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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听眠还记得这两个字。
如果这是某种历练的话，那它未免也太折腾人了一些。
出口后才觉得不妥。
犹豫片刻，他还是问出这个有些冒昧的问题。
砚莲生还在估算他们刚刚那一下御剑到底飞出去多远，差点直接回答她是。
……就好像接下来要去找剑的不是李听眠，而是他砚莲生一样。
“丢树枝？”
现在是三月，澜水在汛期，汹汹荡荡，驰如山崩，声震十里。
“可是这样会很辛苦啊。”
不难想象，落笔的是一位何等潇洒风流，狂放不羁的修士。
李听眠若有所思，似乎学到了新东西，
砚莲生迅速在脑海中构好了一条新的路线，“这样你就可以节省许多赶路的时间了。”
普通的泉水或小溪发不出类似的声音。
李听眠听懂了。
点横竖撇无一不骤，弯折勾提尽现锋芒。
只是，他实在难以将这样一份东西称之为“图”。
“你从凉州界碑往北行一千两百里，看见蒙城，再继续往西北一千里，才能到扶仙城。”
“即便澜水自西向东，汇流入海，拐弯的时候，也会改变朝向。”
“……未必。”
“朝西仔细听，能听见河鸣。”
“不知道。”
“那边就是槐荫城吗？”
问人的时候，她可以把砚莲生画的图拿出来，然后按着那张图重新找。
而后指着其中一粒水珠，道：“槐荫城在这里。”
他实在很难不往不好的方面想。
问题不是来回奔波不仅劳累，平白增添很多无用功，是李听眠不擅长分辨方向。
她小心翻出那张被仔细叠成一小片的地图，打开给砚莲生看。
“这是澜水。”
“……李姑娘，凉州境内没有澜水这样的大河。”
说是马上，但除了他们大体上没有偏离方向外，砚莲生其余一概不能确定。
从南到北，实在太远。
砚莲生霎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是所有的水都往东。”
李听眠消化掉新词，默默在心里重复了几遍他说的路线。
少女很可能会迷路。
……要知道，扶仙城最有名的物产，就是美酒明月光。
鸾翔凤翥，笔走龙蛇。
砚莲生用树枝点点那条小蛇边边角角，在那里留下了几道细细的，山峦般起伏的水痕。
他们走出了林子。
“李姑娘，你能确定剑就在扶仙城吗？”
砚莲生甚至注意到扶仙城左下方位置还有个涂掉的，依稀还能辨认出器皿形状的符号。
要问多少次路才能抵达呢。
砚莲生以一种非常微妙的方式被安慰到了。
她更在意那些小水珠，“好像不是很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改了一下术法，将水变为红色，以此区分。
他只能凭借浅薄的，当时御剑飞上去和冲下来的方位判断。
她有点想当做没听见，但还是老老实实记 住了砚莲生说的每一个字。
他绘了一个无比简易的苍州。
李听眠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条扭曲的小蛇看，好像要将它深深烙进脑海。
而扶仙城的名字刚好在槐荫城下面。
判断果然没有出错。
“剩下的那些，都要比扶仙城还远？”
少年恰巧在此时回头。
河水湍急，浪花堆起的白沫可以在岸边飞出去很远。
他就地取材，用术法重新点了一条“澜水”举例，虚虚点向其中弯曲的某几节。
砚莲生登时就被上面的字被吸引了注意。
因为可能会有用。
“我只画了苍州一些比较大的，靠近澜水的城市。”
“我记住了。”
“按上面的顺序一个一个找，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至少要来回绕上好几趟。”
他半天没有发出声音，后知后觉意识到，到了槐荫城，他就要和李听眠分别。
思索片刻，他决定用一种更加易于理解的方法来解释他们现在的处境。
“李姑娘，我可以把从槐荫城到扶仙城的路串起来，重新画一张图。”
“我想到了！”
李听眠不知道他口中的十三州具体是十三州。
“当今天下共有十三州，苍州便是其中之一。”
——真是奇怪的人。
“李姑娘，我大概知道我们在什么位置了。”
原来师父丢给她的那张舆图，只是一张单纯的，写了很多地方的名字的纸而已，不能用做参照。
