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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言:“近日出神至大罗，见玉皇殿上有一人披金紫，乃本朝韩侍郎也，手捧一物，乃献国家金枝玉叶万世不绝图。”
“......”
“介卿。”欧阳芾唤道，伸手去牵他垂于袖底的手，王安石宛若触电般避开，身子一缩，刺猬似的退了两步。
“是呀，伶人编排的段子本为博人一乐，他们也仅靠这个吃饭，故而刻意迎合百姓喜好罢了，对政事了解反倒不深，若十足十认真去听，却不值当了。介卿可在朝堂与人争，却不必在朝外在意这些戏语，况我也不会因此而不喜欢介卿。”
欧阳芾买了一对手执荷叶的金童玉女雕偶,又买了几只嗔眉笑眼的小人儿,教随从拿回家去,予王雱玩。
许了愿，放了河灯，王安石不禁问她:“你许了何愿？”
欧阳芾怔了下，不继续牵，笑道:“适才听路人言，那位丁仙现是近年教坊里最著名的伶人之一，素以敢于诮谑闻名，上至官家宰执，下至大夫官吏，无不被他议论嘲讽。”
又扮作一僧人，自称擅长入定，问他看到甚么，答:“近日入定到地狱，见阎罗殿侧，有一人衣绯垂鱼，细视之，乃判都水监侯工部也，手中亦擎一物。窃问左右，云:‘奈何桥下河水太浅，欲献水利图，再开河道。’”
她不由轻望了眼坐于身侧的王安石，见他无甚表情，稍放下心。
胸腔内是汩汩流动的血液，身体之外是川流不息的人潮，王安石一时难以分辨，鼓鼓作响的是哪一方。
“好勒，二位的河灯拿好。”小贩春风满面，全不在意王安石的眼神。
“是。”王安石肯定道。
欧阳芾笑了:“那介卿答应我件事好不好，往后我要牵你的手，你莫挣开我，我会伤心的。”
“......”
他明白，只一瞬间难以接受，且恰恰发生于她面前，令他尤为难堪。
再试着去牵他，果未缩回，反牢牢握紧了她的手。
欧阳芾眨眼，老实道:“因我曾犯过错。”于他不解的眼神里接着道:“介卿还记得，条例司设立之初，我轻信外人言论，向介卿建议罢了条例司之事么，当时同介卿吵了好大的架。”
“那介卿有好一点吗？”欧阳芾问。
见王安石闭了口，欧阳芾
只见他装模作样骑了头毛驴，嘴里唱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观见几名仕女往河灯里写字许愿，欧阳芾拉着王安石道:“介卿，我们也许个愿罢。”
“嗯？”
“介卿当时笑话过王拱辰先生，或笑过叔父么？”
王安石笑了。纵天下人毁谤，只教她在身旁，他便无畏惧。
丁仙现又假为一道士，言自己擅长元神出窍，旁人问:“你元神出窍，都看了些甚么？”
说着便把高官送至上位坐了，这时孔子也起身道:“我无官爵，也无政绩，要不阁下坐我这位置罢。”
言毕蓦地滞住，这些道理缘何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先是一番舞掉刀、耍蛮牌的杂技，热了场子后，台上艺人徐徐退去，出来个白.粉敷面、身段修长的年轻男子，柳眉朱唇，墨眸璨璨，纵搽了厚重脂粉亦看得出形容姣好。
“我也不会不喜欢介卿。”欧阳芾麻利接道。
心脏熟悉而陌生地战栗，他今岁已至不惑，竟仍在为她悸动。
“我明白。”王安石缓下嗓音。
“不必安慰我。”王安石口吻疏离生硬。
“嗯，”似觉一声嗯不足以表达，王安石随即坦诚道，“幸而有你。”
