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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儿见琪儿卖好,就翻了翻白眼,装出醋海翻腾的模样说:



    臧贤恭恭敬敬回答:



    他倒背双手站在窗前,很快沉浸在《虞美人》哀伤的旋律中,觉得荣华富贵如过眼烟云,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钱宁见正德开始胡说八道,便向臧贤丢个眼色,两人悄悄溜出去。



    他巧取豪夺积存数库钱财,在江西地界有良田万顷。手下还养着一帮人,专门打家劫舍,每年为他挣好多财富。



    不料,臧贤的办法,用在正德身上,完全牛唇不对马嘴。



    “谁说不会?”



    不要说皇帝有三宫六院,就是有头面的贵宦巨贾,有谁自个儿带着仆人来烟花地寻春?



    琪儿与巧儿只当玩话。



    正德温和地说:



    月明星稀,霜重气寒,四下里万籁俱寂。屋子里面炭火旺烧,瑞兽消香。



    臧贤心里苦笑,心想被钱宁这臭小子坑惨了。



    他细品这两句,不觉神魂颠倒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夜明中。“



    这条律法并没有执行太久,到正德年间,官吏寻花问柳再寻常不过,有权势的贵宦人家都蓄养戏班和家妓,早将祖宗家法忘得一干二净。



    正德虽然精通音乐,也晓得这曲子是亡国之音,但他在礼法上头不大在乎,更不在意诸如此类的枝末细节。



    他不但得遵从正德的金言玉语给她们脱去官妓户籍,还得将她们当菩萨供养着。



    臧贤用类似的办法拯救过不少年轻人。



    正德想听官场的。



    钱宁虽然得势,却是小官,不敢向他伸手索要,他倒更大方。



    琪儿和巧儿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都是臧贤安排的。”



    照大明律法官吏不准进烟花柳巷的,明太祖着令:“凡官吏进入烟柳巷,罪亚杀人一等,虽遇赦,终身弗叙用。”



    身边的心腹劝他别散漫使钱,他说:



    但一想到余甘好好的忽然变成另外的模样,也不禁黯然消魂。



    “老婆出轨,丈夫被说戴绿帽子,原来出处在此,”钱宁说。



    他问臧贤:



    正德哈哈大笑,禁不住亲吻一下琪儿,开始胡说八道:



    他让钱宁肚子里有两三杯酒作铺叙,再将两个漂亮女子隆重推出,钱宁倘若不陶醉必是冷血动物了,再怎么着也没招。



    琪儿和巧儿叫嚷起来,说臧贤趁机编排她们。



    他还得将这糟糕透顶的真实感受掩藏好,半点透露不得。



    于是琪儿手执牙板,不失时机唱一曲俚曲小调:



    两扇门无声打开,钱宁才发现回廊已铺上红地毯,两位貌如天仙的妙龄女子在一群丫头拥簇下姗姗而来。



    大明江山于他虽非故国,却也不堪回首。岂止不堪回首,简直一想就心烦。



    “是是,千户爷的朋友怎会不得意呢?既是少年朋友,怕还没开窍吧?这事也好办,我明儿挑两个女孩子,他用过后保管不再对女人心生畏惧。”



    她们不晓得正德是当今天子,奏乐时不知道忌讳,由琪儿品箫,巧儿弹琴,合奏李后主的《虞美人》。



    正德喝两杯就将烦恼抛开,露出原来的面目。



    巧儿说罢也不用牙板,双手往腰间一插,摆出一副模样,放声像念顺口溜似的:



    钱宁以为他碰到什么事,一阵风似地推门而进。



    臧贤一见正德,当然猜到他是当今圣上。心里不免自我嘲讽,他的妙招,用在少年皇帝身上,根本就是文不对题。



    就算他见多识广,而且再多给他一百个脑袋,他也想不到钱宁会带皇上来烟花柳巷。



    钱宁忙招呼臧贤进来。



    原来,臧贤闲下来就探究这一套,早就玩得熟溜了。



    “你这混蛋小子,这么好玩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多给就显现出他的家底丰厚,他们没准会以各种名目向他索取财宝。



    “我有个少年朋友,平时胡作非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回碰上一个喜欢的女子,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挨打也不敢跟她理论。这位朋友好生烦恼,臧老弟掌管烟花柳巷,对男女之事的见识自然高人一筹,能不能给他出个主意?”



