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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之前,周宏珊设想着,见到张宁就把包包往地上一甩,煞有介事地质问她,‘你是不是把我卖了?挑拨我跟念念的姑侄关系。’可当真站到这儿,质问的话到嘴边又软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骤然叹出。

    “威胁我?”严力笑得大声,笑得歇斯底里,笑到一半戛然而止,再次开口,说话的语气更加阴鸷:“要不你试试?就现在,报警啊。”

    周宏珊不接茬,自顾自抓起一把小葱。

    慢蹲下身,低头抱膝,有那么一瞬,好想像只鸵鸟一样与这个世界短暂剥离。

    周念抬眸,正要说点什么,肩头突然一沉,只见他将额头轻轻地抵靠在自己肩上。

    周念眼神淡漠,口吻却焦灼:“你想怎么样?”

    引擎声混着话语在车内浮动,当张宁再次抬眼时,后视镜里只剩下一团蜷缩的影子,周念躺在后座睡着了。

    “嗯。”

    “挺好的。”

    他忽然想起当初寄给张宁的那些照片,心头陡然一紧,试探道。

    叶琳以为她只是借用手机打电话,没想到周念取下叶琳的手机卡,换上了自己的卡。

    他突然失笑:“你当我什么,那么好说话?”

    “这是什么?”

    这回应让周念意外,下意识转头看去。叶琳难得神色认真,掰着手指分析:“你别怪我多嘴,你就该找个同类——那种戴细框眼镜、刷题像呼吸一样自然的高冷学霸。【超自然悬疑小说:百文斋】你的人生呢,就应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出生在高知家庭,从小一帆风顺一路保送进名校,毕业考编上岸,三十岁前嫁给门当户对的优质男,平平稳稳的过一辈子。”

    周念偏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颜色因车膜被镀上一层灰黑色,显得阴沉而死寂。

    “嫂子,你是不是没收小念手机了,连晚自习都没让她上?”

    久久等不到她回复,江池深深吸气,放开她的手,转而笑着去捏她的脸。

    “你说等就等?你说算就算?你说到此为止,我们就到此为止?”

    说完就挂了。

    听到对面一阵忙音,周念全身力气像被瞬间抽干,握手机的手倏然垂落下来。

    ——妈的,敢耍老子,今天就把视频发网上。

    “你倒是提醒我了。元旦那天教育局年年都要来讲话吧,今年你爸会来吗?对了,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学生代表,也得上台发言吧。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就十二月三十一日,这天要是见不到钱。”

    叶琳戳了戳桌上的四方小盒,眼睛发亮。

    ——说好的今天给钱呢?

    “周念,别推开我,你要是害怕,我可以等你。”

    周念望向他的眼睛,比以往任何一次说到都要慎重。

    “钱呢?”

    周念把盒子和机票放进抽屉,没有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叶琳识趣地不再追问,假装翻找课本,双手在抽屉里捣鼓半天,忽然掏出一个礼盒。

    声音从耳畔传来。

    “还是你妈跟你说了什么?”

    “楼上写作业呢。”

    等叶琳一行人回来,江池已经走了。有几个八卦的女生围上来问东问西。

    ——你到底还想不想做交易。

    她往上划,如她所料都是催债的

    “我跟江池没怎么样,也不会怎么样的。”

    “琳琳,你手机能借我用用吗?”

    “可以吗?”

    叶琳捕捉到她的表情,撒娇般搂住她说:“开玩笑呢,到时候我给你拍。”

    周念抿着唇,沉默许久才说:“没有,她没说什么。”

    她握电话的手紧了紧,继续道:“而且我不想让我同学们看我笑话。所以我求求你”

    “妈妈给你买了大蛋糕,等过了这段时间再给你办个像样的成人礼。对了,我今天请你小姑来”

    “当然可以。”

    叶琳瞄着她的神色,小声试探道:“你跟江池怎么了?是不是张姨那边”

    叶琳得瑟道:“现在很流行的卡片机,到时候你就拿着这个相机给我拍美美的照片。”

    周念上车,把叶琳的礼物放在一旁,摘下书包扔在后座脚垫上。

    周念不做抵抗,应了声‘嗯’。

    “江池,我们的事,你让我考虑一下。”

    周念下意识地蜷起手指,他的手从她胳膊下落到她手腕,再慢慢地包住她的拳头。

    叶琳总觉得她有事,不安道:“小念,你有什么事情别自己扛着,我可以帮你分担。”

    她看着白昼之下的世界恍惚得有点不真实。于是慢

    周念望着抽屉缝隙里的阴影,依然是当初那句话。

    张宁透过后视镜觑着礼盒,点火开车,待车子滑入主路,又不动声色地留意起周念,只是她神色木然,兴致不高。

    “江池送的?”

