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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开始细数蚯蚓怪的罪孽,说得在场的信徒们义愤填膺。

    俩人再没有什么话可说的,齐齐看着怪物。

    不放弃么?日复一日的奢望实在太折磨人了。

    段昀当边橙的陪练,三个小时后,边橙才回宿舍。

    因此违法乱纪的那个人成了段昀。

    可是狮鬃水母会用手机么?

    在外人看来,“怪物清除局”副局长段昀不管是长相、人品、能力都无可挑剔。

    私底下,他不但暗中圈养了一头怪物,还在冰柜里放了好几具死刑犯的遗体。

    向罂嗤之以鼻,想说都是“神明”了,为什么需要他一介凡人来救。

    但边橙只要一有空,都会来训练室。

    小哥哥出事后,尤其是她考入“怪物清除局”后,她与段昀亲近了许多。

    她总是梦见小哥哥牵着她的手,拼命往前跑。

    “是啊,该有多好。”段昀脱下外套,给边橙披上,接着给边橙续了一杯茶。

    他抬头一看,是所谓的“神明”来了。

    “不许再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段昀递给边橙一把纸巾,“食物问题由我来解决。”

    再给狮鬃水母买一本字典吧。

    “神明”正与使者们一起唱经,在神圣的唱经声中,他身后的一个使者突然扣住了他的脖颈。

    自从小哥哥被怪物吞噬后,边橙一直在做噩梦。

    是因为而今人肉太难得吧。

    面颊陡然发烫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冷静,向罂,冷静。

    一定程度上来说,她与段昀可谓是相依为命。

    第一使者扬声道:“‘怪物清除局’的人在哪儿?”

    段昀成了孤儿。

    “你想忘记他么?”段昀隐晦地问道。

    可是怪物一碰不碰。

    他又想如果他再买一个手机给狮鬃水母,他们就能进行视频通话了。

    盒子受不住热气,爆裂开来。

    冷静,必须冷静,他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想那种事。

    这话一出,向罂旁边居然有不少人哭了出来。

    “自私自利。”段昀冷声道,“那块肉的主人一样有亲朋好友。麻烦你换位思考,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么?”

    下次见面教狮鬃水母用手机吧。

    向罂急匆匆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怪物清除局’处刑官向罂。”

    边橙弯着腰,将脑袋埋在膝盖:“我们该怎么办?”

    就像现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弃么?万一将来的某一日,小哥哥能回来呢?

    大屏幕里的蚯蚓怪正缩成一团,躲在透明盒子的角落。

    闻璨……

    小哥哥挡在她身前保护她,于是小哥哥被怪物捉住了。

    等怪物吃尽人肉,段昀又给怪物添了水,才对边橙道:“我们走吧。”

    她凝视着段昀,问:“你呢?”

    而第一使者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边橙,你还在做噩梦么?”段昀突然发问道。

    “神明”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和蔼可亲,看起来不像是神棍。

    但是他没有那么多的粮食能提供给狮鬃水母。

    ——最为虔诚,最受“神明”器重的信徒被称作“使者”,即“神的使者”。

    不知道狮鬃水母会不会饿,两天以来,只吃了那么一点点,应该会饿吧。

    还剩十分钟。

    向罂暗暗地翻了个白眼,为了合群,勉强挤出了两滴眼泪来。

    指不定下一刻……下一刻,弟弟就能恢复意识。

    小哥哥倘使能长到段昀现在的年纪该有多好。

    显而易见,蚯蚓怪附在了使者身上,欲要杀害“神明”。

    他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总是想一些悲观的事,这样是不对的。

    “没有。”边橙忽而想到向罂,“你当时招向罂进来,又这么关心向罂,纯粹是想看看向罂能不能找到他的心上人?”

    表面上,他拿出枪来,指着“使者”的眉心道:“放开‘神明’。”

    段昀答道:“偶尔。”

    “我不久前见过向罂,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边橙望住段昀,“要是他不是未亡人,要是他找到那头怪物了,要是他的心上人成为了布朗伯爵该有多好。”

    小哥哥过世后,他的爸爸妈妈因为伤心过度,接连跟着走了。

    他们各自去洗了澡,才走出密室。

    小哥哥出事前,边橙终日叽叽喳喳地同小哥哥说话,是个实打实的话痨。

    一阵激烈的掌声乍然而起,打断了向罂的胡思乱想。

    “快走,快走,快走……”

    火刑是一种古老的刑法,向罂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火刑。

    向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狮鬃水母,不知道狮鬃水母有没有好好地待在他们的秘密基地?

