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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锅烟快要吃完的时候，父亲将盔满了烟渍的烟锅连同双手搭在膝盖上，他的动作和他的话语总是一致的慢节奏。这和母亲火急火燎的急脾气形成巨大反差，可更多时候父亲说一母亲都是不敢说二的。
看我情绪不高她也没有生气，只当我是离家前的失落反倒劝慰起我来。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习惯了沉默就连张嘴都功能都丧失了，所有话只能卡在嗓子眼。
想通之后我没有那么难过了，每天早早起床帮母亲干活，陪她说说话。
他继续慢悠悠的吐字：“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别嫌彩礼高，为了你嫂子的彩礼这会儿还欠一屁股债呢。他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彩礼再少不像话，日子得自己过父辈有多少都不够败家子挥霍，持家过日子和念书一个道理，看着乏味，过起来道道多着呢。”
母亲不知道是在跟我说还是跟她自己纳的鞋底说话。她只顾一针一针地穿她的鞋底，不看我一眼。
“女子，一天天的，在这儿一待就是一整天，到底看啥呢？羊都回家了你不知道回家！”
这天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安静地坐在我的旁边，我发现他枯瘦的脊背弯了许多。他拿起手中的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从怀里掏出烟锅袋来挖满，我从烟锅袋里掏出火柴给父亲点着，火柴盒上的字我一辈子都记得：‘养子不孝如养驴，养女不孝如养猪。’后面用书名号括着增广贤文四个字。
父亲从嘴中吐出这些话的时候像吐出他的烟圈一样，看不出表情的眼睛凝视着土地，脊背快要弯到泥土中。
没有时间计较那些真真假假了，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得过着养女不孝如养猪的文字，我算不算头猪呢？
屋外的柳树只剩了干枯的条在空中来回荡着，我想它也不愿意总是摇曳着这枯萎的条，只是风吹的它不得不荡吧。
说实话，我快被父亲说服了。
那几天父母对我也多了一份温情，母亲将刚出锅的好吃的先给我扒拉一碗。
父亲看到我还时不时的搭句话：“趁有时间收拾收拾你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让你妈给你放嫁妆里，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多听听你妈的话别出什么差错要不不吉利。”
从小地理位置的优势让镇上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感觉，我来到这个土旮旯的时候文革已经结束了，不过我是踩着文革残留的灰迹长大的，被批斗的大多是这镇上人。
车头猛的回头来正对着我俩，两个黑色的橡胶把像两只黑色的大眼睛盯着我看，看着飞鸽的牌子想到他刚才停车的动作真的像骑在一个大鸽子身上就不觉得好笑，不禁嘻嘻笑了起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做惯了甩手掌柜的嫂嫂忙前忙后像亲姐姐一般，行动中没有一丝做作的成份，也不像是因为我要嫁人而暗自窃喜。
“娶你嫂子的钱还没还清呢，你天天在家里待着惹是生非，这样的日子还没有过够？人家两口子天天吵架为了什么你不应该不明白。”母亲叹了口气。
李明骑着自行车到家里接我买衣服的时候我压根没有认出来。只见过两次面，他的样子我早都忘记了。
哎，人啊，当我想把你归为坏人的时候你正在舔我的伤口，即使是你划的伤口我都不知道该怎样一如既往地恨你。
可这些年来他们的优越感又回来了，再说优越感这种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没有几个人有着美丽的容貌富裕的家境还会因为一点点的帮助一遍又一遍得说着谢谢。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走二十里地买衣服，我不说坐他也没让坐，那个时候觉得他老实到愚笨。我是女生又不可能主动说话，再说当时真是半个眼睛都看不上他，除了身高几乎没有任何优势，我和母亲一样都是急脾气，他又如父亲般慢性子。
只有蜜罐里长大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和发脾气，而我除了逆来顺受别无选择。
除了日记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接纳我，看着山谷里半干的溪流，我想如果能找艘小船顺着河流去远方该有多好，可是那丝带般的溪流只能载着蚂蚁去远方吧！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怕母亲担心我一定会一个人待在小山坡上到天明。除了我，没人闲得没事去小山坡上吹吹风、看看草，他们一年四季都在地里刨饭吃，没有人会把土地草坡当作栖息之地。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谁会让这么大的姑娘一个人去大老远的城市读书，那么多出去打工的，哪个回来了？除了给父母脸上摸黑还干嘛了，你以为是几个周的事情吗？”
接着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结婚之后，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再逃跑，这样我就不会牵连我的家人。www.yulou.me
