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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也站起来,拱手行礼:“多谢姑娘。”

    “什么话?”

    是扒着池壁喘完气之后,再蹬出去的那一下。

    他还在想那句话——“何人不起故园情”。

    他笑了笑,笑得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辞亲远游,仗剑去国。以为凭这一管笔,能敲开天下所有的门。结果敲了十年,门没开几扇,倒是把手磨出了茧子。”

    远处笛声袅袅,像是刚好落到某个节骨眼上。

    但贞晓兕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停一下,不是因为不行。是因为你的身体在告诉你:该换一种方式了。”

    李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有些人,要等碰了壁、喘了气、在岸边坐了很久之后,才会忽然明白——

    贞晓兕忽然想起自己吃的那七个释迦果。

李白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苦,但苦得不难看:

    洛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

    她想说:你想得对。

    他没说完。

    他还在听那首不知从哪家院子飘来的《折杨柳》。

    贞晓兕点点头。

    “今日又吃了闭门羹。坐在这里,听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笛声,忽然想……”

    她只是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

    李白没说话,但听得认真。

    李白若有所思。

    原来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然后那个人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春风还在吹。

    “我刚学一样东西的时候,每次只能游十五米,然后就累得扒着池壁喘气。旁边的人都游得比我远,比我轻松。我那时候觉得,是不是我天生不行?”

    有些诗,要等累了才写。

    “姑娘说的是打腿。在下听来,倒像是在说……这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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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慢慢坐。我先走了。”

    她往斜后方看了一眼,转身走入夜色,身后,笛声渐渐散了。

    “不顺。”

    她没有说。

    那个“忽然想”,就是这首诗的种子。

    贞晓兕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笛,忽然说:

    月光下,那个三十四岁的青衫男子站在岸边,手里攥着竹笛,望着洛阳城的万家灯火。

    李白怔了怔。

    有些甜,要等软了才有。

    “后来有人告诉我,不是我体力不行,是我方法不对。”贞晓兕转头看他,“我打腿的时候,脚踝太硬,像锄头一样铲水,所以使了十倍的力,只走一半的路。越累,越着急;越着急,越乱踢;越乱踢,越不走。”

    李白继续:

    贞晓兕没接话。

    你现在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从这十年累出来的。不是天赋,是熬。

    “不顺就对了。”

    贞晓兕望着洛阳城的方向,灯火比刚才更密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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