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被疯道士批为皇后命格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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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上城楼，我望着大军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我却想起了大婚那日，他说:「今生今世我必不负你。」
我不由苦笑，其实还是不知道得好。
子龄执起我的手，「早年做皇子的时候，我经常于各地考察民情，周边各国也去过不少，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我很喜欢那种不被拘束的感觉。」
但我也知道，对于一个男人，一国之君，我不能说出这种话。
我每日里都会攀上城楼，等着子龄率军归来。
闻人栖接着说:「就差一日，朕便可娶你为妻了，怎奈被皇兄捷足先登。」
我突然想到了汉朝的班婕妤，诶呦，都会借古伤怀了，我笑着摇摇头，只是鼻子有点酸酸的。
子龄死了，在班师回朝的途中，重伤不治身亡。
我捋着雪团儿的手一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黑压压的军队像是乌云，从西边而来。
我静静听着他的话。
「原来你们都信了那癫道士的疯话。」我摇头苦笑，他竟是这般煞费心机。
深夜，我斜倚在榻上翻看着春纤悄悄托人从宫外捎进来的话本子，明明平日里最喜欢不过了，可现下却是觉得有些无聊。
「其实我本就对这皇位无可无不可的，见了昭儿成日被拘束在宫中，日益闷闷不乐，便想将帝位传给四皇弟。」
我还没有告诉他，其实就算他是因为那癫道士的话才娶我，我也不怪他了，就算他后宫佳丽三千，我也不怪他了。
听得我的马蹄声，他转过身来——是子龄！
不时有捷报传来，但是我一颗心仍然惴惴不安。
「有一物也该物归原主了。」我打开妆匣，从里边取出那鱼形玉配，递给他。
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看来时光真能改变一个人。
昨日他对我说，只要今晨去京山的香雪潭，一切便可知晓。
「当日被困是真，受伤是真，只是伤势不重，至于重伤不治身亡，则是我临时起意交代给四皇弟的。」他沉吟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他轻轻摸摸我的头发，「天祈皇帝死了，但是昭儿的子龄没有死。」
18
笑得越来越少了么？
这人好不正经！
他不知道这是我早些时候被烫伤的那只手，我强忍着痛，没有出声，只是起身送他出去。
可是没机会了，子龄死了，现下已经睡在阴暗冰冷的皇陵之中。
其实雪团儿最喜欢的是子龄，以前每次一见到对他都会高兴地跳起来，子龄不在，它安静了许多，我想它应该很想念他吧。
20
原来并不需要什么生离死别，这种渐行渐远的钝刀子割肉，最痛。
我哭诉着，锤了一下他肩膀。
「哪想还未等我安置妥帖便起了战事，如今猃狁人已被驱逐，也是不负祖宗社稷了。」
我赶忙扯开他的衣领看，只见里面是方愈合的箭伤，伤疤不大却也吓人。
「哦，是吗。」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她。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这点小伤还没我刚学骑马时摔得严重呢！」子龄揉揉我的脑袋。
我吃了一惊，悄悄挣脱开，往后退了一步，「是本宫与陛下无缘，您如今荣登大宝，可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贱妾不过蒲柳之姿，您又何必再执着？」
我很想要把他留下来，猃狁人骁勇善战，此去很是凶险。
「陛下何出此言？」我有些迷惑了。
「那日你骑着一匹枣红马，从我楼下驰骋而过，我便知道你我是同一类人。」
他听得我此言，哈哈一笑，「哈哈哈，皇嫂不必害怕，朕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其实当日相遇，都是朕提前设计好的，求娶一事不过是看重皇嫂的命格罢了，就连讲得那些个天南海北的故事，也都是三皇兄之前说给朕的。」
北方下了一个冬天的雪，猃狁人没有食物便举兵攻入我燕国北境，一连打下多座城池。
我翻身下马，飞快朝他奔去，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他直被我撞得一个趔趄。
也对，这又怎么算负我呢？不过是祖宗家法不可改罢了。
闻人栖接过，轻轻摩挲着，「这玉佩还是当年父皇亲手雕刻的，世间只有两块，这块给了朕，另一块墨玉的给了三皇兄。」
我抽抽噎噎问他:「到……到底……嗝，怎……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这场仗一直打了三个月。
我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喷了出去，眼前一黑，栽倒过去……