他沉默着开口。
他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河都有不同的形状。”
“那你也知道扶仙城怎么走吗？”
砚莲生将手中那截半枯的树枝扔进河里，任它被水流淹没，冲向远方。
“所有的城市都在上面？”
“下次走错的时候，我就能知道自己大概在哪里了。”她直白坦荡，“砚莲生，谢谢你。”
砚莲生情绪不高，声音闷闷，“……凉州那么远。”
李听眠也不害怕麻烦，或者吃苦。
砚莲生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努力挤出还算一个平静的笑容，“李姑娘，苍州在南，凉州在北，两者风马牛不相及，要走很久的。”
“我们现在大概在两者之间，靠近澜水的位置。”
——不管怎么看，字的主人都只是很随意在纸上留下了一些城市的名字罢了。
砚莲生兴奋地扭过脸，“
但因为过小，反而扭曲得像条丑蛇。
砚莲生顿了一下，像是感慨，也像附和，“……是啊，天下这么大。”
前方确实是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
能听见，就代表很近了。
但师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听眠不知道他沉默的原因，猜测。
李听眠耐心向他解释：“赶路只花时间，不辛苦。”
“原来天下这么大。”
腹诽归腹诽，砚莲生还是迅速过了一遍那些城的名字，大概按十三州的地形排好了它们原本的位置。
“不是远的问题。”砚莲生叹息。“……李姑娘，你接下来要去的那些城，实际上不像他们在纸上的位置那样挨在一起。”
李听眠看着他边说话边往小蛇两侧去添水珠，“旁边这些则是澜水附近的城市。”
说话间，水声更响，前方隐隐透出光亮。
他忧心李听眠。
而十三州之外，还有青草遍生的旷野，黄沙肆虐的旱漠，以及辽阔无边的大海。
“别山，也就是我们之前在的地方，则是在这。”
她不知不觉也跟着走了两步。
李听眠悄悄撇嘴。
“澜水往岑州的方向东流入海，槐荫城在西，我们接下来要往这边走。”
李听眠安静看着少年在林中四处踱步，停停转转，还时不时往树上去靠，发觉他有点像师父以前捡回来养过几天的小狗。
整个苍州只有澜水一条大江。
李听眠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
他大概弄清了方向，脚步不自觉轻快许多。
李听眠摇头，“师父给的图上有很多名字。”
然后，她听见一声小小的惊呼。
只单纯画一张从槐荫城到扶仙城的路线图，在上面标好地点，并不能帮什么忙。
她第一次向砚莲生问路的时候，砚莲生就提到过。
扶仙城不是最北，槐荫城也不是最南。
她问。
砚莲生张张嘴。
说这话时，砚莲生悄悄松了口气，“这里距澜水应该不远。”
“这个办法就是很好。”
新画出来的地方看上去只有一小片，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大的范围。
砚莲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段还算比较顺眼的树枝，虚虚比划出整条澜水的形状。
天依旧阴着，没有日光，四周一眼扫过去都是林木。m.chunfengwenxue.cc
“苍州？”
这真的是一张用来找剑的路线吗？
“这个办法不好。”他迅速否定了之前的提议，“李姑娘，我需要想一想，或许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又可以又不可以是什么意思。
少年茫茫然垂着脑袋，白皙明净的脸上是怎么都遮不住的懊丧。
她只是有一瞬间的茫然，担心自己找不到师父的剑。
李听眠接下来要去扶仙城。
雨停了没有太久，空气还很湿润，很快便凝出一团朦胧的雾，又聚成水，绵亘蜿蜒。
他说出自己的判断依据。
砚莲生习惯性往下答，“十三州里，它是第二小的那个。”
“我有你画的图的。”
“……李姑娘，扶仙城在凉州。”
李听眠依言照办，果然听到隐隐的轰鸣。
接下来，少女会继续上路，去找她要找的剑。
“我……”
她只是惊讶。
