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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官们四下里寻找,折腾到夕阳西下,连余甘的影儿都没有见到,正德只好悻悻然收兵回城。

    “给公子说个当朝两位阁老的故事。焦阁老做学士时得罪当权的,贬到地方做官,好几年才重新返朝。他忘掉上朝礼仪,就问李阁老。李阁老告诉他,你听殿上鸣鞭就是,头一鞭你走一步,第二鞭你再走两步,到第三鞭你就上御道了。焦阁老道谢了,可很快明白李阁老戏弄他。公子爷知道为什么吗?”



    “乡下人用驴拉磨一鞭接一鞭,让驴子乖乖拉磨。”



    实地演习跟教场演习大不一样,内官们头一遭,正德也是头一遭指挥实地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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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阳说焦芳上朝是赶驴子呢。”



    臧贤听他对当朝阁老直呼其名,至此确信他是当今皇帝无疑。



    “奴才一直怀疑余姑娘的病跟听琴声没有关系,而是上回与官兵打仗吓傻了。”



    “焦阁老的尊容是两个长长的耳朵……”



    余甘支颐坐在厅堂上发呆。正德因为冷落她觉得过意不去,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我为你的病担心,才到外头喝酒解闷。”



    葛儿提醒后,正德为余甘的病想一夜,便决定将他操练的内官带到通远小镇的山冈上实地演习,指望余甘看到演习能恢复记忆。



    他愧疚难当,握住余甘一只手,温言安慰,最后叹口气说:



    正德只觉得一颗心直往坠,心想当皇帝的就变无情并不知觉?



    “朕是皇帝,再烦也不能不听忠言。当官的犯颜直谏,十回有九回让朕下不了台,朕也很少发脾气。气盛的人当不好皇帝的,像周世宗那样聪明的人,因为气太盛,结果他一死,大好的江山就让宋太祖夺走了。”



    “还有比这个更好笑的。李阁老跟焦阁老是同年,李阁老会相面,他们考中进士时,焦阁老央求李阁老给他算一命。李阁老看了看他说,你的左脸看起来像马尚书,右边看起来像卢侍郎。焦阁老想能当个尚书侍郎就满足了,所以很高兴。后来一想不对,左边马右边卢,不就是驴(繁体字)吗?”



    “你也不理我了。”



    琪儿说:



    正德恍然大悟。



    正德觉得大有道理,他怪葛儿为何不早说。葛儿说:



    “万岁爷想,她一个女孩子家,以前几仗有惊无险,可那一回她好不容易从战场逃命,就又被抓进牢子里,能不吓出毛病吗?”



    场面太乱,没多久就发现余甘不见了。



    这天一早,路人们看到正德带着全副武装的内官浩浩荡荡出城,以为锦衣卫又出动了,吓得四下里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一双脚。



    “为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要不然也用不着为她操练兵马。可她打仗打过好几回,不是上不得战场的人,与琴声关系的可能性更大。”



    他的心狂跳着,差点儿撞破胸膛。



    正德第二天午后回千户府。



    “吴杰那样说,康海也那样说,奴才是蠢人,有个想法时,万岁爷却为娘娘驾崩烦着,奴才怎敢乱说?”



    正德见她跟明白人说得一样有条理,以为她一夜之间大有好转,虽然不明所以然,心里也大为高兴,因此正正经经与她温存大半天。



    “我有什么病?师兄也不要我了,明天我要回山找师父。”



    巧儿说:



    “那家伙还有两片厚厚的嘴唇,鼻子大大的,一张长脸,像头驴子。”



    晚上跟葛儿说这事,葛儿说:



    正德哈哈大笑。他想这两人一把年纪了,同在内阁,不知道还相互打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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