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慕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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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知晓自己几日后将因此罚跪祠堂，只怕怎么也说不出这些话。

    不用想也知余皇后狗急跳墙

    我心头惶惶不安，忙低头认错:「此事确是妾身考虑不周，殿下若要治罪，妾身愿意一力承担，但求殿下不要伤害玉霄，它……」

    言外之意，他问错了人。

    成亲后，除了回门那日见过他，我整日见不着他人，就是偶尔见了也只是匆匆一面，连话都说不上。

    成亲三年，我第一次碰她还是在一月前，那是我被禁足东宫的一场酒后荒唐。

    他一言不发地出了房门，留我独守空房。

    前一晚，我暗中找到顾瑾告知他这个消息，想问他对这桩婚事的看法。

    ，冒弑君之罪给他下毒。对此我只佯装不知。皇帝临死才知道，他的最后一程是我动的手，若非如此，他还能苟延残喘几日。

    听完后，他眉头轻挑，面上无甚情绪，只玩世不恭地道:「既然已成定局，我也没甚好说的，娶个女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一个娇娇弱弱的深闺女子总不能吃了我，我顾瑾可是京城小霸王，这世上还没有能让我吃瘪的人。不过做戏总该做全套，你且等着瞧。」

    他在朝中本就孤立无援，我不想连慕家也成为他的敌人。

    李明谦一掌拍在桌上，打断了我的话，声色俱厉道:「够了，本宫就算再不择手段，也断不会同一只畜生计较。成锦，你告诉她，玉霄到底是生是死？」

    我已经放弃过一次扳倒余家的机会，不能重蹈覆辙。

    慕窕还不知自己中毒了，我也就没告知她真相，免得她忧心，只每日将那解药溶解在她的茶水中哄她喝下。

    她体内的毒素未彻底清除，我怕她空欢喜一场，命太医不得泄露她怀孕的消息，就连慕窕自己也不知晓。

    闻声后，他微眯了眸子冷冷地看着我，嘲讽般地勾起唇角，冰冷的语调如万年不化的玄冰，「太子妃是觉得，本宫还抵不过一只猫是吗？」

    听到消息后我立即带着御医赶去青云寺，御医说她虽捡回了一条命，身子却彻底受损。

    帝王之路向来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的枯骨会葬入皇陵，带着忏悔陷入无尽深渊。

    夫妻本是同林鸟，我作为太子妃，将和他同甘同苦。

    后来我被禁足东宫，佯装整日借酒浇愁，只待合适的时机呈上余崇连勾结工部诬陷我的证据。

    我也鲜少回慕家，若是三天两头便往娘家跑，难免生出一些对殿下不利的风言风语，他是太子，不能出丝毫差错，更不能落人口舌。

    接我回家，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我所愿。

    在其余人离开禅房后，我蹲在她身前，央求她骂我、打我泄恨，她双眼无神地挣开我的手，独自落泪一言不发。

    本以为计划周密无比，我却算漏了一点，从未想过深居简出的慕窕会为我四处奔走。听顾瑾说，她去顾府找了慕窈，想让顾家相助，更没想到余氏会留一手。

    清明节我去青云寺祈福，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婢女照看好那群狸奴，万万不能让它们离开我的院子。但等到翌日回东宫，还是出了差错。

    05

    此前只听成锦说过一次李明谦对猫毛过敏，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我和顾家的关系称得上敌对，朝中人尽皆知，就连皇帝也信以为真，因此他有意赐婚顾、慕两家，企图缓和我们的关系。

    他成婚第二日，在京郊和李明景一干人赛马，还有三日后同慕窈回门，我都有意向顾瑾示好拉拢关系，也故意起争执，为的便是让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的余氏放松警惕，也让他们坚信自己与顾家的盟友关系坚不可摧。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家人早已知晓顾玄真正的死因。

    他虽气愤，却没多言。

    最终，李明景以弑父篡位之罪流放岭南，余氏饮毒酒自尽，余家人也被斩草除根。

    半月后，我解除禁足。

    听下人说玉霄半夜蹿进他的院子，哀嚎了一晚，赶都赶不走。

    因余氏以慕窕的性命相挟，许多罪证只能作罢，余崇连也只是被罢官。

    她体内尚有残毒，这个孩子又是在这种情况下来的，若强行孕育恐对她的身体不利，就算生下来也极可能成为余氏的把柄。

    时至今日才知，原来余氏早就在未雨绸缪。

    我没告知他真正缘由，只说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

    余家虽势大，但诬陷储君乃大罪，加之欺君，豢养私兵，构陷先皇后私通，通敌卖国，数罪并罚，不怕动摇不了余家的根本。

    若没有解药，慕窕必死无疑。

    当初慕窕进宫，余氏趁机在茶水中下毒，一月过去，毒药早已在慕窕体内蔓延。这种毒诊断不出来，就是死了，也只会以为慕窕是暴毙而亡。

    看着她眼神空洞，了无生气地坐在那儿，一副苍白无力的样子，仿若行将就木之人，我第一次感到后怕，怕她彻底离开我。

    她总说我活得太沉闷，没有朝气，我何尝不羡慕她的开朗豁达。

    赐婚前，他曾将我单独叫去御书房试探我的心思，我只道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占星楼出事前，慕窕曾数次应余氏召入宫，那时我还误以为余氏和余家有何密谋，调查几日后并未发现任何不妥，我便也没上心。

