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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酒店旋转玻璃门时,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一下眼睛。
那是一种洁净温柔的气味,类似雨后青草
高中的沈浮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穿风衣和高跟皮鞋,她将一把乌黑的头发扎在耳后,同所有高中生一样穿深蓝浅白的校服。
只有柏溪雪一个人,日上三竿时默默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堆花花绿绿纸钞中,表情相当复杂而精彩。
言真找到自己的座位,正好靠窗。她坐下,看见窗外碧蓝天空洁净如崭新的玻璃。
虽然,她也不想主动给柏溪雪发消息。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明明昨日还是铅灰的阴雨天,今天天气竟已完全放晴,日光下一切都明净清新,仿佛昨夜一切荒唐都不过是梦境。
榕树和小叶榄仁,一夜将旧叶落尽,吐出嫩绿新叶,与风铃木和洋紫荆满树花朵交织相映,列车飞驰过一片淡紫鹅黄的雾。
沈浮这次来得突然,事先没给她发任何消息。言真张了张嘴,忽然想问,如果我今天不在单位,你难道要一直等吗?
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低头掏出手机,对沈浮笑笑:“偷溜下班,我先去接个工作消息。”
以前不是挺坏挺张牙舞爪挺能耐的吗?怎么发现这招走不通,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
言真站在房间里,静静想了想,低头,将柏溪雪的微信从黑名单拖出来。
沈浮似乎也发现了她,远远地,言真感觉到对方目光投过来。
柏溪雪想起她们在床上纠缠的时候,言真狠狠咬住她肩膀,从背后,她似乎感受到泪水流下。
大学时她们常常这样并肩走,从食堂到教学楼,路过柳花杨花和碧绿湖畔。
以至于如今言真在同样开花的树下见到她,看她一身得体的风衣,裤线锋利,竟有些失神。
回Y城的高铁定在今天早上,言真已经准备走了。
也亏是年轻,怎么吃都不胖。言真还喜欢吃刚出炉的桂花炒栗子,秋天时热热抱在怀里,和沈浮一晃一晃地牵着手走路。
只有言真能闻到自己身上有一种腐朽的气味,像一颗十年前就开始腐烂的苹果,口中弥漫淡淡的苦味。
床上床下依旧散落着衣带和礼裙,昨夜被她解下的那套钻石项链,被言真掷到地毯上,无人捡拾。
不过没关系。
好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沈浮又高了不少。
而言真望着窗外发呆,在那种只有自己能闻到的腐烂气味里,她终于一个人疲倦地睡着了。
“正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她目光向前,“我们走走。”
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霎晴霎雨,一旦太阳出来,气温就迅速暖和起来。
她将那厚厚一叠纸钞抽出来,缓慢地洒到柏溪雪身上。
言真还记得当年大家都对此避之不及,早读时间宝贵, 人人都想多背几个abcd, 谁想在外头挥着竹扫帚和一箩筐一箩筐的落花缠斗?
高三早读开始得早,言真有时看见她在背书,有时看见她在讲台领读。
按理说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毕竟她们半年前才见过,也不算什么久别重逢。更不要提她们彼此都三十岁了,早就过了长个子的时候。
枕头依旧隔在她们两人之间。她想了想,怕言真生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没有把它抽走。
学校的惯例是高三生免除值日, 因此高三教学楼的公区统统划归到高二楼下。言真班上负责的公区正好在对着沈浮的班级,当她站在紫荆花下挥舞扫帚, 被湿淋淋的雨水落落了一身,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沈浮靠在栏杆上看书。
但现在,确实该将柏溪雪的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她唇上有小小暗红色伤口,是今天晚上接吻留下的痕迹。
有一阵子言真很爱吃万人食堂浇蒜汁的酱肘子,沈浮便也陪着她吃,消食散步时路过面包店,又顺便买一份刚出炉的布丁。
春天的Y城,行道树遍开粉白色花朵,一朵洋紫荆啪嗒砸下来, 落到言真脚边, 忽然叫她回过神来。
她的眼泪好烫。那一刻柏溪雪承认自己被烫伤,她不再挑衅与质问,沉默纵容了言真发泄的恨意。
让言真没想到的是, 出差结束,她竟然见到沈浮。
言真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光裸的肩头和修长的小腿。
她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微微低头,额前黑发垂下一缕,端正温和,好似杂志女郎,惹得路人侧目。
