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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岔路口,两人即将分开,齐景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上前拉住人的衣袖,“这太子是你让我当的,现在我当上了,你又为何不再理我了?”

    裴瞻听到自己想听的,便不再为难他,只接着欣赏这香风袭袭的舞蹈。

    裴瞻几人来到齐景宫中,却未见到人,找了个小太监问了几句,才知道齐景出去了。

    声音在自己耳畔炸响,暖气阵阵,倒是惹得他耳垂微痒略微泛红,“很....很厉害....”

    侧过头去,旁边的温玉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他挑眉,凑到人的耳边笑道:“舞姬好看吗?”

    他静静望进那双恰似潭水的眸光,小兰灯乱了,风似乎也急,要吹散这一点难得的光与热。

    齐景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人,一番思绪万千,却始终安静不语,眼前人眉眼如玉,想来这些年,他过得很好,紧缩的眉宇终于舒展开几分。

    苏昭的冷淡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小山,沉沉的压在齐景的肩头,叫他只能低下头,看得一团朦胧的黑。

    温玉还沉浸在对裴瞻的佩服中,忽的一服热流轻拂过耳垂。

    苏昭单薄的身子像是被光晃乱了,映在宫墙上。

    那他怎么办?

    “不如一起。”

    他记得海虞进贡了两块的合暖玉,都送到齐景那里去了,现下正好去找他要一块。

    “苏太傅已经在路上了。”

    齐景伸个懒腰,让乐伎们停下,道:“苏昭到了吗?”

    他们就这样继续向前,只不过漫无目的的人成了两个,齐景眼里晦暗不明,掩去眼中所生的氤氲水汽与不合时宜的牵动羁绊。

    裴瞻随着总管太监一同走进麟德殿,坐在靠近殿门的座位上,握着酒杯的骨节微微泛白,他听着高座上的陛下笑道:“中宫喜得麟儿,钦天监上报祥瑞之兆,今夜大家一定要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枪快了。”

    时下正值暮春之交,一会儿暖一会儿寒,气候愈发变化无常。

    突然间,只见一人阔步向前,拱手一礼,是兆南王府的小世子。

    “微臣过得很好,谢殿下关心。”

    两人你来我往过起招来,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枪剑相撞之声,转瞬间小世子的剑尖便已经指在裴瞻胸腹前。

    小世子握剑在手,好一番掂量,骤然俯身,一剑扣出,他剑矢点地,借力纵身一跃,跳到空中,白光一闪,又是一剑。

    温玉虽然没少被裴瞻抱过,但是现下这个场景,耳尖还是红了红,思绪清明了许多,两个人倚在红墙下,显得暧昧异常。

    隔着重重的花影,他看见一袭鸢尾蓝锦衣华服,腰间挂着云纹扇坠的身影穿过回廊就那样出现在面前,竟是有些恍惚。

    禁卫瞧是裴府的马车自然不敢拦,裴瞻下了马车, 把手中帖扔给随侍者,皇宫近在眼前。

    他松开温玉,见颂阳笑着向他走过来,身上的金钗玉镯颇为耀眼。

    颂阳没有说话,竟然直接把裴瞻拉进了殿中。

    风吹落一朵花,落在齐景的袍服上,和许多未说的话一起,没在黑暗中了。

    裴瞻看了眼身旁的温玉,拒绝自是不妥,只好点头道:“公主先行。”

    “裴公子!”

    满座哗然,京城是个人都知道裴家小公子武艺高超,此番比武可谓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齐景依旧高大挺拔,苏昭去望他时,只好半仰起头,波澜不惊的腔调道:“太子殿下,恭喜。”

    他看着苏昭走来,浑身一震,却是不敢动了。

    颂阳被宫里的人宠坏了,没想过裴瞻会这么说,气呼呼的道:“我要你做驸马,你还敢抗旨不成?”

    裴瞻听的无趣,只随着众人起身,道一句:“谢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福泽深厚。”

    齐景擎着一盏小兰灯, 漫无目的的走着,看花,看水,看远处将暗的天,看华灯初上的殿宇,大约是从前这样自在的日子太少,才会这样乐此不疲。

    裴瞻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半晌过后,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倏地出现在眼前的人,微微侧头。

    话音刚落,便有人和声道,“青出于蓝,此番切磋,你应好好请教。”

    等他坐下后,抬头便看见对面的颂阳公主,怀里抱着只雪白的猫看着他。

    裴瞻伸手微微在他面前晃了晃,“没事儿吧。”

    不过从外人看来,二人举动亲昵,似是关系不错。

    齐景开口,温声细语下,犹疑、忐忑、牵挂交织成一团,“就只有一句恭喜要说呀?”