“未在安慰介卿，只告诉介卿一些事，”欧阳芾道，“庆历年间王拱辰先生与叔父为连襟，同娶薛相公之女，可惜薛家三娘子早亡，王拱辰便又娶了薛相公第五女，叔父当时戏言的一句‘旧女婿作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大街小巷莫不流传取乐。”
“可我怪自己，”欧阳芾道，“从那之后我便下定决心，今后再不怀疑介卿，纵天下人俱言介卿不是，我也会站在介卿这边，我永远，永远信任介卿。”
瞥了眼耍滑的小贩，王安石掏出钱来:“两只河灯。”
王安石蹙眉，但未言，依旧沉默听着。
“是么，我无印象了。”王安石淡道。
这高官系谁，不言自明。
王安石漠着张脸走在前面，欧阳芾趋步紧随在后。
勾栏外，人头如蚁，喧声如蜂。
丁仙现讶道:“哎呀，小民不知，目今不是凡有脚的都能登上朝堂吗？”
欧阳芾刚欲开口，忽地又见步出数人，各作儒士打扮，却是在扮演孔子及其学生。
王安石刚欲张口，身旁小贩道:“这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郎君娘子还是保密的好。”
“不曾，”王安石回忆道，“本是秽滥无稽之言，不值一哂。”
高官给孟子作揖，请孟子上座，孟子推辞:“论照官爵地位，我不如你，还得你上座。”
欧阳芾脸色泛白。时王安石受皇帝重用，权倾朝野，被赵顼称赞为今之古人，士人间更流传王安石为当世“孔子”，其学生吕惠卿为当世“颜渊”的说法。
“你遣了他们，之后再欲购物,便须自己拿了。”瞧出她支走仆役的举动,王安石未加阻止,单提醒道。
鸾扇斜分凤幄开,星桥横过鹊飞回。www.sdyfcm.com
台下哄然大笑。
王安石看了眼拥挤的人潮:“走罢，再晚些便无座位了。”
王安石凝视着她柔软笑眸，她继续道:“我最初于街头贩画时，听见最多的便是我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家中定很贫苦，否则万不会教我出来卖画，或言我的画难与男子相比，纵画得好也卖不出去。”
高官又请颜回坐上位，颜回推辞道:“在下仅一陋巷匹夫，全无政绩，你是大儒，应你上座。”
“介卿许了何愿？”欧阳芾反问。
欧阳芾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朝王安石低道:“介卿，我们走罢。”
似欲款款登上台阶，面前两个作卫士打扮的伶人拦住他道:“大胆刁民，巍巍朝堂岂容你等小儿妄肆登入。”
其实是贪玩惫懒居多,然王安石对此类事不甚在意，一贯由欧阳芾做主，便也将筵席作罢。
耳畔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哄笑，却不知滑稽戏所讽之主此刻正坐台下，面无表情将着戏目观完。
这磨喝乐原为个头不大的木雕佛像,加以彩绘装饰，后禁中及权贵之家亦将此作为节日礼品，磨喝乐的花样便日益繁多起来,又以金银珍珠、象牙翠玉雕饰，售价或涨至数千钱。
“后来我逐渐不再难过，因我明白，外人的话有些可听，有些听听也便罢了，路须得自己走，况我知晓，介卿不会因此而不喜欢我。”欧阳芾望他，“是不是？”
“阿念，”王安石开口，“为何你如此乐观？”
这便是丁仙现了。
“纵天下人毁谤——”
“后来新政失败，叔父遭人诋毁，伶人又编排叔父与外甥女的段子，这些我也是听过的。”
“阿念。”他缓声道。
“介卿真了解我，”欧阳芾笑颜道，“好不好？”
王安石记得，只他注视着她沉下的面庞，道:“你未伤过我的心，我也不曾怨怪过你。”
