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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原眼观着自己老师脸色转青，深作吐息，执盏的手也发了抖，良久，那盏茶终是重重摔在了案上。
“为何是不敢？”欧阳芾问。
“这......”
“介卿莫再恼了。”她又道。
龚原走后，欧阳芾于案旁坐下，安慰道:“介卿莫恼了。”
默立一旁的叶氏面容陡惊，差些将手中瓷盏打翻，却见郑侠目色微滞，又作一揖:“侠不敢。”
“他可与旁人一样？”
周官新义为其中最为重要的篇章，由王安石亲撰，诗、书新义则暂定由陆佃、沈季长、裴如观、吕惠卿等执笔，同样须经王安石过目与首肯。
“像又如何，”王安石漠然，“固执自守，难道便为好事。”
“介卿，吉甫他......”欧阳芾欲言又止。
“相公之意已向他传达，可他却说......”
“......”王安石一时无言，良久道，“你如此认为？”
“他不愿做官，我还求他做么，”王安石冷道，“本相待士礼法浅陋，何用他屈就，且随他心意。”
“说，自己平生‘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惧王安石动怒，龚原颇小心道。
龚原来拜见过数次王安石。
天色将暗，郑侠与换班的同僚打过招呼，步行归家。
“我未再恼。”王安石回答，“你适才之言，有处错误。”
“——混账！”
人情约略是他的弱项了。
“寒舍简陋，只备了些粗茶，还望欧阳夫人万勿嫌弃。”郑侠之妻叶氏道。
欧阳芾踏进屋内时，恰闻见这一声罕见的叱骂，她愣了下，目光在王安石和龚原二人面上游移。
“是。”欧阳芾笑笑，执起他手掌搁在颊边，王安石微拢了她面庞，叹了口气，指腹慢慢摩挲着。
态度客气疏离，清晰可见。
巷口老树根下卧着只瘦犬，遥遥望见郑侠过来，哈赤吐舌，郑侠自袖间掏出铜钱，往道旁店里买了少许肉骨头，搁在那犬跟前。
“侠明白，”郑侠躬身作礼，“还望师母保重身体，恕侠无法常去看望师母。”
作为王安石的学生，他同李定一样对朝廷推行的新法持坚定支持态度,任学官后,日常讲述课业亦以王安石经学思想为主。
欧阳芾笑起来，这话倒不知责的是谁了。
冷清屋舍前停了驾马车，形饰贵重，不似寻常人家的车驾。郑侠略微疑惑，迈入院门，女子轻快交谈声随之传来，两道身影同时望见他，一者立起道:“夫君。”
“实话道来，不必隐瞒。”
除了,他的性格确有些狠厉，心胸也似乎不够宽广。
“我喜欢之人不全同我相似，”王安石视她，“譬如面前此人，品性与我殊异，我却极喜爱。”
“介卿，你当年教他，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相助于你么？倘使他不帮介卿变法，介卿便后悔教他了么？”
欧阳芾瞪大眼眸，笑颜顿开:“天哪，介卿居然会说情话了，我要拿笔记下来！”
此种考试乃考核候补官员法律、时事，并试断案之能，当下实则便是考察官员新法掌握程度，合格者可破格升为京官。依郑侠与王安石的关系，考试合格绝非难事，然郑侠却以不熟悉新法为由婉拒。
“说甚么？”
“一样的，”欧阳芾道，“他亦仅为众人之一而已。”
“该是侠拜望夫人才是，夫人亲自前来，令侠惭愧。”郑侠深鞠一礼。
“他说了甚么？”
“没甚么，”欧阳芾止了口，压下心中怪异感受，朝王安石浅笑，“介卿多关心关心吉甫,他方回来，许多事同从前不大一样，须些时日让他适应。”
“甚么？”
连“本相”二字都出来了，这回是真动了怒，龚原敛声不言。
后多次谒见王安石，当面指陈新法之弊，王安石未予回应，郑侠也渐放弃，只仍写信与王安石，望其改弦更张。
“去岁介夫回京时我恰不在京师，数次登门拜访我也无缘与你一见，目今回来，便想顺道来看看介夫。”欧阳芾道。
“我不应恼么？”王安石视向她，因着怒火未消，听上去几分质问意。
“老师爱惜人才，纵郑侠多次违逆老师好意，老师仍望其才华得以施展，只郑侠决然不领情面，学生以为，不必再劝。”
另一者徐徐起身，目里依稀浅笑:“介夫。”
曾经喜爱的学生反对自己，王安石岂会无憾，岂会无一丝痛楚，不过以愤怒遮掩罢了。
“郑侠曾对介卿言，别的学生学的是先生的文章，文章好学，他要学先生的品格，介卿还记得吗？”
