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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这招管用。”



    三位大学士的腰杆子硬了。前回廷议他们还在观望,这回廷议他们态度明确:杀八虎!



    兵部尚书许进领过兵打过仗,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



    “你们再跑一趟,说朕吓坏了,他们议到现在,朕怕得连午膳还没有用,眼看就要驾崩了。”



    他想了想,带着哭腔说:



    太监全都目瞪口呆。



    李荣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万岁爷的最坏打算,应是发配八虎充净军。左班官坚持要杀八虎,已然突破他的底线了。”



    王岳说:“八虎先后被逐出宫,万岁爷的意思不明摆着吗?他极力保八虎,又不愿得罪大臣。咱得添把火,明白吗?”



    刘健领众臣接完旨,一句话就顶回去:



    焦芳在长叹声中签上名字。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王岳等人回复正德已是傍晚了。



    刘健激动得放声大哭,连自己的办公桌都掀翻了。他大声叫道:



    不签名的话,等于公开与八虎结盟,吃亏就在眼前。



    潘干奏报廷议情况,德见形势严峻,只能退让,但仍要保八虎的命。



    谏章一上,就骑虎难下了。焦芳面对韩文热切的眼光,犹如面对生死抉择。



    他见刘健动怒,怕事情反而不可收拾,便劝道:



    刘键赤红的双眼直瞪着李东阳。他再怎么也没想到,紧要关头,李东阳就成墙头草了。



    “众位千万不要散了,再坚持看看。万岁爷杀不杀八虎正犹豫不定,万望再坚持一下。”



    面对汹涌的杀八虎浪潮,许多跟他一样不愿过早作出选择的大臣,大概都是这个原因,无奈地签上名吧。



    陈宽说:“万岁爷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他想保八虎用不着这样费事呀!”



    大臣联名上弹劾谏章,实则是破釜沉舟。



    正德一下就懵了。



    他压根儿没想到朝臣会这么干,他一直以为袒护八虎算不上大事,大臣们最多嚷嚷而已。



    司礼监等人一看大臣动摇就急了。



    司礼监佥书范亨和徐智,也站起来证实。陈宽与李荣反倒沉默不语。

    参加廷议的,都在弹劾谏章上签名,廷议的口径当然一致。



    二则以三个大学士为代表的众多大臣显然并不满足只除掉八虎,当然不会一开始较量就妥协。



    八虎在宫中受宠,远比大臣们的威胁大。眼看着要清除,机会一去难再有,他们怎能袖手旁观呢?



    司礼监太监王岳、陈宽和李荣等人领旨到内阁,告诉群臣正德决定将八虎发配到南京充净军。



    “先帝临崩,执老臣手,付以大事。今陵土未干,朝政使此辈败坏至此,臣死何面目见先帝呢?”



    王岳忙说:



    大臣给正德出个天大的难题,叫他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可焦芳作为九卿之首,如果拒绝签名,朝臣先将矛头对准他,逼使正德为平息众怒,拿他开刀。



    到了内阁,王岳向朝臣宣旨。



    他们知道不容易搞定,也只能放手一搏。作为群臣的主心骨,在胜败的紧要关头,他们必须态度坚决,给群臣明确的目标。



    他闷闷不乐,还是那一招,将弹劾谏章打回内阁,结果如何再作打算。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全都大声附和。正德不同意,他们就不散会了。



    第二天早朝,通政司呈上这份弹劾谏章。



    签名后他一直焦虑不安。



    陈宽嘿嘿一笑:“借钟馗打鬼,暗中帮助大臣除掉八个小丑,先去掉一块心腹大患,再对付大臣的就容易多了。”



    王岳说:“不管怎么说,万岁爷看重左班官,咱再加把火,将八个小丑送进鬼门关。”



    此时已不是珍惜八虎的因故,而是亲身体验到皇帝让人臣子挟制的恐怖。



    可这小孩子玩的花招根本瞒不过在官场滚爬跌打大半辈子的官儿。



    哪料到,韩文找上门来,要他作出选择,而且不可回避。



    内阁三大学士知道不容易搞定,却也满腔热情将九卿、各部佐僚、科道官和御史召来廷议。



    他认为先将八虎发配南京,远离开正德,无异虎落平阳,再想要他们的命不难。



    他越琢磨越觉得,还不到公开与八虎结盟的时候。



    也不知道过多久,正德才稍稍平静下来。



    朝臣却不妥协,原因很简单。



    李东阳从没有一成不变的定规,是个见风使舵的角色,见事情闹得正德以死相威胁,倒是想就此收场。



    王岳奏报还没结束,他就吓得魂飞魄散,脸色苍白,两把一向十弯九曲的眉毛也扯得直直的。



    大殿内的气氛阴沉得好比一口古墓。



    他同意除掉八虎,等于拿掉宫中最重要的亲信,他敢这么做吗?



    一则八虎不死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唐中宗时五王惨死,因他们怀妇人之仁,饶过武三思。



    焦芳迟疑不决大半天。



    孰料,他们竟然联名弹劾,请求诛杀已逐出宫中的八虎!



    几个人又到内阁走一趟。



    不知不觉中,正德泪水扑簌簌流下来。



    “我在官场几十年,看的人和事多了。一个人升沉得失都是命。命中该倒霉的,王公贵人扶持也不管用,命里注定平安无事的,再多的仇敌落井下石也伤不着他。将八虎发配南京未偿不是个妥当的处置。”



    正德没办法,只好再次退让。



    正德没有想到朝臣这么强横。



    “跟皇上闹得太僵,怕生出别的变故。安置在南京,再从长计议,应是最好的处置。”



    他先找廷议时同意杀八虎的,让他们在上面签名,再找态度模棱两可的,说服他们也在上面签名。



    “他们得罪祖宗家法,陛下也不可以赦免他们。”



    正德要庇护八虎,就必须重重打击大臣。这有多大可能性?



    在朝的官员几乎都签名,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陆完登门拜访时说的话,几天来,他常常不由自主地琢磨着。



    得胜则灭掉八虎集团,输就是满盘皆输。



    韩文看完这篇妙文连连称好。m.yaxuanshuwu.com



    他叫人到内阁传旨,他愿改过自新,但大臣必须饶过八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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