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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悄然退出逛市集的队伍。

    谢蕴属实是一拍脑子全是昏招,再拍脑子能带着人往阴沟里翻。

    考虑到谢蕴大概会随时在他身边护卫,江枕玉也希望应青炀能在保护范围之内,谢蕴的手下虽然也各个身经百战,但到底也比不上谢大将军的能耐。

    采花?采那里那朵?

    牵着两匹马的阿墨看他一眼,满脸写着四个大字“少见多怪”。

    谢大将军前后看看,纳闷:“怎么?前面很挤吗?”

    应青炀没有那个耐心侍奉花花草草,正打算拒绝。

    深红配浅红的花瓣层叠,花蕊卷曲,飘出清浅的香味。看起来就和手捧花没什么区别,只是长度略有些出格。

    娇艳欲滴的花瓣任君采撷。

    燕州府毕竟做过几朝旧都,州府主城很大,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一不小心就会走散。

    “……没事。”

    江枕玉这样想着,侧身探手却抓了个空。

    “想去哪?”江枕玉没什么兴致,只是单纯不想这人跑个没影——至少也还有个约定的地点汇合。

    江枕玉最近也是脾气越来越好了,没和他计较,只问:“马车呢?”

    他把捧花藏在背后,衔着一抹狡黠的笑,向江枕玉走去。

    江枕玉终于放弃了,他一侧头便看到了跟上来的阿墨,抬手一指前面跑出去撒欢的人,“阿墨,跟上他。”

    “江兄!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从前那个在他面前除了军务惜字如金的人,现在怎么越来越能贫嘴。

    驾车的谢蕴吓了一跳,“去……”哪?

    但偏偏一句话就让他狠狠心动了。

    应青炀抬手把小孩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他问过价格之后却又把东西放下了,毫不留恋地起身便走。

    哼,他和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能一样吗。他可是有一群忠心下属的人,泊车这点小事,自然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

    万统领始终认为,当年若不是无人可用,就谢蕴这嚣张又悍不畏死的性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应青炀有些怀疑这小娃娃是被他阿娘交上来碰瓷的。

    江枕玉做了一个深呼吸,忍无可忍扬声唤了一句:“阿阳?”

    谢蕴懂了,“不行啊?”

    这种打家劫舍……哦不,发家致富的方法,他们大梁军再熟悉不过了!

    江枕玉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半秒都不到,便去关注前方的应青炀了,他边走边说:“阿阳没你想象的那么傻。”

    “行。”谢蕴应了。

    应青炀并不知道今晚会有一个燕州府的贪官被证据确凿地下狱抄家,他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转了十几个摊位,愣是什么都没买。

    答话有些憋屈,应青炀便伸手指了指自己耳朵,留下一句保证:“随时叫我,我听着呢。”

    应青炀原本步子很快,像条滑不留手的鱼,顺畅地挤入人群。

    就见这小孩扬起有点脏污的小脸,语气十分真诚:“我阿娘说,桃花枝子送美人最相宜,你和那边那个美人公子是一起的吧?真的不要买一支送给他吗?”

    就连那似笑非笑的语气,都让人忍不住心虚,“你还想当采花大盗?”

    江枕玉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这会儿也只是单纯的跟着散步,让应青炀一直在他的视野内。

    总之江枕玉的视线一触上去便没舍得离开。

    那么宽敞的地方没办法多站一个人,还得挤在后面?

    副将点点头,拿出了一份名单,找到燕州府,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儿。

    江枕玉都没来得及问他银钱的事,人就已经没影了。

    谢蕴跟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面,他只觉得奇怪,心说这俩人就趁着这会儿功夫都能吵上一架?

    只要稍微透露出一点好奇,应青炀就顿时满心成就感,将花枝拿出来的动作都带了些炫耀。

    这小孩背篓里装满了盛开的桃花枝子,花香不算浓郁,凑得进了又丝丝缕缕地往鼻尖窜。

    谢蕴手里牵着缰绳,左看右看,空空如也的马车让谢大将军也有了种想要跳车逃跑的冲动。

    应青炀耳朵倒是很灵,人声鼎沸之中,不用回头便从嘈杂的声音中精准捕捉到了江枕玉的呼唤。

    一转头,应青炀正蹲在一个地摊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木制摆件,翻来覆去地查看,好似很有兴趣。

    只不过一回头就看到江枕玉从马车上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便到了江枕玉跟前,距离近得江枕玉一抬手就能抓住他的衣领子。

    第40章 唯一特权 应青炀把阿墨拉到自己身……

    一句话还没能问出口,便见自家陛下也跟了出去。

    阿墨点头应了一声,几步跟上了自家公子。

    一句话的功夫应青炀又窜出去了。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谢蕴,还是在多年前的琼州,因为江枕玉不记得他的名字,当年年轻气盛的谢蕴对他满嘴挑衅之语。

    试什么?

