拿着一根气球,还是跟程灵一模一样的图案。
“新年快乐,沈弈。”
不远处,巡逻警察的喇叭声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循环播报安全须知。
最终,徐成凤把程灵的房门反锁,将程灵狠狠关在家里。
夜风吹拂,程灵转过头,她看着一旁的沈弈,广场大屏幕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下颌线条利落收窄,一如少年般干净。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那一瞬间,失而复得的喜悦将程灵的眉头一点点熨平。
“九……”
经过门口时,没想到徐成凤直接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扔到床上去。
零点钟声敲响,所有人抬起头,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声音有些小,沈弈没听清,也转过头:“嗯?”
程灵一万次因为徐成凤而崩溃,又第一万零一次忍住了。
而另一个,是来自零点,00:00的时候,沈弈发的一条2秒的语音。
她一反驳,徐成凤更加来劲,她站在程灵房间门口,双手叉腰大骂,口水横飞:“总之,不许去,我不许你去!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跟那些男生鬼混什么?你到底是去跨年,还是要出去干什么?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面,哪个女生这么晚出去鬼混,那些都是站街货,你也要当站街货?你打算让邻里邻居怎么看你?我瞧你是来到榕华心也变野了,成了个野丫头,你也不想想你那些同学都是什么家庭,你又是什么家庭,你出去花的是谁的钱?你自己挣钱了吗说花就花?没什么出息,花钱倒是比谁都积极,怎么不见你学习这么积极?我跟你爸把最好的房间给你住,都是为了谁?你就这么回报我?”
程灵最后流着眼泪睡着了,第二天睡醒时,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头发粘在脸上,连被子也没盖。
沈弈把牵着她的手抬起来,晃了晃,唇角微扬,露出散漫笑意:“我在牵我带来的小朋友。”
他发来的祝福,她没有选择回复。
她站在床边指着程灵咒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
但是这样一想,其实她对沈弈家里的事情也挺一无所知的。
“……”
人潮中,四处都是喧嚣热闹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默默牵着手,仿佛隐瞒着全世界。
程灵眉头紧锁,想着给沈弈发个消息,手腕忽然被一只瘦而有力的手掌握住,她顺着这股力道转回身,在人潮中看到了手拿粉色气球的沈弈。
就算她回了,她又有些害怕他会追问,比如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到底为什么没来……
那是高三那年的岁末,课间里,大家都兴高采烈讨论关于跨年的话题,还有互相送礼物,送贺卡的。
好像又变成了小孩。
“请勿拥挤,请勿追逐打闹,保管好随身携带物品,带小孩的游客,请牵好小朋友,照顾好老人。”
程灵摇摇头:“回去了就不算跨年了。”
“三……”
想到这些,程灵顿时有些逃避,所以熄灭了手机。
她拿出手机,一边被推挤向前,一边在通讯录里找沈弈的手机号,想着给沈弈打电话。
警车和警察封锁周边道路进行巡逻,几步一岗管理治安,即使这样,还有人背着布袋子走在人群中摆摊卖东西,还有人身上绑着好多氢气球的,走来走去叫卖气球。
【对不起,家里有点事,今天跨年就不去了,祝你和朋友玩得开心。】
答应好和沈弈一起跨年,她突然违约,可他竟还想着给她发祝福。
“二……”
没人接。
“好吧,谢谢。”
反过来想,沈弈对她也一样。
她不在乎徐成凤,只是觉得,她没有办法向沈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如果说出来,她会为有这样的妈妈而感到难以启齿。
沈弈:“你想回去吗?”
程灵心里重重堵了一口气,明明不想哭,可鼻子还是不争气地泛酸了,她决定不管徐成凤,换好衣服就要走。
她点进去。
她忽略掉自己的心跳声,闷头拉着他往前走,连人都不敢看了:“……我们走吧。”
两人走到广场上,放完烟花的空气中还有一股化学残留味道。而广场上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她没有在祝福的第一时间回复,其实已是错过那个最佳时间,就像十月一号的国庆节快乐,过了那一天,已经毫无感觉,有些事情只是当下的。
“四……”
一个是她发完消息后,他当时回复的:【好】
有人在风中轻轻开口。
程灵一直开心到晚上放学,她回到家后想换衣服出门,徐成凤发现后问她去干什么,她说要和同学出去跨年。
他缓缓开口:“没听清广播?”
除了同学们互相发的新年快乐(有的是群发)之外,沈弈给她发了两条。
没想到就这么和沈弈在人群中走散了。
最后流着眼泪在手机上给沈弈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