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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没有。主要是没有踢醒,大小姐倦极了,抱着被子睡得正熟。

    但如今,当她发现自己真正恨上柏溪雪,便意识到,自己也何尝不是一只病蚌?

    但是,爱能让一个人能背叛自己阶级吗?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惨了。

    很难吧?这无关对柏溪雪个人人品的质疑,只是一种对人类劣根性的最理性考量。

    只要装装可怜,其实言真就会心软,而她其实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享受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布料轻轻摩挲,细腻的肌肤在又轻又软的被子下,不经意间贴在一起。又让言真该死地想起,刚刚柏溪雪是怎么把腿缠到自己腰上的。

    在羞辱人这点上柏溪雪真是教了她不少。

    ……她竟然也真不嫌弃,就这么把言真塞进去的枕头一抱,腿夹着枕头,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去,又安然地睡着了。

    然后,她从另一侧上床,控制着自己尽量不碰到柏溪雪,却又在彻底躺下来时,突然被抓住了胳膊。

是爱吗?

    所谓爱呀、喜欢呀、动心呀,那样飘渺的感情,无论属于谁,在现实面前都同样苍白无力。

    她无意义地轻笑了一声。

    言真:“……”

    然后,她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回忆着平时柏溪雪往手包里放烟的位置,浅浅地摸索了一下。

    隔开了自己和柏溪雪,一下子放心多了。言真挨着枕头,终于放松大胆地拽了拽被子。

    言真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谁会是柏氏集团的对手?

    旋即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其实不会抽烟。

    幽蓝的烟雾跳升,言真盯着她,感觉灵魂下坠,消散在空中。

    难怪柏溪雪会叫她跑腿的呢。除了柏家,卢镝菲背后大概也有其他资本的势力,或许就是柏氏集团的竞争对手。

    虽然自己最近干的事情都挺不要脸的。

    这么说来,当年柏溪雪情人多也是正常的呢。毕竟床铺偌大,孤枕难眠实在寂寞。

    没有谁会比她们这些自幼浸淫在财富中的天之骄子,更懂得出身和特权的好处了。

    柏溪雪拿起毛巾,轻轻印干脸上水珠。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她转身走出浴室,看见言真依旧在熟睡。

    仿佛今宵之后再无明日。

    她们前半夜实在糊涂荒唐, 以至于衣带礼裙全纠缠在一块。

    命运何其弄人,在恨上柏溪雪的那一刻,她同样在血肉模糊的恨意中,发现一点泥沙俱下的真心。

    枕巾花掉了, 因为有人曾被压住,伏在枕头上小声呜咽哭泣,留下泪痕和凌乱的口红印。

    言真的脸埋在被子里,看起来睡得很熟。

    房间开着暖气, 有些热。言真低头看了眼指尖, 嗅到到淡淡的薄荷香烟味。

    那时她的长头发,握在手里手感很好。

    毕竟,柏溪雪就是柏家离她最近的人了,不是吗?

    楚露必然不会出面,她已经倒戈过一次,言真不会再信任她。更别提柏家那只手遮天的权势,哪怕言真铁证如山,对方或许也能颠倒黑白。

    因为怕吵醒言真,她没敢开灯。黑灯瞎火的浴室,一生讲究的大小姐,有生之年第一次在洗手台前卸妆卸得像做贼。

    那是她的裙子。

    言真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黑暗中漂浮。

    罪魁祸首如今睡得正酣,呼吸温热,无辜又惹人烦扰。一缕碎发落在鼻尖,轻轻悠悠地,被她匀长的呼吸吹起来又掉下去,吹起来又掉下去。

    她醒了?

    虽然有一个假视频,但是,谁能证明这个和柏行渊他们有关系呢?

    两个名字从她脑海掠过。言真突然就意识到,卢镝菲今晚费劲心机攒的局,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捧清水泼到脸上,柏溪雪默默地揉脸。刚才装睡,就是因为她知道,但凡她醒着,言真绝对会气不打一处来,让她滚回自己的房间去。

    言真的手也有些痒。她想无缘无故给柏溪雪一拳。

    多可笑啊。她曾经嘲笑柏溪雪是一只病蚌,深浓的恨意中偏l有一点真心,如砂砾硌在柔软血肉,昼夜磨砺嫩红伤口,叫人辗转反侧。

    柏溪雪睡在其中, 大概是觉得有些凉, 胡乱拽了件什么盖在身上, 便睡得酣然。

    相反,她还决定让柏溪雪留下来。

    谁愿意为那虚无缥缈的真爱放弃自己的优渥人生?

    哪怕现在她已经知道,柏溪雪爱她。

    于是她装睡、装死、装傻充愣,这就是她最近在做的事情,听起来很不要脸,不是吗?