    第43章 第43章江池不像是那个靠谱的人……

    ——钱呢?

    “咱们走着瞧。”

    周念汗颜——这是送我礼物还是送自己礼物呢?

    江池清楚她不是在开玩笑,敛起笑意,问:“你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周念扶着额,没思考太久,转头对叶琳说:“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下面还有话。

    她又打开手机,看看严力是否还有话要说,可手指一划,误触到江池的对话框。

    微信图标亮起的瞬间,数十条红点喷涌而出。周念径直点开最顶端的对话框,严力最后一条信息显示在五分钟前。

    “饭好了再喊她下来。”

    瞧她温顺听话,张宁眉目舒展,目光瞟向副驾驶座位上的蛋糕。

    周念这才露出点喜色,她接过礼物问:“这是什么?”

    里面是张照片,一对金鱼样式的耳钉。

    “和我妈没关系。”

    张宁不以为然:“对啊,这时候不收,万一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办。”

    **

    “谢谢。”

    叶琳只觉得她有点反常,但也说不出哪里反常,她把椅子拖到周念身边问她:“午饭没吃吗?江池走了?”

    严力:“还能怎么样?让他身败名裂。”

    “念念呢?”

    “礼物?谁送的。”

    好累啊。

    周念把礼物收好,挣脱她的怀抱,笑说:“知道了。”

    走廊上,行人三三两两,匆匆而过,偶有窥见里头状况的,窃窃私语,捂嘴偷笑。又过了会儿,如时间定格,周遭所有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

    张宁闷笑:“得了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一会儿等着吃就行了。”

    放学后,周念独自走在教学楼通往校门的路上,铁栅栏的影子斜斜压在她肩头,透过牢笼般的铁门,她看到张宁的车安静地停靠在路旁。

    “登登登登!生日快乐,我最最最亲爱的周念小朋友。”

    “要帮忙不?”

    “哦。”

    周念合上笔记本,展开新发的卷子,刚书写完姓名,脑中闪过某个念头,即刻抓住。

    “元旦那天下午,来我们学校礼堂,我会告诉你答案。”

    周宏珊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给周念过生日,二是来找张宁兴师问罪的。可当她推开门,看见张宁蹲在厨房角落摘菜时,汹汹气势顿时泄了大半。她脱下羊绒大衣,将毛衣袖子撸到手肘,蹲到张宁身边。

    “就算不见我也没关系。”

    “相机。”

    午间,操场上零零散散几个人,周念漫步在跑道上,目光失焦在严力的电话号码上。将应对的说辞反复演练几次后,她才按下通话键。

    周宏珊心里一阵发堵。

    “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一会儿妈给你保存起来,等你毕业了再还给你。”

    ——长本事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你这是侵犯人身自由,不公

    ——喜欢吗?

    太阳太大,晒了周念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看向远方的高楼,不紧不慢地回道:“今天还没攒够。”

    “琳琳送的。”

    周念用手指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笑说:“放心,我没事。”

    “对我好点行吗?”

    严力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也或许是在电话前等了很久,果然开口就是一通脏话,骂过瘾才回归正题。

    几个人自知没趣,各自散开。

    张宁拖了长音追问说:“是什么?”

    临近下午第一节课,周念回到教室,叶琳目光追随她进门,直到人落座。

    江池仰头舒了口气,双手紧握周念胳膊,将她扶正,面对自己。

    “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了。”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剜进他病态的愉悦里,对面思忖片刻,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嗤笑。

    “老大,刚才那个你男朋友吗?”

    她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江池不像是那个靠谱的人选。”

    对面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威胁:“我看你是不准备让你爸好好过年了。”

    周念:“你敢传网上,我就去报警。”

    话音未落,严力突然挂断电话。周念立刻重播回去,语气里带着求饶讨好:“别,千万别发网上,元旦结束,我爸就要晋升了,千万不要毁了他。”

    张宁嘴角蓦地一沉。

    张宁用下巴指了指楼上。

    周念没理睬,一味地看着笔记本,嘴里重复着上课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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