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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疼痛传来,乔安又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乔安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只能感受到浑身疼痛,动弹不得。

    乔安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被薇拉的讽刺激怒,开始挣扎:“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做!求求你!让她回到我的身边!你答应过我!!”

    薇拉突然勾了勾唇角,继续道:“黛西发现爱人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自己,还变成了疯狂的赌徒,输光了一切,终于决定要离开你……可已经晚了。”

    他越发不安,忍不住抬起头,却发现头顶漆黑,根本看不到他们掉进来的地方。

    那一幕幕随着时间逐渐淡去的记忆,第一次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很奇怪的是,只不过是过去了一个月,他便已经忘记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声音,只记得它当时说了什么。

    薇拉“噗嗤”一声,又是畅快地笑了起来。

    黑棘花被血染成鲜红的血色,那血色蔓延,黑色却越来越淡。

    “薇拉……薇拉!我不该怀疑你,求你让她回来——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你是一位贫困的画家,黛西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了你。你们的生活过得并不好,画也卖不出去,只能靠在酒馆排解烦恼,并因此开始接触戴斯牌——老实说,虽然你的运气确实不错,可却在一夜间输给了可怕的对手……那可真是一场噩梦。”

    薇拉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悠悠回荡,她一面说着,一面扭头,并晃了晃手里的提灯。

    薇拉刚才正在思考事情,闻言一怔,不禁有些玩味地道:“什么都愿意给我?可你什么都没有了呢。”

    “可那是真的哦。”

    就在他渐渐绝望的时候,身上的束缚骤然松开。

    ……和他多么像啊。

    如果阿斯诺在这里,会发现这幅壁画远比入口大厅的复杂,是它更完整的版本——黑棘花生长,在树枝间蜿蜒,带着一阵难以言说的气息,多看两眼都令人心惊胆战。

    乔安跌落在地上,意识到双腿已经站不起来后,他只能用力拖着僵硬的身体向前爬去,直到那面壁画之前。

    如果真的有什么宝藏和让人死而复生的秘密,她怎么会告诉身为陌生人的自己?!

    “放开我,快放开我!”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这样的环境中让他感到诡异、甚至产生了一点恐惧。

    “……阿斯诺和珀尔娅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找到的东西你却花了一个月,”薇拉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很有趣,“但你却和别人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利比尔里安……哈哈。”

    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见到她。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一定很想念我。”

    “让我来告诉你,让妻子回到身边的办法吧。”

    这根本不是之前会被他轻易勒住脖子的女孩。

    “黛西……我的黛西……”

    他知道,只要找到利比尔里安的宝藏,他就能复活他的妻子。

    “你却?”

    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薇拉的眼眸微微眯起:“当初利比尔里安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座圣堂,却因此碰上了从蒂亚回归的塞丽娜·巴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乔安挣扎道。

    他……是失败了吗?

    “我不喜欢一件事变得太过轻易,那将全无乐趣……但很可惜,”薇拉看着他,“没有时间了,让我替你说完吧。”

    乔安浑身一僵,意识清晰了一点。

    他在哭,薇拉却笑得鼓起了掌——

    周围一片漆黑。www.qinghuai.me

    7

    这时,乔安的眼前出现了一点光。

    脑海里这时忽然出现了很多画面——身着裙子的黛西站在窗边朝他微笑、黛西接过了他的递去的花,柔和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黛西环着他的脖子,说他一定要继续自己的理想。

    “我这是在哪……快放我下来——”

    乔安起初有些失神,他有些忍无可忍,朝她不甘地怒吼:“你知道一切!却只是在看我的笑话!甚至为此编造了这个谎言,为的只是让我难堪!”

    一瞬间与雨夜中的某些画面重合。

    “我没有骗你,亲爱的乔安。”

    在看到那些东西后,他心里有什么死去的东西重新生根发芽。

    女孩的手忽然握住了乔安的下巴。

    “在那之前让我们先来回忆一下,黛西是怎么死的?”

