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燕归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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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病秧子，你倒是说说，本姑娘想要什么？」

    神灼灼的一字一顿道，「在下燕南星，姑娘可得记住我。」

    今日我喝的烂醉如泥，大概没有几个新娘子，会在婚宴上把自己喝多吧。

    寺庙掩在树林深处，山门寂静，地方荒僻，只旁边一块石头上刻着依稀可见的四个大字「白云精舍」

    自以为是戳到了他的痛处，我连忙安慰，「不想说没关系，就随口一问，别介意，别介意啊。」

    等再见到燕南星时，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前厅和父亲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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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前院的小厮说这都是燕公子准备给我的聘礼。

    还没听见他回答，我已酒意上头，一句也没听见，直接醉死过去了。

    「你娘亲在这？」我有些吃惊的问。

    六月燠热，马车摇摇晃晃的我睡得并不安稳，索性爬起来与他聊天。

    对着躲在后面穿着丫鬟衣服的我说，「姑娘倒是有趣。」

    婚丧嫁娶都是大事，虽然我俩成亲也只是走走过场，但婚后去拜访他的长辈，我想也是理所应当。

    我边笑着回话边稍稍的往后靠拉开距离，

    好不容易有人允了我这么一个「自由」的机会，我也能离开满是我与宁清远回忆的地方看一看，走一走了。

    麻雀就是麻雀，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猝不及防的落入他星河般的眸子，我羞红了脸。

    这几日见了这么多人，头一次听见有人说要和我谈条件，倒是新鲜。

    他们还说麻雀都是抬举，我就是个落汤鸡。

    我扭头便跑了出去。

    这小病秧子还真是个有钱人呢。

    那日回镖局后，我爹气了个半死，说我娘走后把我宠坏了，一个女孩子居然胆子大到去闹官家的婚宴，还用梁家鞭吓唬小孩。

    窗外的阳光跳跃着进来，打在他的睫毛上，于面颊处投下两道扇形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如蜻蜓翅膀般微微颤动。

    「阿落，我们拜见

    不仅三书六礼这礼数周全，光是这彩礼就抬进来六十四箱，快赶得上皇家的规格了。

    他躲开了我放在楼梯暗层上的瓜皮，侍女们想要泼到他身上的水，以及我在门口上方用线固定好的一大盆面粉。

    不过都让我给捉弄跑了。

    我抬手刚想教训一个为首的孩子，结果一抬胳膊，袖子里还带着水，直直浇了他一脸。

    「阿落要盯着我看到几时？」他睁开眼，开口笑道。

    第二日，爹爹说，「也该给你找个人家了，不能一辈子和我待在这个破镖局里。」

    没问他是做什么的，也没问他的来历。

    「你早醒了，还装睡逗我。」

    当丞相府的小厮们拼命把我拽上岸的时候，宁清远在一旁咬着牙对我说，「梁苏落，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希望我们之间闹得太难看。」

    「条件？什么条件？」

    他们说恒通镖局大当家梁柏英的女儿不要脸面，在宰相府小公子大婚之日去勾搭人家，结果被新嫁进来的夫人识破，直接将人扔进湖里了。

    我拽着他衣襟的右手不自知的紧了紧，顿时脸上充血，烧的一片红。

    我愣了一下。

    想着他说他身有疾病，便开口问，「小病秧子，你得了什么病啊？」

    他同意了我的请求，但条件是得和他去拜访一下他的母亲。

    那小孩顿时嚎啕大哭，街上一群人把我团团围住，他娘不知从哪挤到人群中间，对着我一顿数落。

    听了我的话众人愈发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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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尴尬的捋着腰间玉佩上的流苏。

    小病秧子，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我良心发现，想到昨日醉酒，燕南星身前身后的照顾我，于是我下了床好心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识破了我的伎俩，稳稳的走到我面前来。

    今天我们两个是来向父亲辞行的。

    街上不知哪来的一群小孩儿，围着我唱，「梁家女，不要脸，闹婚宴，新郎厌，丢了面，真可怜！」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噗嗤一声。

