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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熟悉西洲事务,又懂兵略,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为了自己暖和,下令扒士兵的衣服。

    既震慑敌人,又省粮草。

    陛下也太神了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理。

    李儒慢慢站起身。

    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沉得住气,说放就放了。

    一箭射死楚莽,一句话收服李儒?

    这位大尧皇帝,是真的没把这些降卒的命当草芥。

    一个想着收服人心,一个想着自己保命。

    他相信,跟着这样的君主,不会错。

    他看看李儒,又看看萧宁,眼里满是佩服。

    萧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李儒抬起头,再次看向萧宁。

    庄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走吧。”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陛下就说了两句话,人家就心甘情愿归降了!”

    还是放下所谓的颜面,跟着真正的明主,做些实事。

    李儒愣了一下。

    于气节上,有亏。

    他握着剑,没有再往脖子上比。

    死,很容易。

    李儒握着剑的手,慢慢松了。

    李儒连忙跟上。

    张衡笑了笑,望着萧宁的背影,眼里满是敬佩。

    他转身往坡下走,“先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撩起衣袍,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李儒啊!那可是楚昭手下第一谋士!”

    李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荡,正色道,“楚昭往北跑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微微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

    那时候他觉得,兵者诡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死了之后呢?

    “先生请起。”

    他本来还以为,这李儒是个硬骨头,非要死磕到底。

    起初他还以为,萧宁是假意示好,等收了兵器,再秋后算账。

    “陛下这叫攻心为上。”

    “哎,老张,你说陛下厉害不?”

    “不急。”

    “北山谷道狭窄,积雪又厚,他走不快。”

    李儒站在雪地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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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既然楚昭不是那个明主。

    降了萧宁,就是背叛旧主。

    他是真的服了。

    可现在,另一条路,就摆在他面前。

    就像早就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淡淡道,“楚昭身边还有亲兵护卫,山谷地势险,追得急了,反而容易折损人马。”

    李儒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有什么事,等吃饱了再说。”

    捅了捅旁边跟上来的张衡,小声道:

    或许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年少时的抱负,是平定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

    活了四十多年,辅佐了君主十几年。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可跟着这样的君主,或许真的能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没有人被捆着,没有人被呵斥。

    坡下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上来,还有姜汤桶开盖时的白汽。

    

    就好像,跟着这个人走,不管前路多险,都不会走错。

    为了震慑逃兵,让楚莽当众砍杀自己人。

    终于,李儒动了。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他辅佐了楚昭十几年,尽心尽力,最后换来的,是君主弃军而逃,是大军一败涂地。

    “带的人不多,应该是想走北山谷道,绕回横川国都。”

    “若是派轻骑兵追击,大概率能追上。”

    与其冒险去追,不如先稳住西洲,消化胜利果实。

    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没有大喜过望,也没有刻意笼络。

    “西洲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候。”

    是守着对一个昏君的“忠”,抱着气节死去。

    他自己也给楚昭出过类似的主意。

    然后,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衫。

    为了自己的抱负,也为了天下的百姓。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不用他说,对方就懂他的抱负,懂他的难处,给足他尊重和余地。

    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今天,他第一次见到另一种打法。

    “愿意留下,就一起做事。”

    萧宁闻言,微微颔首,却没立刻下令追击。

    阳光穿过云层,漏下几缕金光,照在萧宁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高临下,不强人所难。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太多杀降、屠俘的事。

    剑身冰凉,沾了雪水,冻得指尖发麻。

    楚昭跑了,横川还会接着乱,百姓还会接着受苦。

    这样的君主,值得他鞠躬尽瘁。

    打完仗,把俘虏坑杀、斩首,是常有的事。

    一碗姜汤,一块热饼,就化解了几十万人的恨意。

    李儒慢慢弯下腰,捡起雪地里的剑。

    “陛下。”

    “换俺上去,估计除了砍了他,啥也不会。”

    这人格魅力,也太强了。

    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楚军的士兵们捧着姜汤,啃着热饼,三三两两蹲在雪地里说话。

    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你手里。

    年轻的帝王站在雪地里,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

    他忽然想起坡下的那些降兵。

    一个把士兵当人,一个把士兵当垫脚石。

    他一身的才学,难道就跟着他一起埋进这雪地里?

    等着他的选择。

    跟在萧宁身后,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一步步往坡下走。

    这份定力,这份格局,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跑了也就跑了。”

    他刚归降,就立刻献上了第一策。

    风卷着雪沫子,从他耳边刮过。

    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而且楚昭就算回去了,没了军队,没了威望,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虽然依旧狼狈,脸上却有了活气。

    那样的画面,平和得不像战后的战场。

    “从今往后,唯陛下马首是瞻。”

    大雪封山,追击确实凶险。

    从楚昭的自私凉薄,到萧宁的从容仁厚。

    不止是兵法谋略,更是这份眼光和定力。

    他抬起头,看着萧宁,眼眶有点发红。

    积雪被压出深深的凹陷。

    “他回去,有的是麻烦事等着他。”

    “经此一败,横川元气大伤,内部必然不稳。”

    自己输得不冤。

    他又想起昨夜的楚昭。

    是真的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从昨夜的绝望,到今天的震撼。

    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玄甲军的士兵就站在边上,有人冻得搓手,旁边的大尧兵还会递过半块姜,让他含着暖身子。

    只是转头,望向坡下的方向。

    “臣愿归降陛下,效犬马之劳。”

    膝盖冻得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

    没想到陛下几句话,没劝没逼,人家自己就跪下归降了?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李儒看着看着,眼睛有点发涩。

    “败军之身,蒙陛下不弃,留我性命。”

    他以为自己的抱负,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

    同样是君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是为了辅佐哪一个君主,争权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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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前这位呢?

    不是一时冲动。

    从四十万大军的溃败,到降兵们劫后余生的暖意。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雪很深,可走在前面的人踩出了路,后面的人就好走多了。

    李儒心里翻江倒海。

    有人在说,等领了路费,就回家种地,再也不打仗了。

    他本以为萧宁会立刻派人去追,毕竟生擒敌国君主,是天大的功劳。

    “等我们收拾好西洲的摊子,再慢慢算这笔账也不迟。”

    可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有人在说,大尧皇帝这么仁厚,不如留下来当兵,总比跟着楚昭卖命强。

    “罪臣李儒。”

    孰轻孰重?

    不战而屈人之兵,胜了却不滥杀。

    萧宁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李儒,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既是表忠心,也是真心实意替萧宁考虑。

    他把手里的剑,轻轻放在了雪地上。

    李儒看着前面那个玄色的背影,心里异常踏实。

    庄奎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的两人,嘿嘿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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