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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想要那样的怜悯？她为此咬牙切齿忍耐，一次次在言真崩溃时期待，那双美丽的眼睛会像濒死的羚羊般流露恨意。
如果言意明还在，她一定会在萧若华朝她递出那张十万块钱的卡时冷笑，反问谁在乎这几个破钱？带着你的卡滚回去！
她把脸埋在温暖的被窝里，踏实得像十六岁寒假的第一天。
她还记得每年除夕都是好大阵仗，要贴挥春和窗花，要煮柚子叶水，要把家里忙前忙后地大扫除。
滚烫的肌肤猝然接触冰冷空气，她又开始打冷颤。柏溪雪听见她牙齿发抖得格格响，自己也随之心碎。
她实在不能再放任言真这样烧下去了，言真似乎已经开始打冷颤，温度大概还要往上升，她心一横，弯下腰一把将言真从被褥深处拽了出来。
言真比想象中还要轻。
最后小孩被家里人训了一顿，哭着过来和她说对不起。
那样烫的眼泪，好像有无尽的委屈和哀伤，曲折地流进柏溪雪的掌心，几乎将她烫伤。
她和言妍永远搞不懂一些吉利意头，小时候常常挨骂，她爸就慢悠悠笑着，提着除夕要料理的鱼走进厨房。
言真从此一战成名，人人都知道她有个不好惹的妈。
“妈，我们这边事情真的很急……我们老板不会放我走的，对不起，后天我一定回家……”
如果不能得到她的爱，就让她去恨她吧？谁说这种玉石俱焚的恨，比不上爱的纯粹？
小助理抱着小篮子一路奔去化验室。
柏溪雪厌恶言真那一种温柔的、包容的眼神，好像充满了同情，无声地说着：我不爱你。
但是。她又直起身子，忍不住想——但或许也没那么糟吧？
明明睡得这样沉, 呼吸却很轻。护士给了热水袋，她小心翼翼垫在言真的手下，又用被子轻轻捂住手背，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发愣。
柏溪雪拿着体温计脸色凝重。
谁啊，真讨厌，不是说今日不用上学吗？
她真的好恨她们所有人。
“你回去吧。”柏溪雪却忽然说。
“按照……”她思索了一下那个名词，“按照法定节假日，明天也该放假了吧？你今天干脆早点下班。”
车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 言真的体温几乎把护士吓了一跳。降温的冰袋被急匆匆拿来，明明冷得发抖，却还要在颈侧和腋下夹冰袋，言真的脸色苍白, 柏溪雪几乎不忍看。
“我们现在终于是平等的了。”
“辛苦您用小被子盖一下手吧, 保温到位会好些。然后我再给您拿个热水袋。”
没有人敢。
只要妈妈还在，她就不会受委屈。
柏溪雪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看言真蜷缩成小小一团抽泣，像受了欺负的孩子，没有声音，眼泪却一直流淌。
一切却都为时已晚。
到似乎有人再量她的体温。
言真还没有醒。特需病房很大, 她躺在病床上，身形薄得像一张纸。
化验结果出得很快。除了流感，还有轻度贫血和呕吐导致的脱水。护士很快就把吊瓶挂上，冰冷药水流入血管，言真很快就在睡梦中蹙了眉。
柏溪雪忙不迭道谢。
柏溪雪的心如同被万箭刺穿。
小助理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诶？”
而且，言真会不会不接受啊……毕竟，之前她做的事确实是有那么一点过火——好吧，与其说过火，不如用罪大恶极来形容好了。
柏溪雪忍不住去问能不能调慢点, 却被护士拒绝：“柏小姐,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已经是最慢滴速，病人现在脱水严重, 需要尽快稳定。”
“言真，醒醒。“
其实春晚也不是每个节目都好看，不过是大家为了热闹，才会凑在一起看罢了。
要护士反复提醒, 用力握拳又松开，才缓缓抽够五管血。
她似乎在给家人发消息。柏溪雪走过去，听见她小声道歉，说自己可能还有工作，明天除夕回不去了。
谁都不会来对她好。人人都仗着她是一个孤女，身后全无退路，所以人人都可以来侮辱她、放弃她，随便施舍了些什么，都称得上是天大的恩赐。
为什么没有人管管，让陌生人进了她的家？
柏溪雪趴在病床边缘，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可是现在妈妈不在了。
一番虚伪的自我鼓励后，柏溪雪终于还是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没救了。覆水难收，她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挽回。
一个小时前，她滚烫的眼泪仍滴在她手上。柏溪雪沉默垂眼——其实，她知道眼泪里，有多少是对她的恨。
总之，言意明永远是她们这个家当之无愧的指挥，她脑子转得快，调兵遣将井井有条，全家人都唯她马首是瞻。
等到那时，她便终于可以轻轻笑着说：“你看啊，原来你也恨我。”