七夕夜，天上牛郎织女相会，地下檀郎谢女多情。
离潘楼最近的桑家瓦子早已人山人海，据闻今日莲花棚里有名伶丁仙现登台表演杂剧，二人于戏台下买了视野极佳的位置，满怀期待等着戏目开场。
“娘子，放只河灯罢。”兜售的小贩不去向王安石吆喝，却是极有眼色地向欧阳芾劝道。
灵不灵另说，她却是极喜爱干这类事。
“怎能无印象，我可是为此悔极了，”欧阳芾晃他手臂，继而声弱道，“因我伤了你的心。”
台下士庶笑得前俯后仰，拊掌连连，间或有人叫好。
高官惶恐拱手，连道不敢，俩人谦来谦去。
“为何。”王安石冷淡道，直着脊梁注视台上戏谑的伶人。
王安石是要脸面的人，然却更为要强，愈是羞辱难堪场面，愈不允自己畏逃，欧阳芾了解他，硬着头皮陪他看完，待戏目终了，宾客接续离场，王安石动了动僵如朽木的身子，道了句:“走罢。”
民间优人素来敢于刺上，有时连皇帝、大臣亦遭开涮嘲笑，未料今夜这位也是此中名角。
宫城东角楼往南去，至潘楼一带最为繁华喧闹,车马盈市，罗绮满街,处处吆卖七夕特供的磨喝乐。
然转念细想，她能听见的又何止今夜这些。
“......好。”
汴河畔游人如织，士子佳人放的河灯漂流摇曳，顺波而下，星点灯火照亮河湾，水底灿若银霄。
欧阳芾面色微变，这则滑稽戏明显在讥时政，朝廷为推行新法多用新进士子，部分官员不经细察即受任用，此事一直遭保守派弹劾。
此外还有两人，一为孟子，一为丁仙现扮演的高官。
他就知道。“你邀我出门，是否早便作此打算？”
“那又如何？”王安石道，他并不认为这与今日等同。
这又是则讽政笑话，讥讽农田水利法下，如“侯工部”这般官员不顾百姓死活，大兴水利、以图恩赏之举，又暗示恶有恶报，死后当下地狱。
“我不买了，”欧阳芾挽了他手臂道，“介卿，这么难得的节日，我们去瓦子看戏罢？”
朱门贵家原在这日多搭彩楼于庭,童子裁诗，女郎乞巧，欧阳芾以“年年如此，不觉乏味”为由，弃了搭乞巧楼的念头，拉着王安石出门观游去了。
] 道士言:“近日出神至大罗，见玉皇殿上有一人披金紫，乃本朝韩侍郎也，手捧一物，乃献国家金枝玉叶万世不绝图。”
“......”
“介卿。”欧阳芾唤道，伸手去牵他垂于袖底的手，王安石宛若触电般避开，身子一缩，刺猬似的退了两步。
“是呀，伶人编排的段子本为博人一乐，他们也仅靠这个吃饭，故而刻意迎合百姓喜好罢了，对政事了解反倒不深，若十足十认真去听，却不值当了。介卿可在朝堂与人争，却不必在朝外在意这些戏语，况我也不会因此而不喜欢介卿。”
欧阳芾买了一对手执荷叶的金童玉女雕偶,又买了几只嗔眉笑眼的小人儿,教随从拿回家去,予王雱玩。
许了愿，放了河灯，王安石不禁问她:“你许了何愿？”
欧阳芾怔了下，不继续牵，笑道:“适才听路人言，那位丁仙现是近年教坊里最著名的伶人之一，素以敢于诮谑闻名，上至官家宰执，下至大夫官吏，无不被他议论嘲讽。”
又扮作一僧人，自称擅长入定，问他看到甚么，答:“近日入定到地狱，见阎罗殿侧，有一人衣绯垂鱼，细视之，乃判都水监侯工部也，手中亦擎一物。窃问左右，云:‘奈何桥下河水太浅，欲献水利图，再开河道。’”
她不由轻望了眼坐于身侧的王安石，见他无甚表情，稍放下心。
胸腔内是汩汩流动的血液，身体之外是川流不息的人潮，王安石一时难以分辨，鼓鼓作响的是哪一方。
“好勒，二位的河灯拿好。”小贩春风满面，全不在意王安石的眼神。
“是。”王安石肯定道。
欧阳芾笑了:“那介卿答应我件事好不好，往后我要牵你的手，你莫挣开我，我会伤心的。”
“......”
