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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挥袖,却听得丁涵冷哼一声,“你在这儿装什么贤德模样,左一嘴丁府右一句丁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的亲生女儿,我是赘婿呢。”

    陈成霖望着远处逐渐多起来的人群,对她道:“那女眷那处就有劳娘子了,我毕竟身为男子,与钱大娘子交谈不便。”

    刘若薇浅笑看向身旁的贺世永,他笑道:“小陈大人不必多礼,我与若薇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今日小陈大人还要玩得痛快才是啊,看看我们杭州的儿郎和女娘同开封比较一番,哪个技胜一筹!”
    刘若萱揉揉额头,“我都说了多少次,我不想嫁......”

    听见她的回答后陈成霖稍稍颔首,随即转身告退,他今日一袭天青圆领袍,尽显才子风流意气,扈玉娘咂咂舌,不知会被多少主母姑娘盯上,想到陈成霖被拥着不知所措的模样,她轻轻一笑,摇着头也回了厨房。

    “不然呢?”

    陈成霖问:“娘子有何指教?”

    说完她话音一转,“所以我今日能偷得几分懒出来转转,不必太斤斤计较,万事还有我这个马师兄帮衬呢。”

    话罢,钱大娘子拂袖而去,剩丁涵在坐席上痴痴一笑,拄着胳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大娘子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净说什么糊涂话,你这婚事都躲了多少日子了?你瞧瞧那刘若薇,说起来我就生气,她一个老五,却先比你这个姐姐嫁得早,这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家大房的女儿怎么呢!”

    “听来娘子与这位掌厨相熟?”

    ……

    “你!”

    刘若萱道:“母亲,不过是打个马球,你把我打扮成这样作甚么,我还要上场呢。”

    陈成霖举杯与他一碰,笑道:“贺兄净会打趣我。”

    “滚开!”

    钱大娘子朝丁涵道:“今日这么多客人,你别在这儿丢我们丁府的脸面!”

    丁涵皱起眉头一挥胳膊,将小厮的手拍开,骂道:“我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丁子良管束我这儿管束我那儿,现在连我说话都要管,呵,我还不如直接死在他面前算了,我看他也不想要我这个儿子!”

    “哥儿!”

    沈素哑口片刻,问:“什么......我哪里呆?”

    “原是这般。”陈成霖微微点头,随口道:“我还以为按你们的交情丁兄能与贺兄一道来。”

    唐妈妈搀着她下了马车,看着刘若萱与银苔的背影笑道:“萱姐儿是有福气的,姑娘不用太过担忧,现在她年纪还小。”

    刘若薇抬手拿帕掩唇,轻声道:“虽说我家夫君同丁官人交情甚好,可如今有了夫人在旁,自然是要同钱大娘子在一处啊,小陈大人尚未成亲,这事不懂是正常的。”

    陈成霖会意一笑,“阿素心中是记挂娘子的,不然也不会同我说这些。”

    刘大娘子将发簪递给身旁的银苔,叫她替三姑娘好好保管着,扭身对刘若萱喃喃:“可不是,我们大房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她眉眼一柔,“就说你大姐姐,她和你姐夫就是因打马球结识的呢,你若争些气,今天也给我带回来个贤婿来。”

    陈成霖收回看着丁涵离去的目光,扭头一笑。

    《盘中有玉》

    又辗转几刻,马车外传来人声。

    说完他哈哈一笑,陈成霖附和浅笑起来,跟着二人入坐席中。

    他将酒壶在桌案上重重一扣,甩袖而去。

    “哼,娶了你才是我丁涵倒了八辈子的霉!也不知道他丁子良那老东西看上你什么了,非要你做我们丁家的儿媳......”

    他现下已然身染几分醉意,身边小厮听了脸色一变,俯下身按住丁涵继续倒酒的手,小声劝道:“哥儿慎言啊,您千不该万不该在这儿说老太爷的不是,要是被有心之人听了,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夏夏应声而去。

    还没等说完,就见刘大娘子一推她,“你这皮猴子,现在都敢来编排你母亲了,真该让你大姐姐多管教你些日子。”

    沈素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股莫名的难耐从喉头涌出来,一脸后悔地伸手挠着头,不过须臾就见那梳理得当的发髻乱如鸡窝,风中只听少年悠悠传来一声叹息:“沈素,你怎么把事搞砸成这个样子......没用!”

    “什么?”

    扈玉娘拎起裙摆,朝身侧一路追过来的沈素望上一眼,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来,说完,她只留得一袭香风饶着在原地解谜的沈素。

    “嗯。”扈玉娘点点头,“我们两个的师父关系好,因着我们也算半个青梅竹马,就是他年岁比我大了太多。”

    刘若萱一脸怨意地看着凑过来的刘大娘子,叫道:“母亲!”

    刘大娘子见她浑身孩子气,叹道:“你以为这就是随便打场马球的事?”

