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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他回头,见贞晓兕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看着他。

    贞晓兕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些现代的设备在她身上做着各种检查。三天后,医生说她可以出院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调养。贞晓兕没有回住处。她去了医院对面的药店。

    “那当然。”贞晓兕微微扬起下巴,“这可是我用命换来的。”

    体温最高的时候,到了三十九度五。柳清玺守在她榻边,一遍遍给她换着冷敷的帕子,眼里全是血丝。那些药,他看不懂,那些塑料的药瓶、印刷的说明书,他从未见过。他只知道,这些东西是贞晓兕用命换来的。

    贞晓兕只是笑,不解释。

    柳清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贞晓兕想了想,说:“很亮。到处都是光。有能照见肺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机器,有能直接送药到气道的吸入剂,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药,名字都是四个字的。”

    这真心,重过万两黄金。

    半月后,贞晓兕彻底退了烧。

    …… 年饭的热气还浮在堂屋,那些亲戚便已如归巢的雀儿,熟门熟路地围拢过来。

    “好用。”柳清玺认真道,“比陈大医的药还好用。”

    柳清玺点点头,端起茶盏,向她举了举。

    她低估了短时间连续穿越对身体的损耗。当井水再次没过她的头顶,当那撕裂般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贞晓兕踉跄着走到柳清玺门前,把怀里的药往他手里一塞,只说了一句“每日……按说明吃……”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又说:“你说的那些养肺的法子,我也一直做着。热水熏鼻,淡盐水漱口,蜂蜜水,想咳的时候就憋着,腹式呼吸一天两次。都记着呢。”

    贞晓兕点点头,转身离开。

    那些药,她冒险带回来的,终于派上了用场。那些养肺的法子,他也都记着。至于那三天高烧、那差点丢了性命的凶险,此刻想起来,竟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茶香袅袅,暮色温柔。

    柳清玺察觉到她的动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醒了?”

    柳清玺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柳清玺看着她疲惫的睡颜,沉默了很久。

    而他,何其有幸,成了那个被斟满的人。

    贞晓兕想了想,说:“就叫‘养肺七法’吧。”

    贞晓兕烧得迷迷糊糊,偶尔醒过来,也只是含糊地说一句“氨溴索……化痰的……孟鲁司特钠……降敏感……”然后又昏睡过去。

    药师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情况很典型。按你描述,大概率是慢性气道炎症,加上气道高反应性——说白了,就是气道太敏感,一刺激就咳,咳久了黏膜破损,带出血丝。”

    “如果痰是黄的,或者有轻微炎症,可以短期吃几天抗生素。阿莫西林或者头孢类都行,一般只吃三五天,不要长期吃。”

    “最核心的,是这两样。氨溴索,化痰的,让痰容易咳出来,减少对气道的刺激。乙酰半胱氨酸,也是化痰,还能保护气道黏膜。这两个是基础。”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第三天的夜里,等柳清玺服了药沉沉睡去,独自走到了后院的那口古井边。

    那是她来时的路。

    有的,只是一个愿意为对方沉下去的人,和另一个终于懂得什么是“渊渟岳峙”的人。

    柳清玺一怔,随即笑了:“好。”

    贞晓兕笑了:“好用吗?”

    “好。”他说,“我等着。”

    她想起自己教他的那套法子,此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临走前,药师叫住她:“最重要的一句——他这种情况,90%就是气道太敏感加慢性轻微炎症。药不贵,也不难治。关键是,先让他停户外跑!别再刺激气道了!还有,加湿很重要,空气干了怎么都不行。想咳的时候千万别用力,越用力越破。让他喝蜂蜜水、淡盐水漱口,比什么都管用。”

    贞晓兕睡得安稳,呼吸均匀。柳清玺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空。

    “在想什么?”她问。

    “吃了。”柳清玺低声道,“按你说的。那个氨溴索,化痰的。孟鲁司特钠,降敏感的。阿莫西林也吃了三天,痰从黄的变成白的了。咳血早就没了。”

    井水幽深,映着残月。贞晓兕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柳清玺默默记下。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她斟酌着措辞,把柳清玺的症状细细说了一遍:男性,长期咳嗽,遇冷加重,一跑动就咳,最近咳血,肺部影像显示带状模糊,不是重症肺炎。

    停户外跑,加湿,保暖,不大咳,清淡饮食,腹式呼吸。

    “那这杯茶,敬养肺七法。”

