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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成霖赞同道:“是这样,柯涟,你去联系朱瓶姑娘,他们隐卫司的人撬情报可有一手。”

    沈素挤进屋内,下一瞬便利落地松手将白元之撂在地上,那人实在是昏死过去了,头磕在绒毯上发出一道闷响。沈素活动几下肩颈,望上正坐在堂前的扈玉娘和陈成霖。

    “不是,你笑什么啊......”沈素焦急地挠挠头。

    “不错。”陈成霖也点点桌案,“你们两个先歇一歇。”

    她抬头,席间众人皆是哑口无言,一时间竟全都静了下来。

    “是了,白文卿最在意徐大娘子,刘其仁想要借他之力在徽州贩盐,于是先在徐大娘子身上下功夫,此棋虽险,但却有用,只不过他刘二也算引火烧身,这下......”扈玉娘摇头道:“这下他可要求求那位老太师能不能保他了。”

    沈素点头答下,又问:“那她呢?玉娘干什么?”

    他垂头喃喃:“你欢喜就成。”

    “您也被钱大娘子请去了?”扈玉娘看着名帖问道。

    扈玉娘在对面朝他道:“真是白瞎了。”

    沈素嗤笑道:“不可能,按丁子良的脾性,他才不会保刘其仁。”

    扈玉娘抿了抿唇,“如此,便谢过各位与殿下了。”

    是夜,沈素肩背白元之跃进通判府,那白元之又被蒙了一把迷药,靠在沈素肩上睡得正死。

    只听身侧人悠悠道:“嗯,小沈官人耳聪目明,伶俐机警,好生风光。”

    那丁子良虽告老还乡,其实一直暗中扶植六皇子,邀揽刘家人就是看中了他们的家产好为六皇子养私兵。怪不得从始至终丁子良一直对陈成霖心有芥蒂,甚至不惜在他来杭的途中痛下杀手。

    “就你这喝法,再神仙的味道都品不出来。”

    他说:“只对你,我只对你不胡说。”

    佳人眉眼带笑,可媲月色,沈素下意识去摸一把自己逐渐热起来的耳根,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好叫这抹嫣色藏匿于秋夜中。

    于是院内只听得夜里万籁俱寂。

    说完他瞅着扈玉娘,见扈玉娘也是扭头看向陈成霖。
    见陈成霖面上有些冷,沈素知趣地停了下来。

    陈成霖轻轻地摇几下头,道:“娘子不必见外,如今我们是同仇敌忾,这件事肯定不会重拿轻放的。”

    “知道了。”

    沈素接过壶自己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柯涟把白元之在桌腿便捆好后,起身走过来,笑道:“不若都给了我,我可没他这般不识货。”

    说着背起白元之隐入夜色。

    他下意识地勾起嘴角一展肩膀,抱起胳膊就道:“那是......”随即一收动作,看着扈玉娘挥了挥手,“不是,你,我......我那是瞎编的。”

    陈成霖接过话来,“不错,有钱才能养得起丁子良的狼子野心。”

    见他这副模样,柯涟忍笑,“是嘛,那就不送了。”

    见扈玉娘不知其中缘由,陈成霖出言解释着,“原本那丁子良是想用刘劭的,只可惜,刘邵装傻充愣就是不愿,因着退而求其次选了刘其仁,再者这次刘其仁算是把徽州的买卖彻底办砸了。所以说,丁子良没有必要出面保一个弃子。”

    二人站在树下对视着,忽而,扈玉娘看见沈素上前几步,二人的距离短上几分。

    她出声答道。

    柯涟凑过来,坐到扈玉娘身边,“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问问你,这刘家在杭州是什么地位?”

    扈玉娘心中慨叹几分,再抬眸时看见对面的沈素直直地看向自己,那双眼睛里早已不是徽州河旁的熠熠灯火,而是自己的影子、自己的眼睛,她呼吸一滞,瞧清了其中的执着与可靠来,于是隔着几丈圆桌与他遥遥望上几瞬。

    沈素伸出手指摇上几下,“错喽,那老东西可不想当皇帝,他啊是想扶六皇子当皇帝。”

    她想下意识往后躲,却被沈素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沈素心中嘀咕:倒是便宜这东西了。

    沈素瞥着挤进自己和扈玉娘中间的柯涟,道:“嗯,盐商,这卖盐的......可是有钱人啊。”说完他抬眸悠悠看向扈玉娘。

    ......

    柯涟吃了瘪,愤愤地剜一眼沈素,再看沈素,好不得意。

    他话里带酸气,“你们一屋子人倒会享福,扔我一个倒霉的跑东跑西。”

    陈成霖点点头,“对,那日几乎全杭州的年轻官人和娘子都被请去了,还有各家的主母,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当然少不了线索,到时候我们俩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多留意些。”

    “我收什么?他们这群人,就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整天就想着谋权篡位那点儿勾当,我要是殿下,气都要气死了,养了这么些个白眼狼......”