再回来时沈浮依旧站在那里等她,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言真漠然地眨了眨眼,气很快就消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又要做回金丝雀,重新接近柏家。
言真并不想碰它——叫柏家的保险公司来定损吧。
面对她直直投过来的目光,沈浮却摇了摇头。
她轻轻的说,言真察觉,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有一瞬间茫然。
但柏溪雪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小小的欢喜,让她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她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睡去。
于是她挪了挪枕头,又小心翼翼地把言真抱到床中间,重新替她盖好被子。
难怪会恍惚。她们高中就遍栽这种树木。春天来到时,繁花同雨水一样丰沛,整座学校都仿佛淹没在粉白湿润的雾中。
那是最普通的一个三月下午,一切如常,言真比平时略早一点下班。
高中青春懵懂,人人都爱美,常常看见同学偷偷改了肩宽,又减了裤长,只有沈浮的校服什么也不改。宽松洁净,走路时高高瘦瘦的个儿就在校服中轻轻晃动。
而言真只是走过去:“走吧。”
——小费,不用找了。
言真只好踩着花瓣走过去。
葡币还在钱夹里,她有备无患,出关时换了足额货币,如今果不其然没花完。
她包里装着一大沓报销和签字的单据, 走出杂志社大楼, 就在那时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她不打算叫醒柏溪雪,言真承认自己还没有笑脸相对的心情。
这感觉实在久违。
言真眯起眼睛, 一瞬间有点恍惚。
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竟占去床的大半,柏溪雪抱着枕头,缩成小小一团,睡在床沿。
她也不敢那样明目张胆地每周都去公区看,只能在看见黑板值日出现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小小地雀跃一下。
她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从随身的化妆包掏出眼线笔,用嘴利落地咬开笔帽,弯腰俯身。
欲擒故纵才是金丝雀的手段,不是么?
景是美景, 但是花一旦落下来,吸饱了雨水,就成为值日打扫的一大痛苦。
她想回家洗个澡。
她自小练过一手好行楷。软尖的眼线液笔,笔锋流利,皓腕上浓黑笔墨风流清晰。
“你找我有事吗?”
春和日丽,一切都欣欣向荣。
只有言真愿意, 因为那时她可以看到沈浮。
花花绿绿的纸钞落了满床,她拉行李箱离开,不忘妥帖地将一件西装外套留下。
过关的拱北口岸,离高铁站很近,出关不到半小时,言真已经登上返回Y城的列车。
很少数时候,她会从教师办公室捧着卷子步履匆匆走过来,开始给同学发试卷准备晨间小测。
柏溪雪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发了会儿愣。
她们便走在街道上。
方便某人要遮去一夜风流痕迹。
于是她起身去洗漱,柏溪雪一贯地赖床,大概也是昨晚真的疲累,加之言真动作够轻巧,一直到她将行李箱收好,柏溪雪还没醒。
她也早就不再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三十岁的言记者新剪了头发,穿一件米白色短风衣背托特包,哪怕不穿高跟鞋,也无法避免成为大人。
第55章 要是爱不可感动人。
言真第二天一觉醒来看见的便是这幅情况。
在柏溪雪的手腕上重新写下了自己的微信号,落款签名。
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爱闻沈浮身上的味道。总是情不自禁和她拥抱,把鼻尖拱到对方脖颈处,埋在沈浮衣领里深深地吸。
金丝雀的品德她非常熟悉。
不然显得自己昨晚很十恶不赦。尤其是柏溪雪如今脸庞素净,小猫般蜷缩在被子里,让人想起昨晚她如何抱着自己手臂哼唧呜咽,便觉得她十分委屈可怜。
趴在枕头上,柏溪雪静静看了言真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越过去,偷偷啄了一下她的脸。
是啊,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看见洋紫荆花想起十七岁的沈浮,而看见洋紫荆的沈浮,又何尝不会想起十七岁的言真呢?
言真眉梢轻挑,将笔一顿,又写下六个字。
然后删掉了。
站定时,言真抬头,先发制人。
但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原本是她占去了床的大半位置,言真只在床边缘睡着,柏溪雪都担心她会掉下去。
那个时候她的目光就有可能和沈浮对上,看见沈浮对她一笑。虽然隔着远远的花瓣和缀满雨水的树叶,言真觉得沈浮可能不一定认出自己是谁。
再划算的交易其实也有把自己赔进去的风险。
过路行人手上仍挽着风衣外套,身上却已然穿上薄薄的春装。
沈浮点点头,她便侧身走到不远处接通电话,好在电话很短,只有五分钟。
言真瞬间清醒了——这个人一天天的,除了会装可怜,还会什么?
但是柏溪雪什么时候卸的妆?