一月后，我军大获全胜，终于将猃狁人赶出了北境。
「我从未见过如此明媚活泼的女子，全然不似那些娇娇柔柔的世家小姐，竟然胆子大到女扮男装当街策马，当时我便下定决心
「是皇兄亲口告诉朕的，这皇位也是他亲手交给朕的，皇嫂马上就可以知道真相了。」闻人栖说着，朝我走近了一步，面上带着复杂的笑……
我这眼泪一时也收不住，扯着他的前襟哭了好一会儿。
19
笑得越来越少了。」
「娘娘啊，」她将一把瓜子仁喂进我嘴里，「春纤最近见您好像
在那香雪潭边，正面向潭水立着一人。
「昭儿……」
春纤总是这么藏不住事，这点倒和从前没什么变化，我还没怎么问呢，她就都抖出来了。
一日我百无聊赖得坐在暖阁里，抱着雪团儿烤火，春纤在一旁给我剥瓜子。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抬头看看这个和我一同长大的小姑娘，她也不似原来那般活泼好动了，甚至稳重的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因为能看着他越来越冷淡，自己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死去……
也是，皇帝嘛，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会只有我一人呢？
我策马上路，料峭春风吹得黑色披风飒飒作响，吹得脸颊隐隐刺痛。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我房里过夜。
「那你还因为什么皇后命格来娶我？」我撇撇嘴，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枯坐在殿内，抱着他送我的雪团儿，一下一下捋着毛。
大军缓缓行进，我努力搜寻着子龄的身影，终于看清了。
「那日在御书房，你还是听见了墨一的话。」他叹了口气，「娶你之前，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墨一听四皇弟的贴身内侍说的。」
我一顿，怪不得那日子龄问我这玉佩的来历。
一时间满朝文武吵成了一锅粥，有主战的，有主和的，争执不下。
「再说我还没有和昭儿圆房，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他凑近我的耳边，轻轻说道。
她接着说:「听说是朝里那帮吃饱了没事干的老头子，总是上折子求万岁爷选妃，万岁爷再三推不过，便定在明年开春选秀女。」
子龄掏出手帕，轻轻替我擦拭眼泪，模样好不心疼。
怪不得他最近来得越来越少了，每次过来也是行色匆匆。
子龄似乎政务更忙了些，他来看我的次数也更少了。
他笑起来还是那么爽朗好看，只是更添了一丝成熟男子的风霜，嗯，更迷人了。
一日突然传来子龄受重伤被困的消息，当时我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杯落地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湿了前襟，变成刺骨的冷。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陛下，应该唤本宫为太后才是。」我把雪团儿放下，它摇摇尾巴坐在我脚边。
「子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死了！」我将头埋进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啕大哭。
我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神情有些激动，一把握住我的手臂，「昭儿，如今朕已为天子，没有人再可以拆撒我们。朕可先将你送到道观中，过些时日再以新的身份接进宫来！」
「娘娘，二更天了，您先就寝么……」春纤挑着灯花问我。
「疼不疼啊……」泪珠子又像不要钱似地涌出来。
17
春纤小声说:「是那天和墨一聊天，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当先是一口棺木。
永王殿下率领三千精锐前去营救。
他们终于回来了。
翌年春天并没有选秀，因为开战了。
永王殿下闻人栖来了，准确得说，应该是新帝，子龄将皇位传给了他，过几天便又是新帝登基大典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等我回来。」然后便翻身上马。
天未亮时，我偷偷从皇宫后门溜出去，门口已经有一个内侍牵着一匹黑马等在那里，是闻人栖预备下的。
「您……您是知道万岁爷要选秀的事了么？」她犹犹豫豫地开口。
明明我不过才用了一成内力，他竟是疼得嘶了一声。
在一轮红日即将跃出地平线时，我终于到了。
竟是都这么晚了么，「那便就寝吧。」
「你们？不，」他斩钉截铁道，「三皇兄事前并不知道此事。」
中的左手。
我站在殿门旁，看着子龄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拐角处。
子龄最后决定——御驾亲征，由永王闻人栖暂时辅国。