] 李听眠还记得这两个字。
如果这是某种历练的话，那它未免也太折腾人了一些。
出口后才觉得不妥。
犹豫片刻，他还是问出这个有些冒昧的问题。
砚莲生还在估算他们刚刚那一下御剑到底飞出去多远，差点直接回答她是。
……就好像接下来要去找剑的不是李听眠，而是他砚莲生一样。
“丢树枝？”
现在是三月，澜水在汛期，汹汹荡荡，驰如山崩，声震十里。
“可是这样会很辛苦啊。”
不难想象，落笔的是一位何等潇洒风流，狂放不羁的修士。
李听眠若有所思，似乎学到了新东西，
砚莲生迅速在脑海中构好了一条新的路线，“这样你就可以节省许多赶路的时间了。”
普通的泉水或小溪发不出类似的声音。
李听眠听懂了。
点横竖撇无一不骤，弯折勾提尽现锋芒。
只是，他实在难以将这样一份东西称之为“图”。
“你从凉州界碑往北行一千两百里，看见蒙城，再继续往西北一千里，才能到扶仙城。”
“即便澜水自西向东，汇流入海，拐弯的时候，也会改变朝向。”
“……未必。”
“朝西仔细听，能听见河鸣。”
“不知道。”
“那边就是槐荫城吗？”
问人的时候，她可以把砚莲生画的图拿出来，然后按着那张图重新找。
而后指着其中一粒水珠，道：“槐荫城在这里。”
他实在很难不往不好的方面想。
问题不是来回奔波不仅劳累，平白增添很多无用功，是李听眠不擅长分辨方向。
她小心翻出那张被仔细叠成一小片的地图，打开给砚莲生看。
“这是澜水。”
“……李姑娘，凉州境内没有澜水这样的大河。”
说是马上，但除了他们大体上没有偏离方向外，砚莲生其余一概不能确定。
从南到北，实在太远。
砚莲生霎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是所有的水都往东。”
李听眠消化掉新词，默默在心里重复了几遍他说的路线。
少女很可能会迷路。
……要知道，扶仙城最有名的物产，就是美酒明月光。
鸾翔凤翥，笔走龙蛇。
砚莲生用树枝点点那条小蛇边边角角，在那里留下了几道细细的，山峦般起伏的水痕。
他们走出了林子。
“李姑娘，你能确定剑就在扶仙城吗？”
砚莲生甚至注意到扶仙城左下方位置还有个涂掉的，依稀还能辨认出器皿形状的符号。
要问多少次路才能抵达呢。
砚莲生以一种非常微妙的方式被安慰到了。
她更在意那些小水珠，“好像不是很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改了一下术法，将水变为红色，以此区分。
他只能凭借浅薄的，当时御剑飞上去和冲下来的方位判断。
她有点想当做没听见，但还是老老实实记 住了砚莲生说的每一个字。
他绘了一个无比简易的苍州。
李听眠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条扭曲的小蛇看，好像要将它深深烙进脑海。
而扶仙城的名字刚好在槐荫城下面。
判断果然没有出错。
“剩下的那些，都要比扶仙城还远？”
少年恰巧在此时回头。
河水湍急，浪花堆起的白沫可以在岸边飞出去很远。
他就地取材，用术法重新点了一条“澜水”举例，虚虚点向其中弯曲的某几节。
砚莲生登时就被上面的字被吸引了注意。
因为可能会有用。
“我只画了苍州一些比较大的，靠近澜水的城市。”
“我记住了。”
“按上面的顺序一个一个找，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至少要来回绕上好几趟。”
他半天没有发出声音，后知后觉意识到，到了槐荫城，他就要和李听眠分别。
思索片刻，他决定用一种更加易于理解的方法来解释他们现在的处境。
“李姑娘，我可以把从槐荫城到扶仙城的路串起来，重新画一张图。”
“我想到了！”
李听眠不知道他口中的十三州具体是十三州。
“当今天下共有十三州，苍州便是其中之一。”
——真是奇怪的人。
“李姑娘，我大概知道我们在什么位置了。”
原来师父丢给她的那张舆图，只是一张单纯的，写了很多地方的名字的纸而已，不能用做参照。
他沉默着开口。
他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河都有不同的形状。”
“那你也知道扶仙城怎么走吗？”