    一年后，圣人将她赐婚给顾家三郎顾瑾，打那以后，她来东宫的日子也少了。

    再则阿耶若知晓我在东宫受了委屈，定会替我鸣不平，上疏弹劾太子，或是劝我们和离

    彼时他坐在卧房正中的红木八仙桌旁，由成锦为他上药。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愧疚感紧接着涌上心头，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不觉喉间一哽，声音喑哑地道:「妾身谢过殿下。」

    成锦停下手里上药的动作，站直了身子恭敬地禀道:「太子妃放心，玉霄没事，殿下没伤害它，只是差人将它送回了慕府。」

    我本就不似她那般不羁，嫁到东宫两年，就是有棱角也被磨平了。

    驾崩前，神色苍老的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喉咙呜咽许久，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闭眼了。

    不久后，我将院里所有的猫都送回了慕家。

    傍晚禁军来禀李明景被劫走后失踪，我不得不回京坐镇，只能加派一队人马驻

    慕窕渐渐有了精气神，脸色也红润许多，几日后我传来御医为她看诊，并未查出任何不妥，只诊断出她有了喜脉。

    我筹谋多年，逐一剪除余家安插在朝中的党羽，如今只要余家倒台，余氏一族离死期也就不远了，李明景的皇帝梦也将随之破灭。

    一月前，皇帝便有发病的征兆，身体每况愈下，全靠珍贵的药材吊命，若非他的症状和慕窕的一样，我也不会猜出他是中毒了。

    我质问他，他言语凿凿，毫不留情，便知晓他的信任是我的奢望了。

    余崇连被革职前，皇后余氏派人来了趟东宫，声称手里有我的把柄，进宫后我才知她所说的把柄是慕窕。

    我略一抬眼，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上半身几乎满是红疹，很是骇人。

    没想到他竟会怀疑我下毒，原以为我和他就算没有感情，可夫妻一场，至少会有信任。

    这年清明她又去了青云寺，正是这晚老皇帝病发，余家按捺不住出手逼宫。

    此结果一出，顾瑾来东宫找我，问我为何要这样做？明明证据确凿，为何不将余家一网打尽？

    没有狸奴的陪伴，日子变得枯燥乏味。

    权衡良久，我还是选择退步，放弃呈上那些足以让余家万劫不复的证据。

    娇娇及笄那年回到了京城，有她常来东宫陪我，阴翳的日子仿佛漏下几缕霞光。

    后来我负责督造的占星楼意料之中地出事了，我一早就猜到不会顺利竣工，对工部那群官员暗地里偷工换料、贪墨公款的行为也就一直视若无睹，等的就是余崇连借机上书弹劾我。

    他也没再多问，放我离开。第二日早朝，他便宣了赐婚圣旨。

    那日一早，我向府里的人打听他的去处，听说他在书房，我立即吩咐婢女准备食材，亲自下厨炖汤，在火炉边守了两个多时辰。

    他辞了早朝抱恙在家，一连休息小半月病情才好转。期间我为弥补过错，每日都下厨照顾他的饮食，我知晓他不放心，用膳前我都会先浅尝一口。

    想起当初在慕家初见，李明谦曾说过，若有下次，定不会客气。

    那日慕窈打了我一耳光，我不曾计较，或许我确实该打，是我没能力保护好她，才让余氏有机可乘。

    渐渐地，我和他的关系也略微缓和，却也只是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表面关系，平日见面的次数依旧很少。

    之后我送给她一只安神香囊，里面有一味滑胎药。

    东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明明只隔了几道墙，数条长廊，我们却好似活在两个世界。

    此次事态严重，只怕他不会善罢，因此见到他的第一面，我问的是玉霄在哪。

    这日后，我刻意躲着他，每日都待在自己的院落与养的猫为伴，我知晓他也在故意避开我，因此我们俩就算同在东宫，也难以见面。

    我要带她回宫，她沉默没应，我们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谁也没说话。

在心中组织了无数语言，默默练了几十遍的话，到头来他一句「早些休息」便堵住了所有呼之欲出的期盼。

    处理完京中叛党，我顺理成章地继承帝位。派去青云寺的禁军回禀了慕窕滑胎的消息，此事我虽一早就料到，但没想到竟会如此凑巧，更没想到会差点要了她的命。

    回想起这些时日，她的身体确实越发羸弱，还尤爱嗜睡，原本我只当她这几日太过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