    他下意识寻找笑声的源头。

    “黛西……我的黛西。”

    在模糊的雨幕中,这笑声却无比清晰。

    乔安不想回答,然而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说话:“是我不好,我那晚不该留她一个人在家,她那么爱我,我却……”

    乔安焦急不已,扭头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金发女孩,开始哀求她。

    纯黑色……这是很“不祥”的颜色。

    “我是乔安,你看看我吧——”

    乔安的嘴唇动了动:“那只是一个传说……”

    然而壁画里的女人却毫无反应。

    “都是鲁克的错!他大半夜找我!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不会出门……就不会错过……”

    “你想说什么?!”

    说着,她空出的手抚上脖颈——那处脖子上原本被乔安划出了一道血痕,可现在却连疤都没有留下,好像从未受伤。

    “你叫乔安,对吧?”

    一列金色的火光依次亮起,照亮了整个地方。

    这里似乎是和最开始那个大厅一样的地方,可却比它还要大——纯黑的地板上没有一丝花纹,甚至连墙壁都是。

    那光来自于一盏提灯,并越来越亮。

    “这里?”薇拉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笑起来,“身为王国的子民,你应该知道吧——赛丽娜女皇也是一位‘死而复生者’。www.yingze.me”

    “快回到我的身边!”

    “哈哈哈……”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笑声。

    一个女孩提着灯走来,她金色的长发和眼眸仿佛纯金一般,比那灯光更耀眼,尤其是那一双眼眸,像是熔金的河流,神秘又深邃。

    他开始挣扎,却发现那黑树的枝条越缠越紧。枝条勒破皮肤,血浸湿了深色的衣裤。

    “你怎么会知道……”

    他们很快就能相见……

    乔安以为他失血过多,眼花了,却不料眼前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

    “你痛失所爱,一无所有。”

    她走到自己跟前,轻笑着,声音、语调、话语,都与一个月前在雨夜里的声音重合,瞬间唤醒了乔安遗忘的一切——

    乔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根本没有让我妻子复活的机会!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一直在骗我!”

    他撑着身体,寻找着支撑点,下意识触碰到了壁画上的黑棘花。

    “我很同情你。”

    模模糊糊中,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笑声。

    他们都怀才不遇、一贫如洗

    纤细的手包裹在了黑色的手套内,却有着巨大的力量。

    乔安在最初的呆怔过后,有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渐渐的,他不甘变为恍惚,带着哭腔:“不……哪怕是这样也无所谓,我只想见见她……求求你……你一定是觉得我可怜,才让我走到了这里……”

    窈窕的女人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她在散步,在谈笑,在歌唱。

    “这里是大陆上最后一座尤佳德圣堂,除了哈格斯之门之外唯一一处能往返艾伦大陆和蒂亚之间的地方。”

    乔安想发出干呕,可却因为某种禁锢动弹不得。

    薇拉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远处的墙壁上唯一的一墙壁画。

    那是一个普通又冰冷的雨夜——他当时喝醉了,摔倒在酒馆外的地面,湿漉漉的土腥味和呛鼻的酒味让他迷糊也清醒,脑子昏昏沉沉,却也提不起一点力气。

    那个雨夜的第二天,他在床上醒来,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却发现身边多了一封利比尔里安的亲笔信,以及一道谜题。

    说完,她脸上的笑容更明显:“我没有骗你,乔安,这是生与死最接近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再次见到自己的妻子。”

    乔安推崇利比尔里安,并不只是因为薇拉带来的消息,告诉她这座法师墓里藏着让妻子复活的方法。

    乔安也终于看清自己身在何处——这空荡荡的大厅里生长了一棵漆黑的枯树,而他就被这不知名的黑树树枝捆绑着吊起来。

    那个晚上,他借口鲁克找他,半夜去酒馆打戴斯牌,再回到家后,看到的只有一团糟的房子,以及……与讨债人起了争执,最后死在血泊中的妻子。

    它说……

    他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是从高处坠落了下来,可却没有摔在地上,头破血流,而像是……被绑在了什么地方。

    乔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她分明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可笑容却完全没有喜悦,只让人感到可怕。

    还有那个笑声。

    乔安几乎不敢相信:“是你……是你……”

    “不愧是最愚蠢的赌徒!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会是最终的赢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利比尔里安?通过一场豪赌赢得人生?”

    薇拉说完,松开手,又笑起来。

    还因为他曾经是一位赌徒。

    他最初的运气很好,可后来却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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