如果她家里人在的话，才不会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可怜你。只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才委身于你。
要不还是等言真病好了，和她好好道个歉吧……但是，怎么道歉又是个问题，她这辈子还没跟谁道过歉呢……
柏溪雪在心里绝望地复盘自己做过的所有事，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
这样直白的拒绝，柏溪雪这辈子也没经历过几次。她想发作，却又不知为何忍住了脾气，只小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好受点啊？”
第42章 流浪到地中海，终会蝶泳
等到全家人终于安定下来，春晚已经开始。她们挨在一起，点评每个节目，看着看着就各自犯困，直到被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惊醒。
服侍人的事情她以前很少做，柏溪雪笨手笨脚地替言真穿好衣服，套上袜子，直到把对方裹得像头小熊。
她起身向外走去，却忽然发现小助理仍守在病房会客区的沙发上。
言语永远不如行动有力。她没再给对
于是又站起来，忙忙碌碌关门关窗，抢救晾在阳台的衣服。
却不知道是谁，开始拍着她的肩膀。
看见言真痛苦的样子，她一点都不开心。柏溪雪紧紧咬着下唇，现在她好害怕言真恨她。
“我没打算把你怎么样，”柏溪雪摇摇头，“我是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从小就知道言意明性格刚强。上小学的时候，她和班上小孩打架被挠花了脸，老师却因为对面是自家亲戚拉偏架。她回家哭得像个花面猫，言意明知道，直接杀过去理论了一番。
全世界都欺负她。
萧若华、柏溪雪、沈浮。
好吧，她会的。
一张十万块钱的卡，一杯头顶倒下的红酒，一个久别重逢后矜持的笑。
言真却忽然尖叫一声。
三十九度半。
柏溪雪第一次见言真病得这样厉害。
如果言真真的不要她，她该怎么办啊。
那么，言真应该也不会真生气……吧？
她意志消沉地坐在陪护椅上——算了，明天的难题，还是交给明天的柏溪雪思考吧。
究竟是谁一直抓着她不放啊，她才不想醒来，清醒时要面对的一切都那么残忍，她宁愿从此睡死过去，再也不见任何人。
毕竟她可是柏溪雪诶！从小到大，不都是她随便朝大家笑一下，所有人就都感激涕零地接受了？谁敢朝她生气？
好累。
对方的手很凉，奇怪，怎么这么冷？她的身子却又烫得多，言真浑浑噩噩地想，是冬天吗？
“去医院。”
言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幸福的年了。
好像确实是冬天。就快要过年了呢。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大家的手总是冰冷冷的，要进了屋子，一家人围在一起，脚下踩着暖脚垫，手上烤着电暖炉，身子才会热乎起来。
很快，她的眼神就流露出紧张：“柏小姐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
这么多年她真的很辛苦，兢兢业业地工作，粉饰太平地生活。柏溪雪不高兴了，她要哄，连前女友和未婚妻分手了，对方找上门来，她也要拍着肩膀开解安慰。
她一刻也无法忍耐，抱着言真一路下楼，车门砰一声关上，抬头便说：“开车。”
但言真还是在发抖。
因为她知道自己从十七岁开始，就在渴求言真恨她。
她俯下身，将言真一把抱了起来。
好像还在一起看春晚，诶，好快，怎么忽然就除夕了呢？
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失魂落魄地跟在众人身后, 看护士拿着一篮子试管来抽血。橡皮筋绑住小臂, 言真血气不足，连指甲都呈现淡淡的紫。
她把脸用力埋进被子了，想要躲开。那个人却一直不依不饶，想要把自己从被子里揪出来。
那么，现在她应该是和家里人一起挤着烤火吧？
那谁来对她好？
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言妍呢？言意明呢？还有她爸呢？
“不会扣你工资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她低下头，笑了一下，“新年快乐。”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护士也叹了口气：“病人现在挂的是钾液, 输液过程觉得发冷或者发疼都属于正常情况, 所以我们都会尽量把滴速调慢。”
梦境消散了，言真的眼泪流进了被子里。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小小的出租屋，精疲力尽，睡在呕吐物旁边。