砚莲生将手中那截半枯的树枝扔进河里，任它被水流淹没，冲向远方。
“所有的城市都在上面？”
“下次走错的时候，我就能知道自己大概在哪里了。”她直白坦荡，“砚莲生，谢谢你。”
砚莲生情绪不高，声音闷闷，“……凉州那么远。”
李听眠也不害怕麻烦，或者吃苦。
砚莲生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努力挤出还算一个平静的笑容，“李姑娘，苍州在南，凉州在北，两者风马牛不相及，要走很久的。”
“我们现在大概在两者之间，靠近澜水的位置。”
——不管怎么看，字的主人都只是很随意在纸上留下了一些城市的名字罢了。
砚莲生兴奋地扭过脸，“
但因为过小，反而扭曲得像条丑蛇。
砚莲生顿了一下，像是感慨，也像附和，“……是啊，天下这么大。”
前方确实是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
能听见，就代表很近了。
但师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听眠不知道他沉默的原因，猜测。
李听眠耐心向他解释：“赶路只花时间，不辛苦。”
“原来天下这么大。”
腹诽归腹诽，砚莲生还是迅速过了一遍那些城的名字，大概按十三州的地形排好了它们原本的位置。
“不是远的问题。”砚莲生叹息。“……李姑娘，你接下来要去的那些城，实际上不像他们在纸上的位置那样挨在一起。”
李听眠看着他边说话边往小蛇两侧去添水珠，“旁边这些则是澜水附近的城市。”
说话间，水声更响，前方隐隐透出光亮。
他忧心李听眠。
而十三州之外，还有青草遍生的旷野，黄沙肆虐的旱漠，以及辽阔无边的大海。
“别山，也就是我们之前在的地方，则是在这。”
她不知不觉也跟着走了两步。
李听眠悄悄撇嘴。
“澜水往岑州的方向东流入海，槐荫城在西，我们接下来要往这边走。”
李听眠安静看着少年在林中四处踱步，停停转转，还时不时往树上去靠，发觉他有点像师父以前捡回来养过几天的小狗。
整个苍州只有澜水一条大江。
李听眠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
他大概弄清了方向，脚步不自觉轻快许多。
李听眠摇头，“师父给的图上有很多名字。”
然后，她听见一声小小的惊呼。
只单纯画一张从槐荫城到扶仙城的路线图，在上面标好地点，并不能帮什么忙。
她第一次向砚莲生问路的时候，砚莲生就提到过。
扶仙城不是最北，槐荫城也不是最南。
她问。
砚莲生张张嘴。
说这话时，砚莲生悄悄松了口气，“这里距澜水应该不远。”
“这个办法就是很好。”
新画出来的地方看上去只有一小片，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大的范围。
砚莲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段还算比较顺眼的树枝，虚虚比划出整条澜水的形状。
天依旧阴着，没有日光，四周一眼扫过去都是林木。m.chunfengwenxue.cc
“苍州？”
这真的是一张用来找剑的路线吗？
“这个办法不好。”他迅速否定了之前的提议，“李姑娘，我需要想一想，或许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又可以又不可以是什么意思。
少年茫茫然垂着脑袋，白皙明净的脸上是怎么都遮不住的懊丧。
她只是有一瞬间的茫然，担心自己找不到师父的剑。
李听眠接下来要去扶仙城。
雨停了没有太久，空气还很湿润，很快便凝出一团朦胧的雾，又聚成水，绵亘蜿蜒。
他说出自己的判断依据。
砚莲生习惯性往下答，“十三州里，它是第二小的那个。”
“我有你画的图的。”
“……李姑娘，扶仙城在凉州。”
李听眠依言照办，果然听到隐隐的轰鸣。
接下来，少女会继续上路，去找她要找的剑。
“我……”
她只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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