我看着微风下浮动的小草，觉得它们听得懂我说话，看看看着就忘了时间。
我只能选择寄情于这些土旮旯里，才能忘记家里给我的压力。
更多的时候都是匍匐在土地最深处的人，哪怕遇到丁点的帮助都像感激菩萨一般感激着这个世界。
沉默是我唯一不用露出太多情感的回答，可是父亲好像根本就没想让我回答。
“女子，爸对不住你。爸知道你心里苦，书念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可是家里矛盾越来越多，如果你再多念几年书这个家估计都快吵散了。”父亲慢吞吞的说。
一贯慢慢悠悠、沉默寡言的父亲说这么多贴心话让人好不适应。
“妈，非得嫁人吗？我不想去别人家，你跟爹说说别让我嫁人好不好？”我试探着问正坐在墙角纳鞋底的母亲。www.cuizhuan.me
我独自一人躺在山坡上，看着它们埋在微枯的草里专心吃草，我躺在草坡上，翻开我的黄色日记本，上面还有港星漂亮的脸庞，她蜷曲的头发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外国公主。
就是那个四方脸，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在家人跟前，我越来越乖巧，我的失眠也越来越厉害，白天晚上都十分清醒，眼圈重得像熊猫一样，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困意。
以前嫂嫂说话都是横着从嘴里出来再横着从我耳边飘过：“嗬，咱家的活宝当先生回来了啊；书能读饱肚子给吃什么饭……”现在估计是真把我当亲戚了连声音都降了好几个调。
“这个婚事我也觉得有点草率，男方家虽说在镇上，干什么都方便。可是全村就他一家还在那崖边边上，老人一辈子了连个像样的房子也没盖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姐当时嫁的条件倒是不错，一大家子全她一个人伺候。没生出个男娃来，现在俩人自己折腾着过，日子紧紧巴巴。还不如找个平平凡凡的人家你过去了也不用受气……而且彩礼说得也挺高，像你这样的，年龄再大点更没人要了。”
“傻孩子，男大当家，女大当嫁，你念了这么多年书除了念书还会什么，妈真不应该让你念那么多书，现在连顿饭、一双鞋都不会做，往后一大家子等着你伺候……”。
没想到自己竟待到了夜里，要是平时父亲说不定都上鞋底了。
天上的云朵软绵绵地白，像刚生出的小羊在天上飘啊飘，要是能乘这白云去远方也不错啊！
母亲这次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她的眼里全是怜惜，是为女儿操碎了的心，可我就必须得像个物品一样作为交易出手吗？
我以为唯一可以求救的人是母亲，毕竟她是家里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也是最疼我的人。
父亲全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吐烟时发出吱吱的声音吐出的烟转着圈融进夜幕里。
离他们商量好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还是没有办法去我想去的远方，我整日地思索逃婚计划。
我喜欢泠香这样的朋友，她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帮助，也热心地帮着别人，不会让外在的优越感在身体的任何部位散发出来，也没有让山疙瘩里生出的自卑生根发芽而让它开成一朵谦卑的花。
平时上学一个多小时走完的路程和他一起走了两个多小时。
“知道了嫂嫂，让你费心了。”我不知道除了这句我还能说什么。
放羊的时候羊儿在山谷里吃草、嬉戏。
那一刻我觉得我只是一个交易品。
停车的街道两边尽是门市部，虽说在这个地方上了几年学，可我几乎就没踏足过任何一家门市部。
本来应该是哀求，可是我不记得一个月来的哀求有换来的一丝同情，来自最亲的人的同情，所以我只能用最后的力气表示抗议。
当时跟着班里同学看过一些琼瑶的言情小说，人家逃婚多半是私奔，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带着我一起出逃，而且鸣凤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的路我不能再跟着走一遍。
李明最终挑了一个偏点的空地，躲开商店的入口，抱着自行车屁股把横着的支架踩到脚下，再往后一拽车子停稳了。
旁边加上一个木讷的李明，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没事的，女人都得结婚的，想家了就回来看看爸妈，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家，天天想回娘家，你在外面念书也没人陪我说说话，不过你看现在不都好了吗，过去待段时间就好了。”
“小妹啊，这些东西过去的时候都带着，嫂嫂特地给你准备的，你们现在还小不懂事瞎花钱，以后到了婆家管着点男人。看看你哥哥，天天不着家，东家进去西家出来，好吃懒做，你爸妈还天天惯着当个宝，我要再不管都能上天了。”嫂嫂边整理带过来的零碎东西边念念叨叨的说着，我反而有种把她当成姐姐的错觉。
明明已经是新时代了可是母亲的观念和这个世界隔了好多代，最痛苦的是在别人眼中我才是一辆违背了轨迹的列车。
“妈，我不嫁人。”
我很吃惊那么俗的话怎么可能是增广贤文里的句子呢？
他们不知道他们强加给我的轨道早在很多年就弃用了，是他们死死的抓着铁轨不肯松手，而周围的人依旧愿意加入他们的行列。
] 一锅烟快要吃完的时候，父亲将盔满了烟渍的烟锅连同双手搭在膝盖上，他的动作和他的话语总是一致的慢节奏。这和母亲火急火燎的急脾气形成巨大反差，可更多时候父亲说一母亲都是不敢说二的。