蜻蜓点水般的吻。
] 走出酒店旋转玻璃门时,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一下眼睛。
那是一种洁净温柔的气味,类似雨后青草
高中的沈浮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穿风衣和高跟皮鞋,她将一把乌黑的头发扎在耳后,同所有高中生一样穿深蓝浅白的校服。
只有柏溪雪一个人,日上三竿时默默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堆花花绿绿纸钞中,表情相当复杂而精彩。
言真找到自己的座位,正好靠窗。她坐下,看见窗外碧蓝天空洁净如崭新的玻璃。
虽然,她也不想主动给柏溪雪发消息。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明明昨日还是铅灰的阴雨天,今天天气竟已完全放晴,日光下一切都明净清新,仿佛昨夜一切荒唐都不过是梦境。
榕树和小叶榄仁,一夜将旧叶落尽,吐出嫩绿新叶,与风铃木和洋紫荆满树花朵交织相映,列车飞驰过一片淡紫鹅黄的雾。
沈浮这次来得突然,事先没给她发任何消息。言真张了张嘴,忽然想问,如果我今天不在单位,你难道要一直等吗?
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低头掏出手机,对沈浮笑笑:“偷溜下班,我先去接个工作消息。”
以前不是挺坏挺张牙舞爪挺能耐的吗?怎么发现这招走不通,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
言真站在房间里,静静想了想,低头,将柏溪雪的微信从黑名单拖出来。
沈浮似乎也发现了她,远远地,言真感觉到对方目光投过来。
柏溪雪想起她们在床上纠缠的时候,言真狠狠咬住她肩膀,从背后,她似乎感受到泪水流下。
大学时她们常常这样并肩走,从食堂到教学楼,路过柳花杨花和碧绿湖畔。
以至于如今言真在同样开花的树下见到她,看她一身得体的风衣,裤线锋利,竟有些失神。
回Y城的高铁定在今天早上,言真已经准备走了。
也亏是年轻,怎么吃都不胖。言真还喜欢吃刚出炉的桂花炒栗子,秋天时热热抱在怀里,和沈浮一晃一晃地牵着手走路。
只有言真能闻到自己身上有一种腐朽的气味,像一颗十年前就开始腐烂的苹果,口中弥漫淡淡的苦味。
床上床下依旧散落着衣带和礼裙,昨夜被她解下的那套钻石项链,被言真掷到地毯上,无人捡拾。
不过没关系。
好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沈浮又高了不少。
而言真望着窗外发呆,在那种只有自己能闻到的腐烂气味里,她终于一个人疲倦地睡着了。
“正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她目光向前,“我们走走。”
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霎晴霎雨,一旦太阳出来,气温就迅速暖和起来。
她将那厚厚一叠纸钞抽出来,缓慢地洒到柏溪雪身上。
言真还记得当年大家都对此避之不及,早读时间宝贵, 人人都想多背几个abcd, 谁想在外头挥着竹扫帚和一箩筐一箩筐的落花缠斗?
高三早读开始得早,言真有时看见她在背书,有时看见她在讲台领读。
按理说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毕竟她们半年前才见过,也不算什么久别重逢。更不要提她们彼此都三十岁了,早就过了长个子的时候。
枕头依旧隔在她们两人之间。她想了想,怕言真生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没有把它抽走。
学校的惯例是高三生免除值日, 因此高三教学楼的公区统统划归到高二楼下。言真班上负责的公区正好在对着沈浮的班级,当她站在紫荆花下挥舞扫帚, 被湿淋淋的雨水落落了一身,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沈浮靠在栏杆上看书。
但现在,确实该将柏溪雪的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她唇上有小小暗红色伤口,是今天晚上接吻留下的痕迹。
有一阵子言真很爱吃万人食堂浇蒜汁的酱肘子,沈浮便也陪着她吃,消食散步时路过面包店,又顺便买一份刚出炉的布丁。
春天的Y城,行道树遍开粉白色花朵,一朵洋紫荆啪嗒砸下来, 落到言真脚边, 忽然叫她回过神来。
她的眼泪好烫。那一刻柏溪雪承认自己被烫伤,她不再挑衅与质问,沉默纵容了言真发泄的恨意。
让言真没想到的是, 出差结束,她竟然见到沈浮。
言真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光裸的肩头和修长的小腿。
她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微微低头,额前黑发垂下一缕,端正温和,好似杂志女郎,惹得路人侧目。
再回来时沈浮依旧站在那里等她,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言真漠然地眨了眨眼,气很快就消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又要做回金丝雀,重新接近柏家。
