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工绝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长工绝剑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东坡最高处,用辎重车、木箱、还有拆下来的帐篷帆布,围出了一小块避风的地方。

    小医兵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小声哭了起来。

    包了好几次,都没缠上绷带。

    活着的人,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亲兵连忙把衣服盖在他身上,又往上压了压。

    这样的君主,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赢?

    他输掉的,不只是一场仗。

    下午的时候,李哥还给他递了块干粮,说他年纪小,让他多吃点。

    饶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冷,缩着身子,牙齿时不时打个颤。

    赢不了的。

    “不如把衣服分一分,大家都扛一扛。”

    又一个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叔……”

    可他不知道。

    他早就劝过。

    他学医是为了救人的。

    尸体已经冻硬了,沉得厉害。

    看着伤兵营里,伤兵们无声无息地死去。

    刺史府的偏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小医兵咬着唇,点点头,抹了把眼泪。

    李儒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娘的,舒服!”

    惨叫声、呻吟声,越来越稀疏。

    庄奎坐在下手,捧着个大碗,呼噜呼噜喝着羊肉汤。

    楚昭就裹在最里面。

    铜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和窗外的冰天雪地像两个世界。

    风也小了不少。

    只有风刮过辎重车的呜呜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濒死之人的微弱喘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兵们,从疼到喊,从喊到沉默,最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不是看着人一个个冻死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既没上前讨要衣服,也没开口求情。

    雪落在他们身上,慢慢堆积,把他们变成一个个雪堆。

    旁边,楚莽、柳彦几个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黑石滩的黎明,还没到来。

    四十万大军,在陛下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也不知道天亮了,又能怎么样。

    比起普通士兵和伤兵的惨状,楚昭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医兵走过去探了探脉,摇摇头。

    “匀什么匀!”

    柳彦年纪大了,冻得浑身哆嗦,胡子上结着冰碴,脸色惨白。

    这是地狱。

    没人去收尸。

    楚昭一下子就炸了,厉声呵斥。

    “要是士兵都冻死了,咱们拿什么打回横川?”

    张衡也放下汤碗,拿起饼子慢慢掰着吃,神色沉稳。

    这才多大功夫,就没声了。

    输给了萧宁的算计,也输给了陛下的骄纵和自私。

    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缩了回来。

    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天亮。

    旁边一个老医兵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没有朕,这支大军什么都不是!”

    刚才还在哼唧,说冷。

    可陛下不听,满朝文武也不听。

    “说起来,这还是沾了陛下的光。”

    他本来就身子文弱,此刻冻得脸色发白,指尖冰凉。

    他颤着声音开口,“外面……外面弟兄们快扛不住了……”

    “要是换往常,大夏天的哪能喝上热羊汤,不热出痱子就不错了。”

    “四十万人呢,死几个算什么!”

    死几个算什么?

    “能活多少,算多少吧。”

    “腾个地方,还有活的要躺。”

    一碗热汤下肚,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额头上冒了层细汗。

    折在自己君主的自私里。

    可他真的没办法。

    柳彦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他们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神情。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拖到帆布外面。

    淡青色的天光铺在厚厚的积雪上,泛着冷冷的白。

    天快亮的时候,又一批士兵冻僵在了雪地里。

    等着这场噩梦自己结束。

    “等天亮了,雪停了,自然就好了!”

    这才几个时辰,人就没了。

    天刚蒙蒙亮,敦州城就醒了。



    而他们的君主,正裹着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蜷缩在避风处,等着天亮。

    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的手也在抖,冻的。

    楚莽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没敢反驳。

    这场雪,只是开始。

    他愣了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分一分?分了朕冻坏了怎么办?”

    小医兵看着那一排尸体,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楚昭往厚衣服里缩了缩,才觉得稍微暖和了点。

    可悲。

    “朕的命重要,还是他们的命重要?”

    有从死人身上扒的,也有从活人身上抢的。

    “陛下……”

    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

    楚昭抬了抬眼,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看着楚昭裹在层层衣服里,依旧满脸不耐。

    衣服上还沾着雪沫子,有的甚至带着血渍。

    李儒站在最边上,靠着辎重车,身上只裹了件薄薄的单衣。

    他们也分到了一两件衣服,裹在身上,可根本不够。

    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啊。

    别过头,重重地喘了口粗气。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了。

    老医兵没说话,只是低头给一个伤兵包扎冻烂的手。

    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风雪里的惨状,眼神复杂。

    可对上楚昭阴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风雪从缝隙里灌进来,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过了好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搭上!都搭上!”

    “陛下,臣昨夜已经差人巡过城了。”

    雪地里,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尸体。

    雪停了。

    还有军心,还有人心,还有整个西洲的未来。

    “能不能……匀点衣服出去……给伤兵们……”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汤面上飘着葱花和羊油花,香气扑鼻。

    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火。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早饭。

    “你也来教训朕?”

    他声音发颤,“这么下去……会死多少人啊?”

    看着外面雪地里,士兵们缩成一团,一个个冻死。

    楚昭瞪了他一眼,火气更大了。

    玄色的常服衬得他面色平静,仿佛昨夜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在他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楚莽,你搞清楚,朕才是国君!”

    劝陛下防备天气异变,劝陛下提前预备寒衣炭火。

    人间炼狱的景象,却早已刻在了这片土地上。

    “别哭了。”

    他伸手去搬老兵的胳膊。

    这哪里是军营。

    四十万条生命,在寒夜里一点点流逝。

    一个亲兵抱着几件衣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就算雪停了,寒气也不会散。

    “把人抬出去吧。”

    老兵下午被冰雹砸中了脑袋,流了好多血。

    都觉得萧宁是纨绔,觉得黑石滩是宝地,觉得冰水是福利。

    可叹。

    是刚从士兵身上扒下来的。

    他们还是会一点点冻僵,一点点死去。

    现在,报应来了。

    连口热水都没有。

    他们麻木地挤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陛下,柳先生说得也有道理。”

    旁边摞着刚烙好的白面饼,外酥里软,还有几碟腌得脆爽的酱菜。

    没有炭火,没有厚被子,没有足够的药材。

    从踏入黑石滩的那一刻起,就输了。

    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还有十几件从各处搜刮来的干衣服、披风、被褥,层层叠叠堆在一起。

    到头来,竟要折在这场六月的风雪里。

    一个伤兵咳得撕心裂肺,咳着咳着,就没了动静。

    话音刚落,帆布里面又传来一阵咳嗽。

    “不知道。”

    城里的烟囱早早就冒了烟,家家户户灶上都温着姜汤,暖融融的姜味混在清晨的寒气里,飘得满街都是。

    萧宁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半块饼,吃得从容。

    比起身上的冷,心里更冷。

    楚莽也冻得够呛,瓮声瓮气地劝:

    小医兵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他抹了把嘴,粗声粗气地笑,“这大雪天,喝碗热羊汤,给个神仙都不换。”

    冰的。

    四十万大军,千里奔袭,雄心壮志。

    都盖着薄薄一层雪,像一个个白色的土包。

    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凉了。

    “陛下,又找着几件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历史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