    她一边说,一边从药架上拿药:

    如今他知道答案了。

    柳清玺走回榻边,坐下,轻声道:“在想你那套养肺的法子。”

    “他这种久咳、一跑就咳的,还要加孟鲁司特钠。这是专门降气道敏感的,把那个‘痒’的感觉压下去,就不那么容易咳了。”

    不是虚空,不是空盅,是深不见底的、愿意为对方沉下去的情义。他曾经用“斧痕”的尺子量她,说她无根无基,说她空谈虚论。可此刻他才真正看见,她脚下踩着的,是最坚实的土地;她手里捧着的,是最沉重的真心。

    她睁开眼睛,看见柳清玺坐在榻边,面容憔悴,眼眶深陷,比她自己还像病人。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渊”。

    柳清玺听得入神。

    “不是现在。”贞晓兕强调,“等你的气道彻底养好了,黏膜长结实了,不咳了,找好天气,我陪你户外跑步。从千米开始,慢慢加……”

    他

    柳清玺忽然问:“那套养肺的法子,叫什么名字?”

    柳清玺的病,也在那些现代药物和养肺七法的双重作用下,一天天好了起来。咳血没了,咳嗽轻了,痰从黄变白,再从白变无。陈大医再来复诊时,连声啧啧称奇,说从未见过恢复得这么快的。

    只要有人在,就够了。

    那空盅里盛的,从来不是虚无。是风,是渊,是愿意为另一个人穿越生死的心。

    七件事,件件简单。可就是这最简单的七件事,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首诗的最后两句:“莫嫌饕客箸先冷,自捧空盅何处斟?”

    松筠小筑依旧静谧,而“渊”的深处,再没有暗礁。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在医院的病床上。

    “敬养肺七法。”

    她知道这念头荒唐。那次穿越差点要了她的命,时空裂隙里的罡风至今想起来仍让她骨头发寒。可看着柳清玺咳得蜷缩起来的背影,她忽然觉得,那点恐惧,也没那么可怕了。

    天快亮的时候,贞晓兕醒了。

    如果她能回去呢?

    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她浑身滚烫。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刺目的白炽灯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护士见她醒来,惊喜地叫了一声,跑出去喊医生。

    “但最好的,不是那些机器和药。”贞晓兕说,“是那里的人,把最普通的道理,讲得最清楚。比如你这种病,他们就会说——停户外跑,加湿,保暖,不大咳,清淡饮食,腹式呼吸。七件事,件件简单。可就是这最简单的七件事,比什么药都管用。”

    她烧了三天三夜。

    回到那个她曾经逃离的地方。(黑科技爽文精选:巨浪阁)回到那个有氨溴索、有孟鲁司特钠、有吸入剂的地方。只需要一趟,只需要带回对的药,柳清玺就不用这样熬着。

    “你怎么这么傻……”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我这把老骨头,值什么……”

    柳清玺一怔,随即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吃了没有?”贞晓兕固执地问。

    贞晓兕笑了,也举起茶盏。

    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优质长篇小说:墨道阁》

    贞晓兕忽然说:“等你好了,我陪你骑马。”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腊梅的香气透过窗棂飘进来,清冽而温柔。

    有些事,不必说。有些渊,不必填。

    药师说得对——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气道敏感,加慢性轻微炎症。药不贵,不难治。关键是,先停户外跑,再加湿,再管住那口气。

    第三天的夜里,她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柳清玺守在旁边,看着她的面色从潮红渐渐转为苍白,再渐渐透出一点血色,悬了三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日黄昏,两人坐在见山堂里,对着一壶新茶。窗外腊梅初绽,香气清冽。

    “咳血明显的时候,加上安络血,就是肾上腺色腙片,止小量咳血很安全。”

    贞晓兕点点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吃药了吗?氨溴索,一天三次……孟鲁司特钠,晚上吃……”

    贞晓兕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药师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他咳嗽特别顽固,其实最适合的是吸入剂,布地奈德福莫特罗那种,直接给气道消炎、修复黏膜。但这个是处方药,需要医生开。”贞晓兕认真听着,一一记下。最后,她买了氨溴索、乙酰半胱氨酸、孟鲁司特钠,买了阿莫西林和头孢备着,又买了安络血。药师反复叮嘱她用法用量,她点头称是,把药盒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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