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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遇安不知何时自己开始对顾安多了些不容存世的感情,最初只是感激,后来便慢慢变了味。

    举世哗然,许多受教育的年轻人高举旗帜走上街头抗议,可总是被那些警察厅的人驱赶镇压。

    瞧,这人看着万事儿不过心,只提了一嘴儿那程家少爷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有些在前两年回了程家老宅,有些去了龙池镇。”李遇安的眉目柔和,语调清雅悠扬,细细地同他说道:“我想着主人家既散,他们却还在一块儿,定是有人吩咐了些什么,已经着人去跟着了。”

    等到会议开完,已是夜幕。

    他有的时候想着,这样也挺好,顾安看着不像会对任何人上心的模样儿。

    顾安两个月前还是放了小五走,只暗中派了人跟着。

    小东西在床上扭着还不服气,“这是纯纯自己赚来的!”

    他真想看看,是怎样的神仙人物,能让这位挂念至此。

    “哼 !”小东西发出一个气音便埋头在程清晓的怀里,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

    程清晓简直哭笑不得,这小东西东一句哥哥我最喜欢你啦,西一句姐姐你最漂亮啦,然后用自己做的一些歪歪斜斜的小折纸去换人家的糖果子吃,竟也有小朋友买他的帐。

    此时,程清晓正哄着纯纯睡午觉。

    “您别急,若是有消息传来我即刻便送与您。”李遇安照旧笑着,只自己心中余了些微苦。

    待到纯纯睡熟了,他才动作轻缓地起床,下午他拖了对面那户的阿姨帮忙照看纯纯。

    等他将纯纯的晚饭喂好,又将小东西收拾齐整,牵着纯纯慢悠悠踱步去河岸看灯。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过,少爷看着他竟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顾安想过很多他们见面的场景,也许会相拥而泣,也许会久久无言。

    他说了很多很多,程清晓在下头瞧着,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不知是有人偷偷教他,亦或是小孩儿天性如此,总而言之纯纯在这儿混的比他都开。

    小家伙来这儿两个多月,早已和院里的叔叔伯伯姨姨婶婶认识了个遍,他凭着一张能言会道的小嘴儿收拢了所有长辈的心,顺带着连那些五六岁的小兄小姊也都愿意将自己的吃食玩具分与他。

    只一抬头,看到了一位似曾相识的人。

    新青年在一个隐秘的茶馆召开秘密会议,李虎那只权阀,那年从清河逃走,千万百姓葬身在那儿,只被上头免了职权,又转头一变成了管财政的头头,大半个国家的钱都装进了他的钱袋子。

    “可是纯纯也答应爸爸一天只能吃两个,对吗?”程清晓好笑的低头贴着小孩儿的额,“纯纯该不会骗爸爸吧?”

    曾经少爷总是抱怨顾安做的太多,他总也吃不完,又说太好吃,保持不好身形,扮上相不好看。

    程清晓到时,他们已经坐的差不多了。

    “好。”顾安淡声道:“把地址写给我。”

    “他们在哪?”顾安将书册随手丢于一边,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看着李遇安。

    李遇安也跟着去了,他对顾安说那儿他的人熟悉的多,在戏院里找人都得占个熟脸,不然鱼龙混杂着便很难。

    “瞧您,总是不食午餐,那再要紧的事儿都比不上好好吃上一顿。”李遇安并未听他的,依旧将里头软糯可爱的小白汤圆儿盛到了他碗里。

    直到他看到这人的癫狂样儿,才知道顾安不是谁也瞧不上眼,只不过是把心完完整整地给了别人,任谁也再插不进一丝一毫了。

    李遇安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褂,照旧披着那件薄披风,仔细地将食盒里的精致小碗端出放于圆桌上。

    今日他来时,顾安正坐于书房里,拿着一本古兵书,许久没有翻页。

    新青年此次想要就此讨论出如何才能扭转局势,迫使国民政府放弃这一次任命,或者依靠武装力量解放部分地区。

    “早上你已吃了两个糖果子,下午便没份了。”程清晓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说道,“不然爸爸要生气了。”

    “前头下去的人也传了话回来,程家老宅确实逃了不少人出来。”李遇安坐于他对座,看顾安忽而抬头,眼里掠过了一丝不甚清晰地亮色,“只没人看到程家少爷。”

    “顾哥?”李遇安轻声唤他,仔细地摆上白玉筷儿和调羹,“用一些罢。”

    “他们想靠暴力让我们沉默,他们想用太平盛世的说辞来掩盖这个国家的千疮百孔。”

    程老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为儿子留退路?

    程清晓好笑地捏了捏小孩儿的手,护着他避过一位急匆匆走过的背着草框的小工。

    当恨意漫过人生,一切语言便变得苍白而无力,他只想赶紧去做一些什么,去让那些素餐尸位的人付出代价。

    “去告诉陈副官,去龙池。”顾安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他将桌上的碗筷一推,附上一张信纸,上书了一些笔墨,让人送去了张司令那儿。

    晚夏的午后,日头也毒的很。

    “程家少爷与您同住时莫非放任您不食午餐?”李遇安浅笑着,又将不同馅儿的汤圆捡到一个碗里,放在顾安碗边。

    顾安这些年想过很多很多的情形,唯独不敢去想少爷已不在人世。

    程清晓匆匆走回院子,他答应过纯纯,若是他下午听话,晚上便带他去看河岸的灯会。

    “顾哥,这是蜀东新送来的糯米粉,瞧着怪不错的,我便擅作主张揉了些汤圆儿。是黑芝麻馅儿和花生馅儿的,您喜欢哪种?”

    李遇安这些天没少往顾府跑,有些时候送些吃的喝的,或是与顾安说一些近日的情况。

    龙池每到夏末秋初总会摆上一两个月的夜市,燃着一些漂亮的灯火,是小孩儿和有情人极爱去的地儿。

    不多时便有一位带着黑眼镜的青年捧着一叠书册走上台子,他先说了一些近日的大事儿,然后又谴责了国民政府任命的不负责任。

    “不必了,你有何事?”顾安并未抬头看他,只将手中的册子翻过一页。

    自打小五说了那些话后,顾安时常走神,他想过少爷被谁救走,或者是被敌寇俘虏,或是被程老爷送到极安全的地儿。

    可是顾安就愿意给他做,变着花样做,他想把少爷喂的圆润一些,别总是那般瘦。

    刚落夜时人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沿河的小街上拥挤,纯纯紧紧拉着程清晓的手,义正言辞地说怕爸爸走丢。

    他们启程的很快,顾安花了大价钱包了一艘大船,速度远比小舟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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