爆竹声中一岁除。真好。
] 谁想要那样的怜悯？她为此咬牙切齿忍耐，一次次在言真崩溃时期待，那双美丽的眼睛会像濒死的羚羊般流露恨意。
如果言意明还在，她一定会在萧若华朝她递出那张十万块钱的卡时冷笑，反问谁在乎这几个破钱？带着你的卡滚回去！
她把脸埋在温暖的被窝里，踏实得像十六岁寒假的第一天。
她还记得每年除夕都是好大阵仗，要贴挥春和窗花，要煮柚子叶水，要把家里忙前忙后地大扫除。
滚烫的肌肤猝然接触冰冷空气，她又开始打冷颤。柏溪雪听见她牙齿发抖得格格响，自己也随之心碎。
她实在不能再放任言真这样烧下去了，言真似乎已经开始打冷颤，温度大概还要往上升，她心一横，弯下腰一把将言真从被褥深处拽了出来。
言真比想象中还要轻。
最后小孩被家里人训了一顿，哭着过来和她说对不起。
那样烫的眼泪，好像有无尽的委屈和哀伤，曲折地流进柏溪雪的掌心，几乎将她烫伤。
她和言妍永远搞不懂一些吉利意头，小时候常常挨骂，她爸就慢悠悠笑着，提着除夕要料理的鱼走进厨房。
言真从此一战成名，人人都知道她有个不好惹的妈。
“妈，我们这边事情真的很急……我们老板不会放我走的，对不起，后天我一定回家……”
如果不能得到她的爱，就让她去恨她吧？谁说这种玉石俱焚的恨，比不上爱的纯粹？
小助理抱着小篮子一路奔去化验室。
柏溪雪厌恶言真那一种温柔的、包容的眼神，好像充满了同情，无声地说着：我不爱你。
但是。她又直起身子，忍不住想——但或许也没那么糟吧？
明明睡得这样沉, 呼吸却很轻。护士给了热水袋，她小心翼翼垫在言真的手下，又用被子轻轻捂住手背，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发愣。
柏溪雪拿着体温计脸色凝重。
谁啊，真讨厌，不是说今日不用上学吗？
她真的好恨她们所有人。
“你回去吧。”柏溪雪却忽然说。
“按照……”她思索了一下那个名词，“按照法定节假日，明天也该放假了吧？你今天干脆早点下班。”
车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 言真的体温几乎把护士吓了一跳。降温的冰袋被急匆匆拿来，明明冷得发抖，却还要在颈侧和腋下夹冰袋，言真的脸色苍白, 柏溪雪几乎不忍看。
“我们现在终于是平等的了。”
“辛苦您用小被子盖一下手吧, 保温到位会好些。然后我再给您拿个热水袋。”
没有人敢。
只要妈妈还在，她就不会受委屈。
柏溪雪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看言真蜷缩成小小一团抽泣，像受了欺负的孩子，没有声音，眼泪却一直流淌。
一切却都为时已晚。
到似乎有人再量她的体温。
言真还没有醒。特需病房很大, 她躺在病床上，身形薄得像一张纸。
化验结果出得很快。除了流感，还有轻度贫血和呕吐导致的脱水。护士很快就把吊瓶挂上，冰冷药水流入血管，言真很快就在睡梦中蹙了眉。
柏溪雪忙不迭道谢。
柏溪雪的心如同被万箭刺穿。
小助理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诶？”
而且，言真会不会不接受啊……毕竟，之前她做的事确实是有那么一点过火——好吧，与其说过火，不如用罪大恶极来形容好了。
柏溪雪忍不住去问能不能调慢点, 却被护士拒绝：“柏小姐,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已经是最慢滴速，病人现在脱水严重, 需要尽快稳定。”
“言真，醒醒。“
其实春晚也不是每个节目都好看，不过是大家为了热闹，才会凑在一起看罢了。
要护士反复提醒, 用力握拳又松开，才缓缓抽够五管血。
她似乎在给家人发消息。柏溪雪走过去，听见她小声道歉，说自己可能还有工作，明天除夕回不去了。
谁都不会来对她好。人人都仗着她是一个孤女，身后全无退路，所以人人都可以来侮辱她、放弃她，随便施舍了些什么，都称得上是天大的恩赐。
为什么没有人管管，让陌生人进了她的家？
柏溪雪趴在病床边缘，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可是现在妈妈不在了。
一番虚伪的自我鼓励后，柏溪雪终于还是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没救了。覆水难收，她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挽回。
一个小时前，她滚烫的眼泪仍滴在她手上。柏溪雪沉默垂眼——其实，她知道眼泪里，有多少是对她的恨。
总之，言意明永远是她们这个家当之无愧的指挥，她脑子转得快，调兵遣将井井有条，全家人都唯她马首是瞻。
等到那时，她便终于可以轻轻笑着说：“你看啊，原来你也恨我。”