    官场上总会有暴发户,一些贫贱的年轻人骤成贵公子,高攀豪门,结果贵小姐让他自惭形秽,夫妻总难和谐。



    臧贤却暗叹,这俩个苦命的女子从此拔开云雾见天日了。



    “一高一矮配夫妻,睡觉上下对不齐,管他上下齐不齐。”



    两个女子一个叫琪儿,一个叫巧儿,都是一身淡素打扮。



    正德问臧贤:“教坊司奉銮怎会叫乌龟官呢?”



    “钦天监造历的人好不知趣,编闰年,编闰月,不编个闰更儿。鸳鸯枕上情难尽,刚才合着眼,不觉鸡又鸣。恨的是更儿,恼的是鸡儿。可怜我的人儿,热烘烘丢开,心下何曾忍?心下何曾忍?”



    两个女子也发现他原形毕露,正是进一步开导好时机。



    心想都做到皇帝了,也有许多无可奈何的时候。



    几个人说说笑笑玩半夜,正德有点烦了,便要两位女子说笑话。



    “叫父兄领你们回去,明儿起不来教坊司,嫁的丈夫何须戴绿帽,走路中要挨打呢?″



    两个女子都是臧贤精心调教出来的,不仅荤素全会,也留心从宴会上记一肚子笑话。



    结果如何,全听天由命。



    “男人对女人真心喜爱,往往由爱生敬,由敬生畏,反而不敢接近,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年轻人。不过,你的朋友是不是这种情况,搁在现今倒难说了。”



    一旦透露出去,别的不说,翰林院的老学究们,吓杀几个总会有的。



    谁知道正德什么时候又想到他们呢?



    他并不怪自己思虑不周。



    “他可得意的很。”



    唯有朋辈相邀,或来风尘一聚。



    “待本王取得天下,下再大的本钱,也捞回来了。”



    “如今官场上,今天前呼后应,威风得要命,没准明儿就摘帽子,落个家破人亡。而且,想顺利离开官场比登天还难。前回工部郎中钱仁夫获准致仕,高兴得好比捡回一条命,在京的老乡也为他高兴,大摆宴席给他祝贺。一个惶惶不安的男人,对付女人往往力不从心。你的朋友是不是这种情况?”



    但既安排好,一时更改不得,也只好照安排的做下去。



    他给正德十万,给刘瑾两万,这两人不能多给。



    场面才开始钱宁就已陶醉了。



    她们列出一堆题目让正德挑,有官场笑话,有文人相互玩虐的笑话,有愚夫蠢妇闹的笑话,也有夫妻床笫间的笑话。



    “真真没有想到钦天监如此可恶,是啊,为何不编个闰更儿,让人多温存一会儿呢?睡得好好的,将人拽起来,没有比这个更缺德了。”



    他的年龄还品不出人生短暂的哀伤。



    “你又不会唱有趣的曲儿。”



    宁王贿赂朝中权贵有自己的一套。m.shangyuewu.com



    正德大乐,狂拍着桌子喊钱宁。



    原来仕宦之辈雅集,开始时品丝论竹吟诗作赋,落下几杯马尿就现出男盗女娼的面目来。



    皇帝他当得没三没二的,可他对手下大臣从不敢放松监视。
    “叫那乌龟官也进来吧,凑在一块儿更热闹些。”



    “这话怎么讲?”



    第二天晚上,钱宁悄悄将正德引出千户府,来到臧贤准备好的宅子。



    钱宁不懂他的妙招,但相信他的妙招必有妙用。



    钱宁忠君之心昭炳日月,有艳遇时立马想到正德。



    他立刻抛开这见鬼的想法。



    钱宁和臧贤对酌,酒过三巡,院子里传来丝竹之声,还隐约从门缝中透进花香。



    臧贤见他高兴,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爷没看到教坊司门口立的石牌吗?那上面写着:‘入教坊者,准为官妓,另报丁口赋税。凡报明脱藉过三代者,准其捐考。官妓之夫绿巾绿带,着猪皮靴;出行路侧,至路中被挞,勿论。老病不准乘马及舆,跨一木,两人肩之。’这两位姑娘嫁的丈夫,只能绿巾绿带,不能走路中间,走在路中被打也是白打。这不是乌龟吗?我这小官管着他们,不是乌龟官是什么?”



    臧贤和两个女子已恭候多时了。



    《虞美人》历来被认为是亡国之音,在皇帝跟前演奏当然忌讳。



    臧贤的一惯做法是挑两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一开始让需要拯救的男人将她们视为天人,然后又要这两个女人将极卑贱的一面无意中呈现出来,使得他对女子不再当回事。



    “公子爷好不偏心,与她亲热,将奴家抛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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