    陈成霖附和道:“如今白文卿是初步控制住了冯闯他们,只不过......”他垂眸,“刘其仁闪身太快,此次没波及到他,还是叫他给跑了。”

    “你要去盯着丁子良。”陈成霖看向沈素,“如今私盐他们卖不出去了,丁子良肯定还要想别的办法,毕竟养兵是断断离不了银子的,人一急,就会露出马脚,你这几日多多注意下丁子良和贺世永,他们会有动作的。”

    一旁柯涟轻咳几声,两人这才敛起目光,他又道:“如今,丁子良定会到处找白元之,我们要尽早从这人口中撬出东西来。”

    他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那个......那个,柯涟这人确实蛮讨厌的对吧。”

    “不是!”

    陈成霖淡淡一笑,“您一身绝世功夫,自然是能者多劳。”他将桌上的茶壶推了过去,“尝尝,扈娘子的手艺,果真比寻常果酱冲出来的渴水味道好。”

    “你们的意思是......”扈玉娘眼眸微眯,“丁子良他要造反?”

    扈玉娘喃喃,“可是......这一切又与我兄嫂一家有什么干系吗?”

    柯涟听到叩门声后起身开门,见他一脸不情愿的模样不禁调笑道:“可是委屈死我们沈小官人了。”

    柯涟一扬下巴,“喏,只要白文卿不忘这位白神医,他刘其仁就跑不了。”

    她道:“沈素,你知道你现在特别有趣吗?”

    方才还一副幼稚模样的二人闻言换了笑脸,沈素正色道:“邵守阳那边放人了吗?”

    扈玉娘闻言笑意凝了片刻,也同被撞破一般挺了挺脊背,扭头看向路边摇曳的树枝,低声道:“又说什么没由头的糊涂话......”

    扈玉娘听了半天,这才明白此中计谋来,如此,从头到尾的事情就都有缘由了。

    刚刚还一脸认真的沈素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着扈玉娘不知所措地眨起眼睛。

    扈玉娘的笑意终究是从眼睛跑到了嘴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素闻言,“我不是隐卫司的吗?找朱瓶他们作甚么?”

    “不怕他跑。”

    沈素最是经不起她打趣,那反应就跟撞破了狐假虎威的小狐狸一样,只是眼前这只的确太沉不住气了些,惹得扈玉娘满眼喜色。

    扈玉娘了然道:“原是如此。那丁子良为何要选刘其仁呢?”她不解,“这就非要在刘家选人吗?”

    他眼神中透出几丝鄙夷,陈成霖见状低声道:“收收。”

    过了片刻,陈成霖开口安慰道:“娘子不必心急担忧,此事殿下已然知晓,定会还廖大夫与柳先生一个公道。”

    扈玉娘笑着轻咳一声,“好了好了,先说些正事吧。”

    “没胡说!”

    “盐商,最大的盐商。”

    说着就要伸手夺过桌上的茶壶,沈素见状神色一变,立即出手扣住柯涟的手腕,另一只手揽过茶壶,道:“去去去,给你作甚么,我跑前跑后忙活了这么久,这点渴水都要跟我抢......”沈素扭头看向在一旁看笑话的陈成霖,“管管你这侍卫,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见沈素手忙脚乱地向自己解释着,扈玉娘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扈玉娘刚想开口,却被沈素抢了先。她转头看去,见沈素拂拂衣摆,“小爷我耳聪目明,伶俐机警的,定是不会被盯上,你多担心担心自己还差不多。”

    《盘中有玉》

    说罢,一撇嘴直直走到椅旁坐了下来。

    沈素望着他的背影办起鬼脸来,一扭头却被身旁的扈玉娘抓了个正着。

    扈玉娘微微点头,“放心吧,我早就给刘大姑娘送信了,她方才来信说是嫂嫂已经启程往徽州赶了,想着过些日子就能到。”

    她攥紧袖口,听着沈素继续道:“我这人从不胡说的。”

    想到这儿,扈玉娘却仍皱着眉头,沈素见她如此,出声问道:“怎么了?”

    “哼,还不快让我进去。”

    柯涟背着白元之出了门,见并肩而行的扈玉娘和沈素,出声道:“我去安排他了,你们俩离开的时候小心点,虽说贺世永那边已经放下戒备了,可是丁子良却说不准,别让人盯上了。”

    扈玉娘猛地回头,笑着重复,“不胡说?你刚刚还说方才那句话是瞎编出来骗柯涟的呢,怎么,小沈官人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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