如果她家里人在的话，才不会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可怜你。只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才委身于你。
要不还是等言真病好了，和她好好道个歉吧……但是，怎么道歉又是个问题，她这辈子还没跟谁道过歉呢……
柏溪雪在心里绝望地复盘自己做过的所有事，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
这样直白的拒绝，柏溪雪这辈子也没经历过几次。她想发作，却又不知为何忍住了脾气，只小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好受点啊？”
第42章 流浪到地中海，终会蝶泳
等到全家人终于安定下来，春晚已经开始。她们挨在一起，点评每个节目，看着看着就各自犯困，直到被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惊醒。
服侍人的事情她以前很少做，柏溪雪笨手笨脚地替言真穿好衣服，套上袜子，直到把对方裹得像头小熊。
她起身向外走去，却忽然发现小助理仍守在病房会客区的沙发上。
言语永远不如行动有力。她没再给对
于是又站起来，忙忙碌碌关门关窗，抢救晾在阳台的衣服。
却不知道是谁，开始拍着她的肩膀。
看见言真痛苦的样子，她一点都不开心。柏溪雪紧紧咬着下唇，现在她好害怕言真恨她。
“我没打算把你怎么样，”柏溪雪摇摇头，“我是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从小就知道言意明性格刚强。上小学的时候，她和班上小孩打架被挠花了脸，老师却因为对面是自家亲戚拉偏架。她回家哭得像个花面猫，言意明知道，直接杀过去理论了一番。
全世界都欺负她。
萧若华、柏溪雪、沈浮。
好吧，她会的。
一张十万块钱的卡，一杯头顶倒下的红酒，一个久别重逢后矜持的笑。
言真却忽然尖叫一声。
三十九度半。
柏溪雪第一次见言真病得这样厉害。
如果言真真的不要她，她该怎么办啊。
那么，言真应该也不会真生气……吧？
她意志消沉地坐在陪护椅上——算了，明天的难题，还是交给明天的柏溪雪思考吧。
究竟是谁一直抓着她不放啊，她才不想醒来，清醒时要面对的一切都那么残忍，她宁愿从此睡死过去，再也不见任何人。
毕竟她可是柏溪雪诶！从小到大，不都是她随便朝大家笑一下，所有人就都感激涕零地接受了？谁敢朝她生气？
好累。
对方的手很凉，奇怪，怎么这么冷？她的身子却又烫得多，言真浑浑噩噩地想，是冬天吗？
“去医院。”
言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幸福的年了。
好像确实是冬天。就快要过年了呢。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大家的手总是冰冷冷的，要进了屋子，一家人围在一起，脚下踩着暖脚垫，手上烤着电暖炉，身子才会热乎起来。
很快，她的眼神就流露出紧张：“柏小姐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
这么多年她真的很辛苦，兢兢业业地工作，粉饰太平地生活。柏溪雪不高兴了，她要哄，连前女友和未婚妻分手了，对方找上门来，她也要拍着肩膀开解安慰。
她一刻也无法忍耐，抱着言真一路下楼，车门砰一声关上，抬头便说：“开车。”
但言真还是在发抖。
因为她知道自己从十七岁开始，就在渴求言真恨她。
她俯下身，将言真一把抱了起来。
好像还在一起看春晚，诶，好快，怎么忽然就除夕了呢？
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失魂落魄地跟在众人身后, 看护士拿着一篮子试管来抽血。橡皮筋绑住小臂, 言真血气不足，连指甲都呈现淡淡的紫。
她把脸用力埋进被子了，想要躲开。那个人却一直不依不饶，想要把自己从被子里揪出来。
那么，现在她应该是和家里人一起挤着烤火吧？
那谁来对她好？
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言妍呢？言意明呢？还有她爸呢？
“不会扣你工资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她低下头，笑了一下，“新年快乐。”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护士也叹了口气：“病人现在挂的是钾液, 输液过程觉得发冷或者发疼都属于正常情况, 所以我们都会尽量把滴速调慢。”
梦境消散了，言真的眼泪流进了被子里。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小小的出租屋，精疲力尽，睡在呕吐物旁边。
爆竹声中一岁除。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