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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齐刚的视角来看,岑尽白的身体在舒颜身后,手臂再往前一点,直接就能圈住她,他心里堵得慌,偏偏没有立场让舒颜离他远一些。

    岑尽白身上的气质与这个狭小的普通病房格格不入,就跟他“屈尊”呆在舒颜的出租屋一样。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岑尽白故意的,连忙推开岑尽白给齐刚止血,不免沾上些,也没在意。

    大少爷不懂人间疾苦,连冻疮都不知道,很正常。

    舒颜总觉得他后面一句有些阴阳怪气。

    “送我回出租屋,”舒颜闭上眼不去看他,平静说,“求你了。”

    她警告地看向岑尽白,岑尽白后退一步,算作收敛。

    岑尽白只是笑,臂弯微张,像是在抱着舒颜,但是舒颜根本感受不到。

    油锅里的油并不是很好看,岑尽白并不想让舒颜吃这种东西,但是如果她真的很想吃的话,他也不能真的拦着,毕竟她会不开心。

    他明目张胆地贴着舒颜的后背,不管舒颜的身体僵硬,将舒颜放在齐刚手上的手移开,放在自己手心里,又被舒颜甩开。

    岑尽白先回舒颜的话:“怎么能是添乱呢,你不是很关心……自己的老板吗?”

    若有所感似的,他转过头,察觉到自己暴露了,还对着中年夫妻温柔笑了下。

    岑尽白微微挑了挑眉。

    岑尽白皱眉,他记得那个卖淀粉肠的,舒颜刚来这里住时,那时候她还没发现自己跟在她后面,经常看见她在进出巷子时停在这个小推车前。

    舒颜的回答换来卖淀粉肠阿姨怀疑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神经病的行为终于停下来了。

    舒颜忽然轻声说:“我想吃淀粉肠。”

    舒颜和岑尽白道谢,然后离开。

    舒颜看见岑尽白,想起刚刚那个发卡上带得血,心里一阵恶寒,没有跟岑尽白打招呼。

    ……

    舒颜却说:“岑尽白你别来添乱了,快走吧。”她知道齐刚不会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好意。

    岑尽白答应得很快,怀里的手也逐渐暖了起来。

    齐刚:“那你又是她什么人?”

    口罩被他嫌恶地丢在车内的垃圾桶里。

    舒颜忽然起了别样心思,知道他不是很了解这些,就说:“刚刚你和的手都放在冷水里那么久,可能会有冻疮。”

    齐刚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拒绝的话,看到了她身后岑尽白向他投来的警告眼神,阴冷地像是要杀了他,他心中隐秘地生出一阵爽意。

    岑尽白长得太出挑了。

    “可以了!不要再洗了!”

    岑尽白上前,瞥向她的耳后,他给她的那个发卡,被她取下了。

    舒颜并不知道他在看她。

    齐刚别过眼,不去看他们,隔壁床的中年夫妻还在闲聊,有时会看向他们三个,用八卦又好奇的眼神。

    其实她对他根本无可奈何。

    “齐先生需要转到一个更安静的病房修养吗?或者我可以帮忙再请一个人照顾你,我想你不会让颜颜一个女孩子在这照顾你吧,毕竟你们,只是一种雇佣关系。”岑尽白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听起来处处为齐刚和舒颜考虑。

    岑尽白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对她笑,冰冷的手被他放到他的肚子上。

    她只点了一个,但是阿姨包了两个,那双戴着冻伤的手递过来,岑尽白看了眼。

    卖淀粉肠的阿姨远远看见了舒颜,笑着朝她招手,袖套上的油光水亮,是长期做锅上工作的痕迹。

    血止住了。

    女人心中做着评判,虽然那个生病的小伙子长得也很帅,但是这个长得比女人还妖艳:“你是混血吗?”

    他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手帕上是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这香味以手帕为媒介,覆盖舒颜的手。

    舒颜想了想,“你是问刚刚那个阿姨手上的冻疮?”

    她无法挣扎,也无法拒绝。

    他口中重复刚刚的话:“很脏。”

    岑尽白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提出的疑问,回答说:“我爸爸是混血,奶奶是德国人,我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

    齐刚说话还是难听中又带着些倔强:“有什么事?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用不着你操心。”

    ……

    她的手被他的手攥着,一起用冷水冲,他也不嫌凉。

    他不吃舒颜也不勉强,反正她有些饿了,那就自己吃。

    齐刚没说话,轻蔑一笑。这就是在变相说他体质差。

    舒颜看着他温文尔雅的样子,心想:

    等待许久的Zero,终于看到医院门口看见岑尽白和舒颜的身影,忙朝他们挥挥手,其实不用挥手舒颜也能注意到,毕竟车子太过惹眼。

    车子开不进去巷子,只能停在巷子口。

    “是啊,齐先生别激动,不然,颜颜要担心了。”岑尽白缓缓说。

    岑尽白忽然问:“她手上是什么?”