他明白，只一瞬间难以接受，且恰恰发生于她面前，令他尤为难堪。
再试着去牵他，果未缩回，反牢牢握紧了她的手。
欧阳芾眨眼，老实道:“因我曾犯过错。”于他不解的眼神里接着道:“介卿还记得，条例司设立之初，我轻信外人言论，向介卿建议罢了条例司之事么，当时同介卿吵了好大的架。”
“那介卿有好一点吗？”欧阳芾问。
见王安石闭了口，欧阳芾
只见他装模作样骑了头毛驴，嘴里唱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观见几名仕女往河灯里写字许愿，欧阳芾拉着王安石道:“介卿，我们也许个愿罢。”
“嗯？”
“介卿当时笑话过王拱辰先生，或笑过叔父么？”
王安石笑了。纵天下人毁谤，只教她在身旁，他便无畏惧。
丁仙现又假为一道士，言自己擅长元神出窍，旁人问:“你元神出窍，都看了些甚么？”
说着便把高官送至上位坐了，这时孔子也起身道:“我无官爵，也无政绩，要不阁下坐我这位置罢。”
言毕蓦地滞住，这些道理缘何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先是一番舞掉刀、耍蛮牌的杂技，热了场子后，台上艺人徐徐退去，出来个白.粉敷面、身段修长的年轻男子，柳眉朱唇，墨眸璨璨，纵搽了厚重脂粉亦看得出形容姣好。
“我也不会不喜欢介卿。”欧阳芾麻利接道。
心脏熟悉而陌生地战栗，他今岁已至不惑，竟仍在为她悸动。
“我明白。”王安石缓下嗓音。
“不必安慰我。”王安石口吻疏离生硬。
“嗯，”似觉一声嗯不足以表达，王安石随即坦诚道，“幸而有你。”
“未在安慰介卿，只告诉介卿一些事，”欧阳芾道，“庆历年间王拱辰先生与叔父为连襟，同娶薛相公之女，可惜薛家三娘子早亡，王拱辰便又娶了薛相公第五女，叔父当时戏言的一句‘旧女婿作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大街小巷莫不流传取乐。”
“可我怪自己，”欧阳芾道，“从那之后我便下定决心，今后再不怀疑介卿，纵天下人俱言介卿不是，我也会站在介卿这边，我永远，永远信任介卿。”
瞥了眼耍滑的小贩，王安石掏出钱来:“两只河灯。”
王安石蹙眉，但未言，依旧沉默听着。
“是么，我无印象了。”王安石淡道。
这高官系谁，不言自明。
王安石漠着张脸走在前面，欧阳芾趋步紧随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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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仙现讶道:“哎呀，小民不知，目今不是凡有脚的都能登上朝堂吗？”
欧阳芾刚欲开口，忽地又见步出数人，各作儒士打扮，却是在扮演孔子及其学生。
王安石刚欲张口，身旁小贩道:“这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郎君娘子还是保密的好。”
“不曾，”王安石回忆道，“本是秽滥无稽之言，不值一哂。”
高官给孟子作揖，请孟子上座，孟子推辞:“论照官爵地位，我不如你，还得你上座。”
欧阳芾脸色泛白。时王安石受皇帝重用，权倾朝野，被赵顼称赞为今之古人，士人间更流传王安石为当世“孔子”，其学生吕惠卿为当世“颜渊”的说法。
“你遣了他们，之后再欲购物,便须自己拿了。”瞧出她支走仆役的举动,王安石未加阻止,单提醒道。
鸾扇斜分凤幄开,星桥横过鹊飞回。www.sdyfcm.com
台下哄然大笑。
王安石看了眼拥挤的人潮:“走罢，再晚些便无座位了。”