“学生自是说了，”龚原叹息，“相公岂不了解郑侠秉性，他这人——唉。”
「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王安石道，「此所谓为官之要。」
“好。”欧阳芾笑应。
王安石虽未采纳他的意见，仍认可其才学，朝廷新设经义局，他令门客和学生予郑侠带话，望他入经义局参与编修工作，郑侠仍旧拒绝。
朝廷新设了经义局,命王安石提举，修撰周礼、尚书、诗经义，旨在重新训释经义，破不实之说，使天下士子符合古之圣王教化。
“介卿，我发现你喜欢的人俱同你好像。”
“是啊，介卿是因他好学善思，贫寒而志坚，正直谦良，才愿收他为徒，”欧阳芾道，“在江宁时，我们一同度过了段快乐时光，他亦考中进士，成为更加贤能出众，对国朝有益之人，这便足够了，往后纵走上不同道路，亦无需遗憾不甘，因介卿的用心未曾白费。”
他不惯舔舐伤口，倘欧阳芾不替他抚平，他便会任其暴露溃烂，成为长久隐痛。
目今真正践行这句话的，却似寥寥无几。
看犬开始吃起来，郑侠挥了挥衣尘起身，继续往家走去。
“夫人屈尊造访，不知何事？”因着身份差异，欧阳芾坐着，郑侠便自觉立着。
她言很难再来，实际是不会再来了，郑侠清楚。
“无事，是我未打招呼便来叨扰，妹妹勿怪我才好。”欧阳芾接过工艺略显粗糙的白瓷盏，轻轻呷了口方搁在案上。
欧阳芾沉寂须臾，道:“介夫可怨恨我夫君？”
“甚么错误？”
“......”
“......好，”王安石摩挲着她的面庞，庆幸有她在旁，“我明了了。”
“介卿做了宰相，便须时常听旁人不好听的话呀。”欧阳芾好语道。
本以为她对吕惠卿颇含微词,毕竟她曾让他注意对方为人,然数年相处下来，吕惠卿并未现出任何差错，其办事之干练聪明甚连欧阳芾也刮目相看。
王安石是喜欢这位学生的，去岁郑侠入京述职，王安石原意令其参加出官试法，以此途径获得进用。
吕惠卿曾向王安石建议,对反对新法之人予以毫不留情的整治与打击,王安石虽未采纳他的建议,却也日复一日对他陈述汇报的事信任不疑。
“如今不受官职，也仅仅是......尽公不顾私罢了，还望夫人原谅。”
吕惠卿守丧归来,召为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此时曾布已身兼太子中允、集贤校理、知制诰、检正五房公事数职，成为王安石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www.chunfengwenxue.com
郑侠阖目，忍了心中艰酸，道:“昔年家父任江宁酒税监，官职卑小，家中人多口众，生活清苦异常，王相身为江宁知府，不但邀我相见，予我勉励称奖，更令学生与我伴读，我有今日，当为王相恩赐，此生何敢怨恼王相。”
“怎讲？”
熟料王安石容色平静:“他读了几本书，我还是大略清楚的，你未同他言明，修经局检讨一职无关新法，惟施教育么，他既富才学，何以不肯施展。”
三年前,这个位置尚为吕惠卿占据。
“而他也确做到如介卿一般，不慕荣利，宁做微禄小官，也不违背自己心意，就像介卿当年数次拒了入馆阁的机会，不愿在京为官，不是么。”
郑侠堪堪欲言。
“四年前，王相擢我为光州司法参军，凡我所奏疑案，王相悉按我所请求予以批复，那时我便下定决心，此生为民请命，竭智尽忠，报答王相知遇之恩。”
欧阳芾止断他:“我夫君自也有看不见的东西，不过，我却只能站在他这一边了。”
“我会的。”王安石将她微凉的手握住，思忖少许又道,“若有何事，无须与我讳言。”
“介夫何须请求我原谅，我并不认为你是错的，”俄而，欧阳芾淡笑道，“自然，也不认为我夫君是错的，只介夫未站在我夫君的位置，有些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我记得。”王安石道，他曾为这句话心动，如今依旧记忆犹新。
他们皆想起了这句话，想起了曾于江宁时王安石对学生的教诲。
龚原只好道:“郑侠说，他执经求教于相公门下，乃为增广见识，而相公发言持论，莫不以担任官爵为先，可见相公待士礼法浅陋如此。倘相公果欲提拔他，便请采纳他所献利民便物之言，行其一二，使他无愧受到进用，岂非更好。”
王安石:“......”