    三八线被吞没了,她们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不少。

    但是不要脸会损失什么?什么也不会损失。

    柏溪雪自嘲地笑了笑,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对面。

    所以,知己知彼、步步为营才是正路。

    一支烟的时间很短, 言真回房间时,柏溪雪还在睡。

    言真把手抽出去,拽过床头的靠枕,狠狠塞进二人中间。

    这其实是很划算的交易。

    果然摸索出一只精巧的烟盒。她用指尖嗒一声推开,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别在耳后,便径直往阳台去。

    言真用手轻轻拢着打火机上那一点跳动的火苗,点燃香烟,将它夹在指尖,慢慢地吸了一口。

    明知此事荒谬污秽为世道所不容,但今夜,她依旧在这里与柏溪雪绝望地相对。于荒凉无垠的夜晚触碰亲吻,如困兽缠斗,至死方休。

    言真一惊,骤然想弹开,却被对方搂住,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期待着用她这枚小小的棋子,撬动一个商业巨鳄的倾覆。

    让柏家也付出家破人亡的代价吧。

    所以卢镝菲根本不着急告诉她,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因为一旦听过楚露的话,言真的行动,自然会在她的计划中。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还真没有答案,财经不是她的专业方向,而柏氏集团商业版图庞大,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更是难以琢磨。

    只是纯粹地因为,她不信任柏溪雪,也不想打草惊蛇。

    昏暗的房间里,柏溪雪却忽然动了动。

    看得人心里莫名有些痒。

    还是重新做回没有心的金丝雀吧。比起用爱去救赎全世界,她更想目睹柏家这座大宴宾客的高楼,被人一夕夷为平地。

    还好醒过来了。她心想,不然自己连妆都没卸,第二天醒来估计脸都别想要了。

    一转头,竟然又看见柏溪雪的脸。

    也真是够看得起她的了。

    楚露今天晚上说的话很多,还留给她一只平板。但细细想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第54章 能拿捏进退是艺术就似比剑。

    房间内很暗。言真起身,披上睡袍,趿着软拖,到浴室去洗了洗手。

    今晚的言真,看起来真的很伤心。柏溪雪想,言妍的事儿必然有蹊跷。

    月亮已经开始西沉了,略带腥咸味的海风吹过来,她感受到寒冷钻进衣袍,忍住咳嗽的冲动,将那一口烟轻轻吐出。

    言真垂眼看她,慢慢抚过她的发丝, 将它们拨向一旁, 露出后颈上的牙印,又想起她哭泣的眼睛。

    难道当年柏溪雪将她摁到枕头上,也是这样愉快的心情么?

    拍了柏溪雪几下,她都没反应。言真认命了, 一把将礼裙抽出来,把柏溪雪塞进被子里。

    柏溪雪,卢镝菲。

    那就给她一个真抱枕好啦。

    顿时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言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想用脚尖踢踢柏溪雪,让她滚回自己房间去。

    不过,这个问题她并不打算问柏溪雪,倒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

    只剩下言真浑身僵硬。

    黑暗里,言真闭上眼睛,浑身的血都渐渐冷下,她思索着,慢慢沉入睡意中。

    两个人今晚都穿得少。柏溪雪腿长得很,枕头一夹,侧身睡是就总会若有似无地碰到言真。

    黑暗之中,言真狼狈地笑了一声,听见自己声音里的仓皇与绝望。

    ……哦。大小姐又开始了,太久没和柏溪雪躺一张床上,忘记了她总要找人当抱枕。

    并不是她一时心软。其实,从熄了烟进来,她就没打算动真格把柏溪雪赶走。

    柏溪雪轻轻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柏溪雪的指尖从言真眉头一路向下,掠过她紧闭的睫毛,勾勒挺秀的鼻梁,最终,轻轻点在言真的唇上。

    是柏溪雪的气味。就在不久之前, 她仍指尖湿滑, 热意蜿蜒没入,一直打湿指根和掌心。

    她只是需要做点什么,来避免自己发疯。

    更何况,言真自认自己的感情,连真爱都算不上。

    在梦里她也微微蹙眉,柏溪雪伸手,轻轻将她眉头抚平。

    充其量是恨海滔天中一粒硌人血肉的沙子罢了。

    柏溪雪背后是柏家的势力,卢镝菲知道,一旦她言真要追查真相,必定会选择回到柏溪雪身边。

    她理解柏溪雪了。

    大概也不算吧,爱太过纯洁庄重,在这段肮脏关系咯,经谁的口说出都是笑话和玷污。

    她打了个激灵——好险。装睡差点把自己真整睡着了。

    她想之后去调查一下。

    她显然是累极了。乌黑长发泼墨般散在床榻上,洁白肩膀深深浅浅都是痕迹,视觉如此鲜明。

    充其量只是一点泥沙般的懦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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