王安石凝视着她柔软笑眸，她继续道:“我最初于街头贩画时，听见最多的便是我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家中定很贫苦，否则万不会教我出来卖画，或言我的画难与男子相比，纵画得好也卖不出去。”
高官又请颜回坐上位，颜回推辞道:“在下仅一陋巷匹夫，全无政绩，你是大儒，应你上座。”
“介卿许了何愿？”欧阳芾反问。
欧阳芾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朝王安石低道:“介卿，我们走罢。”
似欲款款登上台阶，面前两个作卫士打扮的伶人拦住他道:“大胆刁民，巍巍朝堂岂容你等小儿妄肆登入。”
其实是贪玩惫懒居多,然王安石对此类事不甚在意，一贯由欧阳芾做主，便也将筵席作罢。
耳畔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哄笑，却不知滑稽戏所讽之主此刻正坐台下，面无表情将着戏目观完。
这磨喝乐原为个头不大的木雕佛像,加以彩绘装饰，后禁中及权贵之家亦将此作为节日礼品，磨喝乐的花样便日益繁多起来,又以金银珍珠、象牙翠玉雕饰，售价或涨至数千钱。
“后来我逐渐不再难过，因我明白，外人的话有些可听，有些听听也便罢了，路须得自己走，况我知晓，介卿不会因此而不喜欢我。”欧阳芾望他，“是不是？”
“阿念，”王安石开口，“为何你如此乐观？”
这便是丁仙现了。
“纵天下人毁谤——”
“后来新政失败，叔父遭人诋毁，伶人又编排叔父与外甥女的段子，这些我也是听过的。”
“阿念。”他缓声道。
“介卿真了解我，”欧阳芾笑颜道，“好不好？”
王安石记得，只他注视着她沉下的面庞，道:“你未伤过我的心，我也不曾怨怪过你。”
七夕夜，天上牛郎织女相会，地下檀郎谢女多情。
离潘楼最近的桑家瓦子早已人山人海，据闻今日莲花棚里有名伶丁仙现登台表演杂剧，二人于戏台下买了视野极佳的位置，满怀期待等着戏目开场。
“娘子，放只河灯罢。”兜售的小贩不去向王安石吆喝，却是极有眼色地向欧阳芾劝道。
灵不灵另说，她却是极喜爱干这类事。
“怎能无印象，我可是为此悔极了，”欧阳芾晃他手臂，继而声弱道，“因我伤了你的心。”
台下士庶笑得前俯后仰，拊掌连连，间或有人叫好。
高官惶恐拱手，连道不敢，俩人谦来谦去。
“为何。”王安石冷淡道，直着脊梁注视台上戏谑的伶人。
王安石是要脸面的人，然却更为要强，愈是羞辱难堪场面，愈不允自己畏逃，欧阳芾了解他，硬着头皮陪他看完，待戏目终了，宾客接续离场，王安石动了动僵如朽木的身子，道了句:“走罢。”
民间优人素来敢于刺上，有时连皇帝、大臣亦遭开涮嘲笑，未料今夜这位也是此中名角。
宫城东角楼往南去，至潘楼一带最为繁华喧闹,车马盈市，罗绮满街,处处吆卖七夕特供的磨喝乐。
然转念细想，她能听见的又何止今夜这些。
“......好。”
汴河畔游人如织，士子佳人放的河灯漂流摇曳，顺波而下，星点灯火照亮河湾，水底灿若银霄。
欧阳芾面色微变，这则滑稽戏明显在讥时政，朝廷为推行新法多用新进士子，部分官员不经细察即受任用，此事一直遭保守派弹劾。
此外还有两人，一为孟子，一为丁仙现扮演的高官。
他就知道。“你邀我出门，是否早便作此打算？”
“那又如何？”王安石道，他并不认为这与今日等同。
这又是则讽政笑话，讥讽农田水利法下，如“侯工部”这般官员不顾百姓死活，大兴水利、以图恩赏之举，又暗示恶有恶报，死后当下地狱。
“我不买了，”欧阳芾挽了他手臂道，“介卿，这么难得的节日，我们去瓦子看戏罢？”
朱门贵家原在这日多搭彩楼于庭,童子裁诗，女郎乞巧，欧阳芾以“年年如此，不觉乏味”为由，弃了搭乞巧楼的念头，拉着王安石出门观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