    谢蕴摸了摸下巴,很是纠结,“我考虑很久了,不如就把叶栢抓来,让他贡献出参将宅邸,然后说是江家的产业,怎么样?或者去把杨崎抓了?不过听说他这人为官清廉,估摸着没什么油水……”

    “找人去解决了。”谢蕴挺直了腰板非常自豪。

    江枕玉:“……你还差这个钱?”

    应青炀总觉得江枕玉这人,和梅兰竹菊之类的君子意向分外相配,但偶尔,他又总希望这人在自己面前更多地展现出不同的一面。

    就好像他这张淡漠的面孔凑上去会扫了谁的兴致似的。

    江枕玉:“……至少让我看见你,别走太远。”

    说不出花和人哪个更加绮丽夺目。

炀一掀帘子溜了出去。

    “准备准备,抄个贪官就够用了。”

    表情很乖,行动上估摸着不会有半点收敛。

    “先看看!”应青炀答了一句,兴致勃勃地挑了一条最冷清的街市。

    花枝打在脸上几乎没什么感觉,应青炀却硬要挤眉弄眼,“那得看采什么花了,我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看上的。”

    应青炀一惊,低头仔细查看,才发现这是个撞上来的小孩,只不过背篓太大,应青炀个子窜得也快,一时没注意到背篓底下还有个人。

    江枕玉跟在他身后,显然还没有放弃叮嘱,“城里人多眼杂,最好不要离开我身边……”

    小娃娃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摇头还一边不忘推销:“没事没事!大哥哥,你要买几支桃花吗?很漂亮的!”

    他抬头望望前方撒欢的两个小少年,又悄咪咪瞥了一眼身边不怎么管事的自家陛下,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他忧心忡忡:“晚上住哪?”

    话还没说完,一瞥那人,已经凑在一个行商边上,看着摊子上挂满了的同心结,表情若有所思。

    江枕玉没走几步,就看这小狐狸笑盈盈奔他而来,身后那半截桃花枝子贴着发丝探出,贴向耳际,在雪白的皮肤边染上一抹异色。

    应青炀把阿墨拉到自己身前,自己蹲在人造小山后面,掏出一堆工具开始临时修剪。

    江枕玉听着这话忍不住打量他,想看看自己边上到底是大梁军的大将军,还是不知道打哪来的山匪流寇。

    应青炀在前面走走停停,江枕玉便慢慢跟着。

    是的。他们浪荡子就是会在同一个消费陷阱里猛猛踩上个百八十次。

    此举后来被羽林卫万统领称为老虎头上拔毛,纯找死。

    他捧了几个个桃花枝子在手里,用锉刀简单修剪根部避免刺到手掌,然后拿布带自下方旋绕捆绑,调整了角度系紧。

    花枝被他竖直拿在手里,最上方的花瓣争先恐后地挤进领口的衣缝间。

    江枕玉被看得心软了。

    “不张嘴会死?”江枕玉斜睨他一眼,总觉得这人最近越来越话多了。

    过了城门口拥挤的人潮,到了市集之后相对宽敞,江枕玉跟上来时,应青炀站在路口,抬手放在额前向远处眺望。

    江枕玉沉默片刻,抬步跟上,又拂了拂衣袖,道:“想怎么逛都没关系,至少不要离我太远……”

    谢蕴如今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从最近他在陛下身边找存在感的经历来看,暂时还不至于阴沟里翻船,他便轻咳一声,“我尽量。”

    这人换了一身轻便的燕州服饰,动作缓慢从容,好像完全不怕某人溜走似的。

    江枕玉把花枝收回来,一挑眉,“那你试试?”

    应青炀幽幽叹息。

    江枕玉接过花枝,反手将尖端在应青炀脸上一拂,似是充当了教鞭,训诫意味十足。

    “来两支。”

    应小郎君拙劣的演技只要落在他眼里,再多的破绽都熟视无睹,天衣无缝,于是江枕玉问:“什么礼物?”

    “噔噔!”应青炀把花枝凑到江枕玉手边,若有所思,“哎呀。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有个什么动作才符合我浪荡子的身份啊?”

    “去哪里都不知道说一声吗!!”谢蕴发出哀怨的一声喊。

    谢蕴完全没为这点发愁,他在巷子拐角和自己的下属们回合。

    他从袖中拿出燕州府的简易地形图,指了指市集附近的位置,道:“在这里找个酒楼吧。”

    这眼神谢蕴熟啊,从前那些自认有点脑子的人都愿意这么看他。

    想要溜走的腿立刻就像生了根似的,黏在地上不挪窝了。

    在街角停下脚步,一转头,一个背篓撞到了他身上,还伴随着一句“哎呦”和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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