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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江池无奈照做,把刚点的烟送到她手里。

    周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下沉,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想起刚刚那个即将发生的吻。到底还是年轻,她看不透感情的晦涩,只觉得自己是辆误入荒漠的车,分不清方向,只能一个劲的莽闯,闯到最后是进是退不得而知。

    江池静默几秒问:“哪个老师?”

    “那天你说让我等,我没答应。后来我也想过大不了就算了,结果呢?还不是一样。”

    周念拿他没办法,也没强迫他盖被子,只是随他一起坐在地上。

    周念用盖子盖灭酒精灯,等星火殆尽,她把灯芯拆了把酒精洒满棉被。然后走到江池身边伸出手。

    周念懒得跟他胡扯,抓住他的手说:“快进来。”

    江池稍稍使力,从她手里接过烟和打火机,抽出一个烟衔在嘴上,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戒不了,有瘾了。”

    周念眉心紧皱原地不动,她绷着一张小脸深深提气,最后将唇线抿直,看他的眼神也极为复杂,震惊、困惑、后怕、担心揉杂其中。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戒不了。”

    江池说:“衣服太脏,你就算弄干了也穿不了。”

    “江池。”

    “你说的对。”

    班级群里也很热闹,男男女女大通铺,夜话不断。有人提到周念,询问‘老大男人’是谁,周念扫了一眼没理睬。

    江池:“谁?”

    周念出来时手里抱了一床厚棉被,她把棉被盖在江池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再说:脱呀。

    周念突然偏过头看江池,江池回看她。

    江池左手往后背一伸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一个黑色塑料袋,他把袋子放在窗台上说:“吃的。”

    “那我真脱了?”

    学校断水断电,周念翻了好一会儿才从医务室里翻到一只酒精灯。她用打火机把灯点亮,放在医务室的桌子上。

    他想,只要她心里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要不我回去?”

    江池解释说:“怕被水弄脏就裹了好几层,里面还有汤,当心点别洒了。”

    她背对他出声:“我知道。”

    “等等。”

    周念目光落在烟头上,丝丝绕绕地烟垂直上行,消散在火光里。她盯了会儿鬼使神差地把烟塞进嘴里吸了口。

    周念耐着性子打开最后一层,里面是塑料盒子装的烧卖和骨头汤。剩下一个盒子里装着打火机和香烟。

    她说:“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算了,他安慰自己:不过是等一年而已,如果在她身边的人最终是自己,那早点晚点又如何。感情就像是天平,只差一克都有高低,既然她较利避,计得失,爱得小心翼翼,那自己大度点稳稳地下沉在天平一端又如何。

    “照样想。”

    “是啊,我疯了。”

    一个阴潮的傍晚,两颗蠢蠢欲动的心,周遭出奇安静,只有两道不同频率的呼吸,一深一浅,一起一伏。天色暗了,对视的眼神渐渐不清白,江池俯身靠近。

    “你疯了?”

    周念及时清醒。江池停止动作,轻轻地‘嗯’了声。

    江池朝外吐了口烟,没给打火机,把手头的烟给了她。

    江池甘拜下风,他用被子胡乱抹了把头发,然后嫌弃地丢在一边,解释说:“太闷了,我不用。”

    “不行,晚上冷。”

    江池虚靠着门点了根烟看她,大约猜到她想干嘛,提醒道:“一床被子烧不了多久。”

    “妈的,你耳背成这样怎么上课?”

    她把烧卖端到两人中间问他饿不饿,江池摇摇头让她把烟递给他。

    周念不挑,把烟头往被子上一扔,瞬间火势凶涨,火舌乱蹿。熊熊烈火把她较小的身躯拉得很长,江池默默的看着她,突然发现在她身上有种不计后果,歇斯底里的狠劲。与赵樾对峙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周念把衣服拿了回来,把它放在饮水机下冲了一遍,发黄的T恤重新变白,但也白不到哪里去,火光微弱,怎么看都白不了。她把衣服拧干后搁在一旁,抱着脏被子出门。

    江池疑惑,

    “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

    他说:“别弄了,明天就干了。”

    “老大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江池‘哦’了声,没话了。他伸手摸了一下裤袋,裤子早就被体温温干,烟没在口袋里,他起身去拿烟。

    但回忆起某些细枝末节,又觉得她小心谨慎,瞻前顾后,不然,为什么还要他等呢。

声响。这栋楼是全包式的,二楼的走廊被封闭起来,要想上来只能走楼梯,而眼下一楼被淹,想要进来只有翻窗。

    周念蹙着眉头低头看他。

    他玩笑似地指着来路说。

    江池脸色不太好看:“给我。”