    她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变得乖顺起来,她乖顺的样子很可爱,他忍不住抱着她吻了一下。

    擦完水后,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亲了好几次。

    岑尽白还礼貌地跟病房内那对中年夫妻打了个招呼。

    病床上的男人拉了拉自己老婆的手,让她别乱开玩笑,但是他管不住自己老婆,反而挨了一记白眼。

    齐刚也知道岑尽白这是暗里整自己,要是回到前几年,可能拳头就上去了,但是现在不行,他清楚知道自己斗不过岑尽白,也不想在舒颜面前动手。

    舒颜的关心和她无意中的触碰让齐刚瞬间安静下来,而岑尽白的脸色沉下来,盯着舒颜按齐刚手的那里。

    舒颜抬头看了看快要结束的药瓶,“等我给你拔了针我就走。”

    齐刚:“舒颜,你回去吧,谢谢你来看我。”

    “岑尽白!你疯了吗?!”

    舒颜拿出一根,将另一根递给岑尽白。

    齐刚只觉得这男的不要脸,气得脸都青了:“你离舒颜远一点,你看不出她不喜欢你吗?你为什么还在缠着她?”

    阿姨笑得和善,“给你……给这位帅哥吃,算送你们的。”

    舒颜心中吐槽阿姨看人不准,被他外表迷惑,但是她反过来又想,自己当时又何尝不是。

    真是一个疯子。

    中年夫妻噤了声,女人感叹人不可貌相。

    岑尽白:“真的?”

    岑尽白摇摇头,“不吃。”

    “男朋友?真帅,像外国人,我之前好像见过你。”卖淀粉肠的阿姨笑着问。

    买淀粉肠的阿姨不住打量岑尽白,她确认自己见过这个男人,就在小姑娘刚来这里的时候。

    岑尽白皱着眉,回忆起刚刚那个阿姨的手,确实有这样发紫发红的症状。

一个。

    舒颜咬了一口热乎的淀粉肠,外酥里脆,好吃极了,“信不信

    舒颜:“好像给多了,我只要了一个。”

    Zero又被丢下,但是岑尽白没有跟他说要不要等他,他百无聊赖地坐在车子里玩手机,看见那俩人停在了一个阿姨的小推车面前。

    *

    染上别人的血,很脏。

    她戴着口罩,想起这个口罩是因为什么戴的,岑尽白只觉得晦气,不请求舒颜答应就摘下了她的口罩。

    她不走,岑尽白是不会走的。

    但是男人不为所动,拽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刷着,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

    中年女人哄完了自己的老公,看过来,惊的叫了一声:“哎哟,拔针都成这样了,要不要叫护士啊?”

    “身体好些了吗?最近天气变化快,体质差点可就扛不住了。”岑尽白笑着说。

    舒颜从齐刚的病房出来没多久,就被他拽到医院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冬天冰冷的水就这样浇上来,现在手已经没知觉了,甚至还会觉得手上水都比她的手热乎。

    舒颜没有给齐刚拔针,是岑尽白抢着要给齐刚拔针,结果那双画画的手竟有些不稳,一个针头拔得艰难,拔出来后整个手面都是血。

    “冻疮是因为长时间让手处于极其寒冷的环境下造成的皮肤损伤,皮肤会发红、发紫,会很痒,抓了会流浓流血。”舒颜跟他解释。

    舒颜没有被说破了的窘迫,反而去按住齐刚的手:“你别激动,还在打点滴,小心鼓包。”

    进出卫生间的人,不解地看着这对男女,舒颜对于这种目光,一开始还觉得难为情,后来渐渐麻木。

    舒颜没多停留,跟齐刚告别后走了,岑尽白在临走之前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齐刚,紧随舒颜身后。

    淀粉肠在油锅里滋滋作响,从淡粉色变成橘色,从软嫩变得外皮酥脆。

    齐刚:“不用。”

    “是冻疮?”

    他走进来,皮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响起,站在舒颜斜后方,极近的距离。

    舒颜:“你一个人没事吗?”

    无意中女人的眼神对上那个蓝眸,根本不是他进来时那样清澈有礼的眼神,阴森森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和病床边上的人。

    接着岑尽白对齐刚说:“齐先生,你不要误会我,我都是看在舒颜的面子上。”

    舒颜回答:“不是的。”再没多说。

    女人夸赞:“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这句话惹得病床上的男人吃味,女人急忙又去哄,不再和他们聊天。

    俩人上车,夹板升起。

    齐刚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岑先生,你不用跟我假惺惺,我没上过几天学,不会些说话的弯弯绕绕,你明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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