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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又像是从自己脑子里响起的。

    “我现在订票。”夏弥顺手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柠檬汁喝掉。

    “那他离开也是理所当然。”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的砖缝上,不敢抬起,也不敢接话。

    红衣主教收回视线,重新翻开那本古籍“先按老办法处理吧。”

    教士躬身行礼,倒退着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透出深深的忧虑。

    要什么人?和秘党的关系不能太密切——教廷的秘密不能传到那边去。最好也不是那些混血种家族的人,得足够可靠,能够保守秘密,见过那些东西之后不会四处乱说。

    “大人……”教士犹豫了一下,“楚子航前往的法国,是东南部靠近意大利边境的那个方向。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出了点问题,当地的人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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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那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回荡,分不清是来自地下的深处,还是来自他恐惧的内心。

    他顿了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夏弥听出了那层意思——不远,所以打算过去。

    “楚子航应该是去帮忙的。”

    “进来。”

    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教士推门而入。

    她的手指停住,眼神飘向远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想唤醒什么。”

    红衣主教抬起眼帘,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夏弥收回视线,对上他的目光,耸了耸肩。“想要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话,还得要到现场看一看。”

    “路依依发来的。”楚子航把手机收回口袋,“她在法国那边遇到点麻烦,需要人手。”

    “可能是疗伤。有些家伙受伤之后喜欢搞点血祭,用活物的生命力来填补自己的损耗。可能是签订契约——龙类之间、龙类和混血种之间,有时候会通过某种仪式来达成约束。也可能是……”

    “法国?”夏弥歪了歪头,“哪个方向?”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半窗户。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后面,坐着一位红衣主教。他年事已高,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仍然锐利,此刻正合着一本古籍,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帘。

    “永远不要再见天日。”

    “祭祀?”

    红衣主教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夏弥没有立刻接话。她用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柠檬汁,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叹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失望,或者说,果然如此的释然。

    教士没有立刻接话,但也没有退下。

    长廊很长。彩色的光斑还在那里,红的、蓝的、紫的,落在他的肩上、手上、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罗马的日光透过街边咖啡座的遮阳棚,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教士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上哪儿找这样的人?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画出一个十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教士的肩膀,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穿透走廊,穿透一层又一层的石阶,看见深埋地下的某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要血统强大。强大到足以对抗教堂底下那些东西。

    红衣主教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让底下那些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他的骨头里。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身体深处往外冒。

    楚子航看着她。

    夏弥把吸管从嘴边拿开,想了一会儿。

    “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冰镇柠檬汁,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楚子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变化很浅,但坐在对面的夏弥还是捕捉到了。

    罗马,教廷某处。

    日光透过彩色玻璃落在他身上,那些红蓝相间的光影像是一双双沉默的眼睛。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离开。

    “祭祀啊……”她的语气拖得有点长,“对于龙族来说,祭祀是很常见的事。各种各样的目的,各种各样的形式。”

    红衣主教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还有事?”

    叮当。

    “大人。”教士躬身行礼,“楚子航那边有动静了。”

    过了片刻,红衣主教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教堂底下那些东西,不知为什么,越来越活跃了。”

    彩色玻璃投下的光影还在原地,红蓝相间,像是一双双沉默的眼睛。他的脚步踩过那些光斑,鞋跟敲击石质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而空洞。

    “看来这个人也没有杀死神明的勇气。”他把古籍合上,放在桌边,“也罢,是我看走了眼。”

    “而且,”楚子航看着她,“路依依说那边发现了类似祭祀的行为。”

    日光透过彩色玻璃落在长廊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图案。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教士快步穿过走廊,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轻轻叩了三下。

    “主啊……”

    指尖在胸口缓缓划过。

    “嗯。”他点头,“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那句祷告——

    “他买了离开罗马的票。”教士说,“火车,前往法国东南部。”

    “东南部,靠近意大利边境的一个小村庄。”楚子航顿了顿,“离罗马不算太远。”

    语气比刚才平和了许多,那层失望的薄雾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寒意。

    那是锁链的声音。无数的锁链,悬在黑暗中,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轻轻摇晃,锁环与锁环之间碰撞、摩擦,发出那种细碎的、连绵不绝的声响。

    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掰着数。

    “订两张。”她说,放下杯子,冲他眨了眨眼,“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楚子航不合适……”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那又该找谁帮忙呢?”

    教士垂首等待着。

    “这样啊。”他说。

    他的手重新落在古籍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封皮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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