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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客气,又带着些许怀念。

    “天色已晚,我们刚到这儿,还没落脚,更别提其他了。”李遇安也笑着,“上岸一会儿了,竟没有空着的客栈。”

    “你......”

    “顾安,是顾安吗?”程清晓是真的有些惊讶,久别重逢,顾安似乎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你在军中如何?这些年打仗有波及到你吗?”程清晓转头问他,眼里多了一些认真。

    “好。”

    他从没看见过顾安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即便面上他依旧没有特殊的神情。

    可是他已经在少爷的人生里出局,再也没有那个资格了。

    程清晓倒是笑开了,“再别喊什么少爷了,我早已不是了。”

    可是如今少爷只浅笑着同他寒暄,像同千万个过路的陌生人那样。

    “你还叫我少爷呢。”程清晓远眺圆月轻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他以为有一天再同少爷相见,少爷会呵斥责骂他,或是同他生气不理他。

    “哪儿这么娇气,夜风一吹才将暑气吹散呢。”

    李遇安在旁怎么也看明白了,上次在麟州碰巧照过面的风华男子,竟是顾少将藏在心上久久不肯放下的人。

    他们的重逢并不戏剧,没有曲折也没有故事。

    顾安停下了脚步,狠攥了拳。

    “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他怎么不明白,少爷能活下来一定历了九死一生,清河的惨状日日夜夜在他脑中回放,这样一场浩劫,他竟让少爷一人独当。

    程清晓了然的点了头,又道:“是这样的,这几日龙池集市,许是人有些多。”

    顾安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家伙,生的像只糯米团子,可爱的紧。

    程清晓身上的长褂很干净,洗的发白,从前从不离身的暖玉佩和银珠吊坠儿也不见了踪影。

    他一时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应了小孩儿的脆声问好。

    “如此,那你们遇见了吗?”程清晓安抚地拍了拍躁动的纯纯,“孩子爱闹,见笑。”

    他客气道:“若是不嫌弃,我那儿的小院还有间空房。不过要委屈你们两人住一屋了。”

    “没。”顾安跟在他们身后,“夜里凉,怎么不披斗篷。”

    “少爷。”顾安很想说些什么,说这些年他有多想他,说他有多后悔。

    “不唱很久了。”程清晓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又笑着问:“你呢?还在奉军那儿吗?”

    程清晓又觉得回到了那一年,顾安还在,家也还在。

    李遇安倒是讶异了一瞬,又柔柔地笑着对程清晓笑道:“你们既是旧识,夜里也能叙叙旧,我与近处有一好友,我正巧寻他讨两碗酒喝。只他小气的紧,多带一人就要生气了。”

    程清晓的注意力便又被纯纯全然吸引了,他矮身抱起小崽儿,掐了掐嫩脸。

    顾安同程清晓一齐开口,两人复又相视笑了。

    可再见到顾安神色,便更替他心疼了起来,只恨不能骂自己两句没出息。

    “我觉着你没怎么变,”程清晓怀里是昏昏欲睡的小孩儿,于是声音低的很温柔,随夜的凉风送进顾安耳中,竟有了些缱绻意味。“一晃眼也过了这么些年。”

    又同他打趣道:“我也早已不唱了,此时再嚎一嗓子,纯纯便得吓哭了不可。”

    顾安做了阳春面,问他:少爷,咸淡还好吗?

    “怎么了?”程清晓见他停下,侧身询他。

    “清河那么危险,你回来做什么?”程清晓蹙了眉,语气里带了些严厉,“你既安全,亟需保全自己。各人都有命数,便是死,也是你救不回来的。”

    “怎么可以没有礼貌,爸爸正在和叔叔说话,不可以这样。”语气里却充满着宠溺意味,又教纯纯喊顾安:“这位是顾叔叔,以前是爸爸的好朋友。”

    纯纯却站不住了,拉了拉程清晓的袍角,撒娇道:“爸爸!纯纯想吃冰糖葫芦!”

    顾安几乎说不出话,只不错眼地盯着他看。

    李遇安看出来气氛有些尴尬,便出来打圆场,“上次一遇不知您竟是程少爷,不然我可要缠着您学些唱段。”

    李遇安一时不知如何搭话,瞧着程家少爷不知顾安身份,也不知顾安寻了他那么许多年。

    在顾安的人生里,极少同人解释些什么,但是他不想让少爷误会,害怕从此再见不到他。

    片刻之后,他才从情绪里走出来,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程清晓语气轻松,可这一字一句,都生生刻在顾安心上,一刻也不得安宁。

    “不过做些杂活儿。”顾安轻声应道,“少爷,过的好吗?”

    顾安看着他的少爷只微讶了一瞬,便再弯眸笑了起来,曾经他看过少爷对无数人这样礼貌的微笑。

    先前他见着程家少爷竟已有了孩子,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喜。

    “怎么了?”程清晓笑着问他,“不认识我了?”

    “我同顾哥——”李遇安又侧目看了一眼顾安,“听闻故人途径此地,便来碰碰运气。”

    沿河长廊挂满了各式的花灯,斑斓的灯光影影绰绰地印在少爷脸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了。

    他向着李遇安温声问道,“上回在麟州遇着你,我便知道你定是梨园人,只可惜没能听上一场。”

    于是他同两人点了点头,又与纯纯耐心告别后转身离去。

    顾安那一瞬间便明白了,他再也不是少爷会圈进地盘护着的人了,他早已没有资格参与少爷的悲欢。

    “没有, 我并不上战场。”顾安回道,“我回来过,只是已经晚了。”

    “不唱了?”顾安紧盯着他,生怕稍不注意又将他弄丢了。

    顾安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程清晓跟纯纯道了歉,又许他明天多吃一个糖果子才将人哄了回家。

    “这如何能行,太为叨扰了。”李遇安话音未落,顾安便先应了。

    “对了,你们怎么在龙池?”

    走过了沿河长廊,便没那么热闹,只在狭长的小道两边远远挂着几盏路灯,将人的影子拖的很长。

    “没什么不好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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