    她不耐烦地一泄气直靠在车壁,那副没规矩的模样叫刘大娘子拧起眉头,“姑娘家家的,也不知你随了谁的性子,竟这般磨人。”说着她抬起手拦住刘若萱扯衣摆的动作。

    “你刚刚说了什么话?我可没听见。”

    二人拱手行礼,陈成霖看着一旁的刘若薇,道:“这便是刘大娘子了罢?说来惭愧,喜宴那日在下突染风寒,怕顶撞了喜事这才没有亲自道贺,实在是惭愧,如今应当面贺一声百年好合。”

    扈玉娘又藏不住笑意,弯着眼眸伸手点了下沈素的额角,“哪里都呆。”

    扈玉娘答道:“大人放心吧,那里有我,”

    丁涵推开小厮再来拦的手,愤愤起身,举起酒壶仰头一灌,“我走还不行?告诉你家大娘子,说少爷我不伺候了。”

    说罢她替刘若萱松下一柄发簪,听刘若萱在耳畔道:“我们大房的女儿好着呢,能凭着嫁娶议论别人的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落,贺世永面上稍显几分不自然,刘若薇眼睛扫了几下,笑着答道:“小陈大人这就不懂了不是?”

    扈玉娘听了别扭道:“竟操些没用的心......”

    钱大娘子美目一瞪,恼道:“我这不是为了你们?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做父亲做夫君的样子,嫁给你丁涵才算是我钱盈双这辈子的报应!”

    扈玉娘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一股温意从脚涌上头,袖口间的掌心攥起又放下。

    贺世永接过话道:“可不是,要我说啊,小陈大人是到年纪娶亲了,今日正巧来的女娘多,不妨多留意些,好为自己求个贤内助。”

    “蠢!”刘大娘子一点刘若萱的额头,点得她直呼痛。“这场马球,全杭州的年轻官人和女娘都要来,哪家大娘子不是擦着眼睛为自家孩子挑上一门好姻缘,也就你,只顾得傻乎乎的打马球。”

    沈素说出口地下一瞬就羞得快要咬了舌头,想一舒心中郁闷却又不敢动作太大,只得望向扈玉娘颤动的眼睫。

    城郊。

    刘大娘子闻言叹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她婉转流连的眸被遮在一丛阴翳中,他看不清也看不见扈玉娘的神情,懊恼地想着是否唐突了人家,道歉的话在嘴边还没说出口,就听扈玉娘低声喊了一句:“呆子。”

    说着,他鼓气般一跺脚,奔向扈玉娘离开的方向,口中嚷着:“玉娘你等等我啊!”

    她道:“说你是呆子。”

    她又狠狠一啐,随即换回一脸得体的笑容来,“今日我也懒得同你计较,你若是不想在这儿待着就赶紧称病回去,别妨碍我。”

    他有点抱怨起今晚失控的五感,真是如锈住一般,又见扈玉娘抬起头来。

    另一旁陈成霖早早到了球场,站在湖边见着了提裙而来的扈玉娘,他浅笑道:“今日我来的时候还见着阿素,说要我时时看着些扈娘子,别叫你出了意外。”

    贺世永听了一顿,也朝四周望上几下,“兴许是同钱大娘子在一处张罗吧,今日他们丁府做东,定是要忙上一整日的,小陈大人不必理会。”

    见来人不少了,钱大娘子瞥了一旁懒散模样的丁涵,对夏夏道:“吩咐着厨房那群人,可以上些菜了。”

    “这是看着了哪家姑娘,竟这般出神?”

    陈成霖才回坐席,便见贺世永遥遥走来,他面带春色,朝陈成霖道:“小陈大人,许久不见啊!”

    刘大娘子趁着马车将停的功夫又拉着刘若萱嘱咐着不少话,可她却敷衍几句便匆匆下了马车直奔着车下几个相熟的女娘去了,扔着马车上的刘大娘子一脸无奈地望着自家小女儿的背影,朝唐妈妈道:“你瞧瞧,萱姐儿这样子可叫我怎么放心......”

    对面的贺世永举杯看向晃神的陈成霖问道:“小陈大人?小陈大人?”

    刘若萱一早就被刘大娘子喊了起来,叫着唐妈妈和银苔一齐侍奉妆发,现今坐在马车里都觉得困意连天。

    扈玉娘随意嗯了一声,又开口道:“今天后厨那儿不光我一个厨子,我才看了,还有三陶居的掌厨马宝源和不少有名的厨子呢。”

    刘若萱瞧着刘大娘子的模样一撇嘴,“母亲你当我是什么天仙下凡,整日竟给我做那些没由来的白日梦。”

    方才的旖旎顿时被少年意气轰走,沈素歇下刚生起的好胜心,追上扈玉娘的背影,喋喋问道:“玉娘你不要拿我打趣,我刚刚......刚刚的话。”

    正觉困顿,她伸手想要碰下鬓边珠钗却被一旁的刘大娘子喊住,“欸,可别乱动。”

    这旁扈玉娘忍了许久才叫面颊红热散去几分,眼神在沈素的脸上转了几圈,终是落在那双眼睛上,像停在荷瓣上的蜻蜓。

    陈成霖张望四周,又问:“怎么不见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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