出征前，我亲手为子龄披上战甲，为他佩戴上我在普惠庵求的平安符。
子龄不在的这几个月，它长大了许多，我都有点抱不动了。
「然而即使是舍了那帝位，亦难脱皇家桎梏，便乘机来了一出假死，从此你我也可逍遥于这天地间了。」
] 攀上城楼，我望着大军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我却想起了大婚那日，他说:「今生今世我必不负你。」
我不由苦笑，其实还是不知道得好。
子龄执起我的手，「早年做皇子的时候，我经常于各地考察民情，周边各国也去过不少，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我很喜欢那种不被拘束的感觉。」
但我也知道，对于一个男人，一国之君，我不能说出这种话。
我每日里都会攀上城楼，等着子龄率军归来。
闻人栖接着说:「就差一日，朕便可娶你为妻了，怎奈被皇兄捷足先登。」
我突然想到了汉朝的班婕妤，诶呦，都会借古伤怀了，我笑着摇摇头，只是鼻子有点酸酸的。
子龄死了，在班师回朝的途中，重伤不治身亡。
我捋着雪团儿的手一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黑压压的军队像是乌云，从西边而来。
我静静听着他的话。
「原来你们都信了那癫道士的疯话。」我摇头苦笑，他竟是这般煞费心机。
深夜，我斜倚在榻上翻看着春纤悄悄托人从宫外捎进来的话本子，明明平日里最喜欢不过了，可现下却是觉得有些无聊。
「其实我本就对这皇位无可无不可的，见了昭儿成日被拘束在宫中，日益闷闷不乐，便想将帝位传给四皇弟。」
我还没有告诉他，其实就算他是因为那癫道士的话才娶我，我也不怪他了，就算他后宫佳丽三千，我也不怪他了。
听得我的马蹄声，他转过身来——是子龄！
不时有捷报传来，但是我一颗心仍然惴惴不安。
「有一物也该物归原主了。」我打开妆匣，从里边取出那鱼形玉配，递给他。
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看来时光真能改变一个人。
昨日他对我说，只要今晨去京山的香雪潭，一切便可知晓。
「当日被困是真，受伤是真，只是伤势不重，至于重伤不治身亡，则是我临时起意交代给四皇弟的。」他沉吟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他轻轻摸摸我的头发，「天祈皇帝死了，但是昭儿的子龄没有死。」
18
笑得越来越少了么？
这人好不正经！
他不知道这是我早些时候被烫伤的那只手，我强忍着痛，没有出声，只是起身送他出去。
可是没机会了，子龄死了，现下已经睡在阴暗冰冷的皇陵之中。
其实雪团儿最喜欢的是子龄，以前每次一见到对他都会高兴地跳起来，子龄不在，它安静了许多，我想它应该很想念他吧。
20
原来并不需要什么生离死别，这种渐行渐远的钝刀子割肉，最痛。
我哭诉着，锤了一下他肩膀。
「哪想还未等我安置妥帖便起了战事，如今猃狁人已被驱逐，也是不负祖宗社稷了。」
我赶忙扯开他的衣领看，只见里面是方愈合的箭伤，伤疤不大却也吓人。
「哦，是吗。」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她。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这点小伤还没我刚学骑马时摔得严重呢！」子龄揉揉我的脑袋。
我吃了一惊，悄悄挣脱开，往后退了一步，「是本宫与陛下无缘，您如今荣登大宝，可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贱妾不过蒲柳之姿，您又何必再执着？」
我很想要把他留下来，猃狁人骁勇善战，此去很是凶险。
「陛下何出此言？」我有些迷惑了。
「那日你骑着一匹枣红马，从我楼下驰骋而过，我便知道你我是同一类人。」
他听得我此言，哈哈一笑，「哈哈哈，皇嫂不必害怕，朕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其实当日相遇，都是朕提前设计好的，求娶一事不过是看重皇嫂的命格罢了，就连讲得那些个天南海北的故事，也都是三皇兄之前说给朕的。」
北方下了一个冬天的雪，猃狁人没有食物便举兵攻入我燕国北境，一连打下多座城池。
我翻身下马，飞快朝他奔去，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他直被我撞得一个趔趄。
也对，这又怎么算负我呢？不过是祖宗家法不可改罢了。
闻人栖接过，轻轻摩挲着，「这玉佩还是当年父皇亲手雕刻的，世间只有两块，这块给了朕，另一块墨玉的给了三皇兄。」
我抽抽噎噎问他:「到……到底……嗝，怎……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这场仗一直打了三个月。
我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血便喷了出去，眼前一黑，栽倒过去……
一月后，我军大获全胜，终于将猃狁人赶出了北境。
「我从未见过如此明媚活泼的女子，全然不似那些娇娇柔柔的世家小姐，竟然胆子大到女扮男装当街策马，当时我便下定决心