安上门。
“介夫与妹妹也多顾着身体，往后我应很难再来了。”欧阳芾立身，叶氏忙趋步至丈夫身侧与她送别。
室内静了一息。
何须问。王安石胸膛起伏，吐出口气:“自然不是。”
他的谏言王安石不听，他本人自不再受相府欢迎。
] 龚原眼观着自己老师脸色转青，深作吐息，执盏的手也发了抖，良久，那盏茶终是重重摔在了案上。
“为何是不敢？”欧阳芾问。
“这......”
“介卿莫再恼了。”她又道。
龚原走后，欧阳芾于案旁坐下，安慰道:“介卿莫恼了。”
默立一旁的叶氏面容陡惊，差些将手中瓷盏打翻，却见郑侠目色微滞，又作一揖:“侠不敢。”
“他可与旁人一样？”
周官新义为其中最为重要的篇章，由王安石亲撰，诗、书新义则暂定由陆佃、沈季长、裴如观、吕惠卿等执笔，同样须经王安石过目与首肯。
“像又如何，”王安石漠然，“固执自守，难道便为好事。”
“介卿，吉甫他......”欧阳芾欲言又止。
“相公之意已向他传达，可他却说......”
“......”王安石一时无言，良久道，“你如此认为？”
“他不愿做官，我还求他做么，”王安石冷道，“本相待士礼法浅陋，何用他屈就，且随他心意。”
“说，自己平生‘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惧王安石动怒，龚原颇小心道。
龚原来拜见过数次王安石。
天色将暗，郑侠与换班的同僚打过招呼，步行归家。
“我未再恼。”王安石回答，“你适才之言，有处错误。”
“——混账！”
人情约略是他的弱项了。
“寒舍简陋，只备了些粗茶，还望欧阳夫人万勿嫌弃。”郑侠之妻叶氏道。
欧阳芾踏进屋内时，恰闻见这一声罕见的叱骂，她愣了下，目光在王安石和龚原二人面上游移。
“是。”欧阳芾笑笑，执起他手掌搁在颊边，王安石微拢了她面庞，叹了口气，指腹慢慢摩挲着。
态度客气疏离，清晰可见。
巷口老树根下卧着只瘦犬，遥遥望见郑侠过来，哈赤吐舌，郑侠自袖间掏出铜钱，往道旁店里买了少许肉骨头，搁在那犬跟前。
“侠明白，”郑侠躬身作礼，“还望师母保重身体，恕侠无法常去看望师母。”
作为王安石的学生，他同李定一样对朝廷推行的新法持坚定支持态度,任学官后,日常讲述课业亦以王安石经学思想为主。
欧阳芾笑起来，这话倒不知责的是谁了。
冷清屋舍前停了驾马车，形饰贵重，不似寻常人家的车驾。郑侠略微疑惑，迈入院门，女子轻快交谈声随之传来，两道身影同时望见他，一者立起道:“夫君。”
“实话道来，不必隐瞒。”
除了,他的性格确有些狠厉，心胸也似乎不够宽广。
“我喜欢之人不全同我相似，”王安石视她，“譬如面前此人，品性与我殊异，我却极喜爱。”
“介卿，你当年教他，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相助于你么？倘使他不帮介卿变法，介卿便后悔教他了么？”
欧阳芾瞪大眼眸，笑颜顿开:“天哪，介卿居然会说情话了，我要拿笔记下来！”
此种考试乃考核候补官员法律、时事，并试断案之能，当下实则便是考察官员新法掌握程度，合格者可破格升为京官。依郑侠与王安石的关系，考试合格绝非难事，然郑侠却以不熟悉新法为由婉拒。
“说甚么？”
“一样的，”欧阳芾道，“他亦仅为众人之一而已。”
“该是侠拜望夫人才是，夫人亲自前来，令侠惭愧。”郑侠深鞠一礼。
“他说了甚么？”
“没甚么，”欧阳芾止了口，压下心中怪异感受，朝王安石浅笑，“介卿多关心关心吉甫,他方回来，许多事同从前不大一样，须些时日让他适应。”
“甚么？”
连“本相”二字都出来了，这回是真动了怒，龚原敛声不言。
后多次谒见王安石，当面指陈新法之弊，王安石未予回应，郑侠也渐放弃，只仍写信与王安石，望其改弦更张。
“去岁介夫回京时我恰不在京师，数次登门拜访我也无缘与你一见，目今回来，便想顺道来看看介夫。”欧阳芾道。
“我不应恼么？”王安石视向她，因着怒火未消，听上去几分质问意。
“老师爱惜人才，纵郑侠多次违逆老师好意，老师仍望其才华得以施展，只郑侠决然不领情面，学生以为，不必再劝。”
另一者徐徐起身，目里依稀浅笑:“介夫。”
曾经喜爱的学生反对自己，王安石岂会无憾，岂会无一丝痛楚，不过以愤怒遮掩罢了。
“郑侠曾对介卿言，别的学生学的是先生的文章，文章好学，他要学先生的品格，介卿还记得吗？”