    “好看。”温玉下意识的开口,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没公子好看。”

    “我原还想着过了宫宴,去府上看你。你的病可好多了?”

    “我素闻将军府的公子,武艺高超。”语顿,看向裴瞻,面上含笑,“不知是否由此殊荣,与其切磋剑艺。”

    小世子只得服输,像是被卸了骨头又丢入釜中熬过似得,软软地坐到了椅子上。

    微凉的风吹散白日的燥热,天边的晚霞将要散尽了,却仍留有绚丽的边角。

    颂阳被他看得脸颊微红,慢慢低下头双眼就盯着自己的绣鞋,她缓缓抬起头,抢先开口笑道:“我与裴公子前几日刚见过,不知公子可有印象了?”

    温玉慌不择路的拽住了他的衣角,裴瞻抚住他的手背,示意他不用担心,走到大殿中央,扬声道:“既然世子这么想要比试,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问道:“近来好吗?”

    苏昭再次抬眸,眼中情感尽褪,如同再寻常不过的老友久别重逢,似笑非笑的眼里无一丝温度,只有指尖轻颤。

    “嗯。”种种思绪,千言万语,都融进一个单薄的音节里,困顿住了。

    袖袍微扬带起一阵微风,裴瞻抬手搭在温玉肩上,袖摆银丝暗纹衬着光线显得明明灭灭,另一只手却也顺势搭上了对方的腰,隔着衣物便能感到温热。

    温玉微眨双目,摇了摇头,“没有......”

    温玉小跑几步才追上他们。

    驸马两个字像是惊天霹雳一样在温玉脑子里炸响,驸马……裴瞻要做驸马了吗?

    

    裴瞻从容接过女倌手中的红缨枪,取袖套束两处华服广袖,向小世子昂首示意。

    “看呆了?”

    齐景躺在摇椅上,听着乐府的乐伎们弹琵琶,旁边小宫女锤着腿,旁人看着是悠闲自在的很,只有齐景知道自己现在是人在这里,心一直飘在苏昭那里。

    “你使诈!”

    “看来裴公子近日枪法倒是生疏了,倒没有....”话未说完,手中的剑突然被人挑开,枪尖离他喉咙处仅一指距离,小世子正得意,哪能料到这回马枪。

    少年人的心冲破岁月经年,两人清楚的知道,此刻并肩同行的,不是太子和太傅大人,而是年少的齐景和苏昭。

    于是齐景向他走去,影子渐渐清晰了,看得见他融在光里的眉和眼,心中忍不住开出一朵雀跃的花,但旋即因为看见人眼里的不着痕迹退开半步,而生生萎靡了。

    齐景看了眼深深的院墙,叹了口气,“走吧。”

    颂阳听到夸赞,薄唇微张,似乎有什么要说出口又未说。

    他顿了顿,而后领着温玉拣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别人找他说话,他只笑着应对,让那人识相的自己离开,他端着酒杯,听见走的那人嘀咕着他架子大,不过一个将军府的公子有什么好炫耀的。

    爆竹声声,烟花漫天。

    温玉看着人把手搭在他肩上时,他的心跳早就下意识的漏了一拍,但也只是一瞬,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嗯。”

    他也不甚在意,饮下手中的酒,支着脑袋看舞姬献舞,看了会儿,觉得无趣。

    他已然看出了颂阳的意思,这公主殿下怕是看上他了。

    裴府马车从东门入,车走宫道再拐东亭,朱墙长角檐,麒麟高阁,酒宴上嘈杂声起。

    最后还是笑意盈盈的道:“你是去找我二哥?”

    苏昭没有依旧冷着声音回道:“嗯,谢殿下关心。”

    他看着温玉吃着糕点,两颊鼓鼓,觉得可爱,如今这人在自己身边,已然没有当初的怯懦了,该吃到嘴里了。

    宫墙毕竟坚硬,咯得他生疼,温玉闷哼出声,晃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被裴瞻环住。

    裴瞻反应过来,皱着眉把胳膊抽了出来,“公主,不敢当 ”

    周遭看客皆将目光落在裴瞻身上,再晃过神,便听小世子笑道:“不过普通的比试,无甚大碍。”

    “走,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好东西。”

    “颂阳公主这般的玲珑之人,自是过目不忘。”

    温玉跟在人的身后,思绪飘到远方,脚底突然打滑,想着找个支点站稳,结果天旋地转间竟被裴瞻搂着直退宫墙。

    宫宴之景是空前绝后,扯出百十丈的大旗把前朝后殿都拢进去。

    亭子那边,大宫女戏萍跑过来,“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去宫宴了。”

    裴瞻将手中的缨枪扔到他脚边,道:“怎么?小世子没听过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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