言真并不想碰它——叫柏家的保险公司来定损吧。
面对她直直投过来的目光,沈浮却摇了摇头。
她轻轻的说,言真察觉,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有一瞬间茫然。
但柏溪雪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小小的欢喜,让她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她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睡去。
于是她挪了挪枕头,又小心翼翼地把言真抱到床中间,重新替她盖好被子。
难怪会恍惚。她们高中就遍栽这种树木。春天来到时,繁花同雨水一样丰沛,整座学校都仿佛淹没在粉白湿润的雾中。
那是最普通的一个三月下午,一切如常,言真比平时略早一点下班。
高中青春懵懂,人人都爱美,常常看见同学偷偷改了肩宽,又减了裤长,只有沈浮的校服什么也不改。宽松洁净,走路时高高瘦瘦的个儿就在校服中轻轻晃动。
而言真只是走过去:“走吧。”
——小费,不用找了。
言真只好踩着花瓣走过去。
葡币还在钱夹里,她有备无患,出关时换了足额货币,如今果不其然没花完。
她包里装着一大沓报销和签字的单据, 走出杂志社大楼, 就在那时一抬头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她不打算叫醒柏溪雪,言真承认自己还没有笑脸相对的心情。
这感觉实在久违。
言真眯起眼睛, 一瞬间有点恍惚。
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竟占去床的大半,柏溪雪抱着枕头,缩成小小一团,睡在床沿。
她也不敢那样明目张胆地每周都去公区看,只能在看见黑板值日出现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小小地雀跃一下。
她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从随身的化妆包掏出眼线笔,用嘴利落地咬开笔帽,弯腰俯身。
欲擒故纵才是金丝雀的手段,不是么?
景是美景, 但是花一旦落下来,吸饱了雨水,就成为值日打扫的一大痛苦。
她想回家洗个澡。
她自小练过一手好行楷。软尖的眼线液笔,笔锋流利,皓腕上浓黑笔墨风流清晰。
“你找我有事吗?”
春和日丽,一切都欣欣向荣。
只有言真愿意, 因为那时她可以看到沈浮。
花花绿绿的纸钞落了满床,她拉行李箱离开,不忘妥帖地将一件西装外套留下。
过关的拱北口岸,离高铁站很近,出关不到半小时,言真已经登上返回Y城的列车。
很少数时候,她会从教师办公室捧着卷子步履匆匆走过来,开始给同学发试卷准备晨间小测。
柏溪雪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发了会儿愣。
她们便走在街道上。
方便某人要遮去一夜风流痕迹。
于是她起身去洗漱,柏溪雪一贯地赖床,大概也是昨晚真的疲累,加之言真动作够轻巧,一直到她将行李箱收好,柏溪雪还没醒。
她也早就不再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三十岁的言记者新剪了头发,穿一件米白色短风衣背托特包,哪怕不穿高跟鞋,也无法避免成为大人。
第55章 要是爱不可感动人。
言真第二天一觉醒来看见的便是这幅情况。
在柏溪雪的手腕上重新写下了自己的微信号,落款签名。
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爱闻沈浮身上的味道。总是情不自禁和她拥抱,把鼻尖拱到对方脖颈处,埋在沈浮衣领里深深地吸。
金丝雀的品德她非常熟悉。
不然显得自己昨晚很十恶不赦。尤其是柏溪雪如今脸庞素净,小猫般蜷缩在被子里,让人想起昨晚她如何抱着自己手臂哼唧呜咽,便觉得她十分委屈可怜。
趴在枕头上,柏溪雪静静看了言真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越过去,偷偷啄了一下她的脸。
是啊,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看见洋紫荆花想起十七岁的沈浮,而看见洋紫荆的沈浮,又何尝不会想起十七岁的言真呢?
言真眉梢轻挑,将笔一顿,又写下六个字。
然后删掉了。
站定时,言真抬头,先发制人。
但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原本是她占去了床的大半位置,言真只在床边缘睡着,柏溪雪都担心她会掉下去。
那个时候她的目光就有可能和沈浮对上,看见沈浮对她一笑。虽然隔着远远的花瓣和缀满雨水的树叶,言真觉得沈浮可能不一定认出自己是谁。
再划算的交易其实也有把自己赔进去的风险。
过路行人手上仍挽着风衣外套,身上却已然穿上薄薄的春装。
沈浮点点头,她便侧身走到不远处接通电话,好在电话很短,只有五分钟。
言真瞬间清醒了——这个人一天天的,除了会装可怜,还会什么?
但是柏溪雪什么时候卸的妆?
蜻蜓点水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