    “电击试过了,没用。”段昀侧首问边橙,“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她却摔跤了,害得他们被怪物追上了。

    “神庙”上头的圣钟响了,十二点整到了。

    “嗯,我还在做噩梦。”她坦诚地道。

    因为与小哥哥同年,他们关系更好。

    打住,打住,打住!

    不过狮鬃水母看起来似乎更喜欢吃那种东西,还喜欢抹在他身上吃。

    小哥哥出事前,她鲜少和段昀说话,老是黏着小哥哥。

    对了,狮鬃水母还吃了长寿面,应该不会饿吧。



    小哥哥被吃掉的情状更是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

    边橙骨架子小,力气也小,不适合当处刑官,因而进了化验室,跟随凯勒女士学习。

    边橙的操作不符合“怪物清除局”的规范,段昀气得将边橙痛骂一顿。

    “不想,至少目前还不想。”她登地站起身来,向段昀展示自己的肌肉,“我有好好锻炼,争取多等他几年。”

    “神明”接下来的话,向罂左耳进,右耳出,直到蚯蚓怪被“神明”的第一使者提了出来,他才全神贯注。

    火刑的吉时是十二点整。

    怪物当时吃小哥哥,干净利落多了。

    倘若小哥哥能恢复意识,这头怪物便会变成段昀惟一的亲人。

    蚯蚓怪很小,“神庙”贴心地为子民们准备了大屏幕。

    向罂与其他围观者一道,聚集在全国最大的“神庙”门口。

    不管睡着或是醒来,小哥哥的声音常常萦绕在她脑中。

    如果狮鬃水母会写字,他们就能更好地交流了。

    四五十年的时间足够小哥哥恢复意识么?

    起初,段昀喂给怪物的是鸡鸭鱼肉,也喂过蔬菜瓜果。

    整整饿了怪物半年后,边橙生怕怪物有个三长两短,私自从被其祂怪物啃噬了一半的尸体上割了一块肉来,喂给了怪物。

    闻璨会喜欢么?

    向罂扫了一眼大屏幕,盒子里头的蚯蚓怪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

    倘若狮鬃水母离开了,他该怎么办?

    “就算他找到了,又能如何?”段昀瞥了一眼正在生吃人肉的怪物,“怕是与我们一样吧。”

    区区蚯蚓怪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上天的子民们,你们受苦了。”

    怪物还没吃尽那块人肉,人肉上头生满了肉眼可见的齿痕,一道又一道。

    第一使者催促道:“还不快去救‘神明’?”

    哦,轮到我登场了。

    夜幕早已降下,段昀等边橙出来,一起去了训练室。

    怪物马上吃了。

    若是死刑犯家属知道自己的亲人、爱人、友人沦为了怪物的口粮,不知会不会想把段昀扒皮抽骨。

    每隔半个月,段昀才会喂怪物一块人肉,约莫一斤重。

    小哥哥出事后,边橙变得不爱讲话了。

    边橙被段昀骂哭了,委屈巴巴地道:“死都死了,我割点肉                                                怎么了?”

    面对一头只知吃人肉,全然感受不到一丝亲弟弟气息的怪物,段昀无数次想将其格杀,却总在最后关头收手。

    他甚至还想过闻璨……

    向罂面无表情。

    怪物原本正在假寐,闻到肉香,睁开眼睛,叼起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小哥哥与段昀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长相、性格都很相似。

    至于给死刑犯家属的骨灰,只不过是遗体的一部分罢了。

    “不放。”“使者”含笑道,“向罂,好久不见了,啊,不对,我们三天前才见过。”

    边橙明白段昀其实问的是你想放弃么?

    纵然因为怪物的出现,大大缩短了平均寿命,但他们至少还有四五十年可活。

    肉是人肉,是段昀通过手段,从监狱弄来的。

    “我……”边橙语塞,含着哭腔道,“我只是不想饿死小哥哥。”

    段昀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三天前

    他还能再找到他的闻璨么?

    次日,是“神庙”对蚯蚓怪执行火刑的日子。

    “好,我们一起多等他几年。”段昀说完,给怪物丢了一块肉。

    装有蚯蚓怪的盒子被放在了火刑架上,火刑架被点燃了。

    “真好。”边橙微微笑道,“希望你有朝一日能不再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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