    他同我讲塞外的大漠风光，北方的鹅毛大雪，言语之间，顾盼神飞。

    梦里，我又回到那天。

    他冲我狡黠一笑:「自由。」

    虽然我家是开镖局的，可这些年父亲他们出门走镖从不带上我，因为之前有一次我吵着和他们出去，结果差点丢了半条命。

    他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我心里想着这些可真是极好地方，得先记下来，

    本想赶他走，他却抢先开口，「姑娘为何不听听我的条件就忙着拒绝。」

    他站在太阳的余晖下，眼

    见我过来，远远地便冲着我笑。

    媒婆，喜婆，还有各种我不认识的婆婆都进了我家的门。

    前几日朝廷突然派我们这些江湖上的散客押运粮草，本来我爹是从来不替官家人卖命的，可那日来当说客的却是宁钟，宁清远的父亲，当朝宰相。

    本来还在滔滔不绝的他，忽就没了声音。

    他只管发着脾气，我却一言未发。

    哼，睫毛还挺长。

    晨光熹微中扭头见燕南星还在椅子上睡着，梦中也蹙着眉头，大概睡椅子不怎么好受。

    直到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才喃喃地问，「燕南星，你说过，和你成了亲，我们就离开这，对吧？」

    我停在原地，示意他开口。

    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倒是忍不住叫我，「姑娘都不问在下叫什么吗？」

    我跟他道了声谢，他却轻笑着说，「你那豪爽喝酒的样子，差点让我以为你是真的高兴嫁给了我。」

    燕南星一字一句的说道，「阿落放心，我的，都是你的。」

    为着那份自由，我同意嫁给了他。

    那西瓜顿时碎的四分五裂，鲜红的瓜汁顺着摊上破烂的木板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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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出门他又不让，他说你一个女孩子瞎闯什么江湖。

    爹爹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喝成这样的，可新郎官不知。他只纵着我一杯又一杯的喝酒，等我醉了，把我抱回了屋子。

    他温热的气息缭绕在我的耳畔，我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那日我同意嫁于他，是因他允了我三件事。

    没有伎俩被识破的恼怒，我抬起头看他。

    直到最后一日黄昏，燕南星来了。

    那日我站在宰相府门口等他。

    因我大闹了宁清远的婚宴，损了他们家的面子，于是这债便从父亲这讨回来了。

    我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摸到缠在腰间的小皮鞭，反手「啪」的一声，精准的砸到了身旁水果摊上一个威风凛凛的大西瓜。

    这小病秧子，今儿是吃了什么甜蜜饯儿，嘴竟这般甜了。

    我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夜。

    「你看我不是个好姑娘，所以笃定我就会嫁给你一个病秧子？」

    「公子您若是有良心能分我一星半点，倒也不胜感激。」

    回去后，镖局里就陆陆续续抬进了不少东西。

    「我要真欺负他，他现在不会有机会哭这么大声。」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骂他了？」我辩解道。

    宁清远居高临下的对我说:「梁苏落，你一介平民，而我是丞相之子，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已经跑了老远，还能听见他在笑。

    那日，全临安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听了他的话，我把头往囍被里扎了扎。

    我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转身，「哦，对了，西瓜的钱，回头记得去恒通镖局管家处领。」

    这第一件便是成亲后离开临安。

    宽肩膀，长脖颈，瘦不露骨，眉若墨画，面如桃花。身穿月白色的衣袍，上面绣着木瑾花，这颜色衬得他肌肤雪白。

    「不瞒姑娘，在下患有恶疾，惶惶不可终日。家母对婚事却又催得急。可我自感时日无多，又不愿白白耽误别人家的好姑娘。」

    这才走的好好的马车突然一阵颠簸，正往后挪蹭的我失了重心，直接撞到燕南星怀里去了。

    宰相的儿子也只抬了四十八箱彩礼娶那沈家大小姐呢。

    那几日，府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他笑着把我抱了个满怀，「阿落，你这么着急，现在就开始投怀送抱了？」

    长得是好看，但有这幅样貌的，估计就是个吃软饭的。

    「小病秧子，无耻！」

    等过几天，一定要先去走一走。

    后来，他给我安排了各种相亲宴。

    虽然我的臭名声吓走了一些洁身自好的公子，但还是有什么慕名而来的张公子，李公子，等等。

    所以我就一直这样被「困」在临安。

    「非也，是因为我能给姑娘想要的东西。」

    我及笄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说要退婚。www.shishuxuan.com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中都，车停在了一座寺庙前。

    就连我和燕南星的婚事都是匆匆赶在爹爹走镖前完成。

    就这样，拜别父亲，我们便往中都方向而去。

    宿醉后，我早早的就醒了。

    大概没有什么能比自己去前任家喝喜酒掉进人家湖里更丢脸了。

    他突然靠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怎么？你对我感兴趣了，想看我死后能分多少家产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