看我情绪不高她也没有生气，只当我是离家前的失落反倒劝慰起我来。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习惯了沉默就连张嘴都功能都丧失了，所有话只能卡在嗓子眼。
想通之后我没有那么难过了，每天早早起床帮母亲干活，陪她说说话。
他继续慢悠悠的吐字：“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别嫌彩礼高，为了你嫂子的彩礼这会儿还欠一屁股债呢。他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彩礼再少不像话，日子得自己过父辈有多少都不够败家子挥霍，持家过日子和念书一个道理，看着乏味，过起来道道多着呢。”
母亲不知道是在跟我说还是跟她自己纳的鞋底说话。她只顾一针一针地穿她的鞋底，不看我一眼。
“女子，一天天的，在这儿一待就是一整天，到底看啥呢？羊都回家了你不知道回家！”
这天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安静地坐在我的旁边，我发现他枯瘦的脊背弯了许多。他拿起手中的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从怀里掏出烟锅袋来挖满，我从烟锅袋里掏出火柴给父亲点着，火柴盒上的字我一辈子都记得：‘养子不孝如养驴，养女不孝如养猪。’后面用书名号括着增广贤文四个字。
父亲从嘴中吐出这些话的时候像吐出他的烟圈一样，看不出表情的眼睛凝视着土地，脊背快要弯到泥土中。
没有时间计较那些真真假假了，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得过着养女不孝如养猪的文字，我算不算头猪呢？
屋外的柳树只剩了干枯的条在空中来回荡着，我想它也不愿意总是摇曳着这枯萎的条，只是风吹的它不得不荡吧。
说实话，我快被父亲说服了。
那几天父母对我也多了一份温情，母亲将刚出锅的好吃的先给我扒拉一碗。
父亲看到我还时不时的搭句话：“趁有时间收拾收拾你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让你妈给你放嫁妆里，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多听听你妈的话别出什么差错要不不吉利。”
从小地理位置的优势让镇上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感觉，我来到这个土旮旯的时候文革已经结束了，不过我是踩着文革残留的灰迹长大的，被批斗的大多是这镇上人。
车头猛的回头来正对着我俩，两个黑色的橡胶把像两只黑色的大眼睛盯着我看，看着飞鸽的牌子想到他刚才停车的动作真的像骑在一个大鸽子身上就不觉得好笑，不禁嘻嘻笑了起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做惯了甩手掌柜的嫂嫂忙前忙后像亲姐姐一般，行动中没有一丝做作的成份，也不像是因为我要嫁人而暗自窃喜。
“娶你嫂子的钱还没还清呢，你天天在家里待着惹是生非，这样的日子还没有过够？人家两口子天天吵架为了什么你不应该不明白。”母亲叹了口气。
李明骑着自行车到家里接我买衣服的时候我压根没有认出来。只见过两次面，他的样子我早都忘记了。
哎，人啊，当我想把你归为坏人的时候你正在舔我的伤口，即使是你划的伤口我都不知道该怎样一如既往地恨你。
可这些年来他们的优越感又回来了，再说优越感这种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没有几个人有着美丽的容貌富裕的家境还会因为一点点的帮助一遍又一遍得说着谢谢。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走二十里地买衣服，我不说坐他也没让坐，那个时候觉得他老实到愚笨。我是女生又不可能主动说话，再说当时真是半个眼睛都看不上他，除了身高几乎没有任何优势，我和母亲一样都是急脾气，他又如父亲般慢性子。
只有蜜罐里长大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和发脾气，而我除了逆来顺受别无选择。
除了日记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接纳我，看着山谷里半干的溪流，我想如果能找艘小船顺着河流去远方该有多好，可是那丝带般的溪流只能载着蚂蚁去远方吧！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怕母亲担心我一定会一个人待在小山坡上到天明。除了我，没人闲得没事去小山坡上吹吹风、看看草，他们一年四季都在地里刨饭吃，没有人会把土地草坡当作栖息之地。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谁会让这么大的姑娘一个人去大老远的城市读书，那么多出去打工的，哪个回来了？除了给父母脸上摸黑还干嘛了，你以为是几个周的事情吗？”
接着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结婚之后，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再逃跑，这样我就不会牵连我的家人。www.yulou.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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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选择寄情于这些土旮旯里，才能忘记家里给我的压力。