    江池身形微滞,缓缓地错开视线,看向火光。

    她抿唇笑了笑说:“她很漂亮,你们的眼睛很像,鼻子也像,嘴巴好像也有点像。”

    江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给我。”

    周念:“”

    周念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池的手就已经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周念想抢却捞了空。

    周念:“我说你把衣服脱了,湿哒哒的容易感冒。”

    江池又把被子扯过来平铺在地上,将周念的双臂一提把她拖到被子上。他说:“地上冷。”

    周念回屋拿了衣服,江池紧随其后搬了两只凳子,两个人坐在凳子上烤火烤衣服,顺便给火堆里添了些从凳子上拆下的木头。

    第33章 第33章要说我们之间非得有所图……

    晚间,水位稍稍下降但远达不到能疏散人群的地步,留宿学校已经板上钉钉。张宁又打电话来,内容无非就是从抱怨天气突变到抱怨校领导无能,顺带着埋怨周念不够变通,早知道就不该去学校的。总之一番怪罪下来,除了自己谁都有错。

    江池抬起下颚示意她自己去拿。

    “雨太大,店都关了。给你蒸了点速食。”

    “是啊。”周念仍然看他:“你怎么不问是哪个老师。【年度最受欢迎小说:YY文轩】”

    周念没动,等了会儿,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下地去看,门开的一瞬,周念彻底怔住。

    借着灯光,周念把江池的湿衣服揉进被褥里,好吸收掉多余的水份,但始终达不到干燥的效果。江池见她不厌其烦地揉被子,就把衣服扯了回去。

    “把衣服脱了。”

    “你试试。”

    周念:“为什么。”

    没多问默默地跟了出去,只见她把被子扔在角落,而后慢条斯理地去开窗,所有的窗户都被打开。她又回到房间,拿着酒精灯走到被子旁。

    江池鼻腔哼笑,拼了半条命换来一句‘你疯了’。

    周念回头看着窗台上的袋子说:“我饿了。”

    “好点没。”

    江池不知想起什么,拿烟的手一顿,笑着看了过来。

    周念把香烟拿给他,江池伸手去接却迟迟等不到她松手,两人无声对峙了会儿,她说:“把烟戒了吧。”

    周念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江池的场景,那晚,他隐匿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手里的烟像他割舍不掉的器官,他打量她的眼神阴鸷而冰凉。她第一时间想起了傅妍,在确认她和周宏伟的关系后,周念就在学校默默地关注起了傅妍,一样的神韵,一样的眉眼。也正因为如此,她能在那个光线暗淡的晚上,只用了一眼就认出远处的少年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打火机。”

    江池摇动手里的烟示意再等等。周念摊开手说:“我帮你拿,你先把衣服穿了,晚上很冷。”

    江池笑笑,认领了‘老大男人’这个头衔。那么漫长的一段路,游得他力气耗尽,反正淌了一身脏水他干脆就躺在地上休息。

    江池:“嗯?”

    周念:“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

    江池眼里带笑,难得见她有脾气,忍不住想要招惹她一下。

    江池戏谑的口吻中透着一丝责怪,周念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从他舒展的眉宇到高挺的鼻梁,再从鼻梁顺势而下停在那双温润的唇间。

    教学楼上有人吹口哨,是周念的同学,其中一个嗓门很大。

    周念看着他娴熟地拢手点烟,烟星一明一灭,白烟缓慢升空。

    江池坐回凳子上,周念把烘干的衣服拿给他。

    “用这个一样。”

    “发烧了还来上课,这里的床比家里的床舒服?”

    “是吗?”

    塑料袋不知道封了几层,周念解了一层又一层,解到最后都有点不想吃了。

    这是她第二次让他戒烟。

    “随你。”周念转身进门,没一会儿,里头悠悠飘来话:“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哦。”江池坐起身,利索地把衣服掀起,脱下。

    她吞云吐雾的样子实在维和,江池皱了皱眉,上前去夺,周念躲开又吸了一口。

    周念讨价还价

    “睡了一觉,好多了。”

    然后双手撑着窗台奋力一跃,整个人从窗外蹦了进来。

    “裤子呢?”他一脸玩味儿地调笑道:“要不要也脱了。”

    江池浑身湿透,顶着一头甩动过的湿发,像只落汤的刺猬,他只手撑在窗台,另一只手猛力锤砸玻璃。周念赶紧跑过去给他开窗,江池趴在窗上松了口气。

    “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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