「是皇兄亲口告诉朕的，这皇位也是他亲手交给朕的，皇嫂马上就可以知道真相了。」闻人栖说着，朝我走近了一步，面上带着复杂的笑……
我这眼泪一时也收不住，扯着他的前襟哭了好一会儿。
19
笑得越来越少了。」
「娘娘啊，」她将一把瓜子仁喂进我嘴里，「春纤最近见您好像
在那香雪潭边，正面向潭水立着一人。
「昭儿……」
春纤总是这么藏不住事，这点倒和从前没什么变化，我还没怎么问呢，她就都抖出来了。
一日我百无聊赖得坐在暖阁里，抱着雪团儿烤火，春纤在一旁给我剥瓜子。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抬头看看这个和我一同长大的小姑娘，她也不似原来那般活泼好动了，甚至稳重的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因为能看着他越来越冷淡，自己的心也一点点跟着死去……
也是，皇帝嘛，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会只有我一人呢？
我策马上路，料峭春风吹得黑色披风飒飒作响，吹得脸颊隐隐刺痛。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我房里过夜。
「那你还因为什么皇后命格来娶我？」我撇撇嘴，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枯坐在殿内，抱着他送我的雪团儿，一下一下捋着毛。
大军缓缓行进，我努力搜寻着子龄的身影，终于看清了。
「那日在御书房，你还是听见了墨一的话。」他叹了口气，「娶你之前，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墨一听四皇弟的贴身内侍说的。」
我一顿，怪不得那日子龄问我这玉佩的来历。
一时间满朝文武吵成了一锅粥，有主战的，有主和的，争执不下。
「再说我还没有和昭儿圆房，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他凑近我的耳边，轻轻说道。
她接着说:「听说是朝里那帮吃饱了没事干的老头子，总是上折子求万岁爷选妃，万岁爷再三推不过，便定在明年开春选秀女。」
子龄掏出手帕，轻轻替我擦拭眼泪，模样好不心疼。
怪不得他最近来得越来越少了，每次过来也是行色匆匆。
子龄似乎政务更忙了些，他来看我的次数也更少了。
他笑起来还是那么爽朗好看，只是更添了一丝成熟男子的风霜，嗯，更迷人了。
一日突然传来子龄受重伤被困的消息，当时我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杯落地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湿了前襟，变成刺骨的冷。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陛下，应该唤本宫为太后才是。」我把雪团儿放下，它摇摇尾巴坐在我脚边。
「子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死了！」我将头埋进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啕大哭。
我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神情有些激动，一把握住我的手臂，「昭儿，如今朕已为天子，没有人再可以拆撒我们。朕可先将你送到道观中，过些时日再以新的身份接进宫来！」
「娘娘，二更天了，您先就寝么……」春纤挑着灯花问我。
「疼不疼啊……」泪珠子又像不要钱似地涌出来。
17
春纤小声说:「是那天和墨一聊天，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当先是一口棺木。
永王殿下率领三千精锐前去营救。
他们终于回来了。
翌年春天并没有选秀，因为开战了。
永王殿下闻人栖来了，准确得说，应该是新帝，子龄将皇位传给了他，过几天便又是新帝登基大典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等我回来。」然后便翻身上马。
天未亮时，我偷偷从皇宫后门溜出去，门口已经有一个内侍牵着一匹黑马等在那里，是闻人栖预备下的。
「您……您是知道万岁爷要选秀的事了么？」她犹犹豫豫地开口。
明明我不过才用了一成内力，他竟是疼得嘶了一声。
在一轮红日即将跃出地平线时，我终于到了。
竟是都这么晚了么，「那便就寝吧。」
「你们？不，」他斩钉截铁道，「三皇兄事前并不知道此事。」
中的左手。
我站在殿门旁，看着子龄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拐角处。
子龄最后决定——御驾亲征，由永王闻人栖暂时辅国。
出征前，我亲手为子龄披上战甲，为他佩戴上我在普惠庵求的平安符。
子龄不在的这几个月，它长大了许多，我都有点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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