更多的时候都是匍匐在土地最深处的人，哪怕遇到丁点的帮助都像感激菩萨一般感激着这个世界。
沉默是我唯一不用露出太多情感的回答，可是父亲好像根本就没想让我回答。
“女子，爸对不住你。爸知道你心里苦，书念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可是家里矛盾越来越多，如果你再多念几年书这个家估计都快吵散了。”父亲慢吞吞的说。
一贯慢慢悠悠、沉默寡言的父亲说这么多贴心话让人好不适应。
“妈，非得嫁人吗？我不想去别人家，你跟爹说说别让我嫁人好不好？”我试探着问正坐在墙角纳鞋底的母亲。www.cuizhuan.me
我独自一人躺在山坡上，看着它们埋在微枯的草里专心吃草，我躺在草坡上，翻开我的黄色日记本，上面还有港星漂亮的脸庞，她蜷曲的头发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外国公主。
就是那个四方脸，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在家人跟前，我越来越乖巧，我的失眠也越来越厉害，白天晚上都十分清醒，眼圈重得像熊猫一样，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困意。
以前嫂嫂说话都是横着从嘴里出来再横着从我耳边飘过：“嗬，咱家的活宝当先生回来了啊；书能读饱肚子给吃什么饭……”现在估计是真把我当亲戚了连声音都降了好几个调。
“这个婚事我也觉得有点草率，男方家虽说在镇上，干什么都方便。可是全村就他一家还在那崖边边上，老人一辈子了连个像样的房子也没盖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姐当时嫁的条件倒是不错，一大家子全她一个人伺候。没生出个男娃来，现在俩人自己折腾着过，日子紧紧巴巴。还不如找个平平凡凡的人家你过去了也不用受气……而且彩礼说得也挺高，像你这样的，年龄再大点更没人要了。”
“傻孩子，男大当家，女大当嫁，你念了这么多年书除了念书还会什么，妈真不应该让你念那么多书，现在连顿饭、一双鞋都不会做，往后一大家子等着你伺候……”。
没想到自己竟待到了夜里，要是平时父亲说不定都上鞋底了。
天上的云朵软绵绵地白，像刚生出的小羊在天上飘啊飘，要是能乘这白云去远方也不错啊！
母亲这次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她的眼里全是怜惜，是为女儿操碎了的心，可我就必须得像个物品一样作为交易出手吗？
我以为唯一可以求救的人是母亲，毕竟她是家里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也是最疼我的人。
父亲全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吐烟时发出吱吱的声音吐出的烟转着圈融进夜幕里。
离他们商量好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还是没有办法去我想去的远方，我整日地思索逃婚计划。
我喜欢泠香这样的朋友，她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帮助，也热心地帮着别人，不会让外在的优越感在身体的任何部位散发出来，也没有让山疙瘩里生出的自卑生根发芽而让它开成一朵谦卑的花。
平时上学一个多小时走完的路程和他一起走了两个多小时。
“知道了嫂嫂，让你费心了。”我不知道除了这句我还能说什么。
放羊的时候羊儿在山谷里吃草、嬉戏。
那一刻我觉得我只是一个交易品。
停车的街道两边尽是门市部，虽说在这个地方上了几年学，可我几乎就没踏足过任何一家门市部。
本来应该是哀求，可是我不记得一个月来的哀求有换来的一丝同情，来自最亲的人的同情，所以我只能用最后的力气表示抗议。
当时跟着班里同学看过一些琼瑶的言情小说，人家逃婚多半是私奔，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带着我一起出逃，而且鸣凤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的路我不能再跟着走一遍。
李明最终挑了一个偏点的空地，躲开商店的入口，抱着自行车屁股把横着的支架踩到脚下，再往后一拽车子停稳了。
旁边加上一个木讷的李明，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没事的，女人都得结婚的，想家了就回来看看爸妈，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家，天天想回娘家，你在外面念书也没人陪我说说话，不过你看现在不都好了吗，过去待段时间就好了。”
“小妹啊，这些东西过去的时候都带着，嫂嫂特地给你准备的，你们现在还小不懂事瞎花钱，以后到了婆家管着点男人。看看你哥哥，天天不着家，东家进去西家出来，好吃懒做，你爸妈还天天惯着当个宝，我要再不管都能上天了。”嫂嫂边整理带过来的零碎东西边念念叨叨的说着，我反而有种把她当成姐姐的错觉。
明明已经是新时代了可是母亲的观念和这个世界隔了好多代，最痛苦的是在别人眼中我才是一辆违背了轨迹的列车。
“妈，我不嫁人。”
我很吃惊那么俗的话怎么可能是增广贤文里的句子呢？
他们不知道他们强加给我的轨道早在很多年就弃用了，是他们死死的抓着铁轨不肯松手，而周围的人依旧愿意加入他们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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