“学生自是说了，”龚原叹息，“相公岂不了解郑侠秉性，他这人——唉。”
「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王安石道，「此所谓为官之要。」
“好。”欧阳芾笑应。
王安石虽未采纳他的意见，仍认可其才学，朝廷新设经义局，他令门客和学生予郑侠带话，望他入经义局参与编修工作，郑侠仍旧拒绝。
朝廷新设了经义局,命王安石提举，修撰周礼、尚书、诗经义，旨在重新训释经义，破不实之说，使天下士子符合古之圣王教化。
“介卿，我发现你喜欢的人俱同你好像。”
“是啊，介卿是因他好学善思，贫寒而志坚，正直谦良，才愿收他为徒，”欧阳芾道，“在江宁时，我们一同度过了段快乐时光，他亦考中进士，成为更加贤能出众，对国朝有益之人，这便足够了，往后纵走上不同道路，亦无需遗憾不甘，因介卿的用心未曾白费。”
他不惯舔舐伤口，倘欧阳芾不替他抚平，他便会任其暴露溃烂，成为长久隐痛。
目今真正践行这句话的，却似寥寥无几。
看犬开始吃起来，郑侠挥了挥衣尘起身，继续往家走去。
“夫人屈尊造访，不知何事？”因着身份差异，欧阳芾坐着，郑侠便自觉立着。
她言很难再来，实际是不会再来了，郑侠清楚。
“无事，是我未打招呼便来叨扰，妹妹勿怪我才好。”欧阳芾接过工艺略显粗糙的白瓷盏，轻轻呷了口方搁在案上。
欧阳芾沉寂须臾，道:“介夫可怨恨我夫君？”
“甚么错误？”
“......”
“......好，”王安石摩挲着她的面庞，庆幸有她在旁，“我明了了。”
“介卿做了宰相，便须时常听旁人不好听的话呀。”欧阳芾好语道。
本以为她对吕惠卿颇含微词,毕竟她曾让他注意对方为人,然数年相处下来，吕惠卿并未现出任何差错，其办事之干练聪明甚连欧阳芾也刮目相看。
王安石是喜欢这位学生的，去岁郑侠入京述职，王安石原意令其参加出官试法，以此途径获得进用。
吕惠卿曾向王安石建议,对反对新法之人予以毫不留情的整治与打击,王安石虽未采纳他的建议,却也日复一日对他陈述汇报的事信任不疑。
“如今不受官职，也仅仅是......尽公不顾私罢了，还望夫人原谅。”
吕惠卿守丧归来,召为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此时曾布已身兼太子中允、集贤校理、知制诰、检正五房公事数职，成为王安石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www.chunfengwenxue.com
郑侠阖目，忍了心中艰酸，道:“昔年家父任江宁酒税监，官职卑小，家中人多口众，生活清苦异常，王相身为江宁知府，不但邀我相见，予我勉励称奖，更令学生与我伴读，我有今日，当为王相恩赐，此生何敢怨恼王相。”
“怎讲？”
熟料王安石容色平静:“他读了几本书，我还是大略清楚的，你未同他言明，修经局检讨一职无关新法，惟施教育么，他既富才学，何以不肯施展。”
三年前,这个位置尚为吕惠卿占据。
“而他也确做到如介卿一般，不慕荣利，宁做微禄小官，也不违背自己心意，就像介卿当年数次拒了入馆阁的机会，不愿在京为官，不是么。”
郑侠堪堪欲言。
“四年前，王相擢我为光州司法参军，凡我所奏疑案，王相悉按我所请求予以批复，那时我便下定决心，此生为民请命，竭智尽忠，报答王相知遇之恩。”
欧阳芾止断他:“我夫君自也有看不见的东西，不过，我却只能站在他这一边了。”
“我会的。”王安石将她微凉的手握住，思忖少许又道,“若有何事，无须与我讳言。”
“介夫何须请求我原谅，我并不认为你是错的，”俄而，欧阳芾淡笑道，“自然，也不认为我夫君是错的，只介夫未站在我夫君的位置，有些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我记得。”王安石道，他曾为这句话心动，如今依旧记忆犹新。
他们皆想起了这句话，想起了曾于江宁时王安石对学生的教诲。
龚原只好道:“郑侠说，他执经求教于相公门下，乃为增广见识，而相公发言持论，莫不以担任官爵为先，可见相公待士礼法浅陋如此。倘相公果欲提拔他，便请采纳他所献利民便物之言，行其一二，使他无愧受到进用，岂非更好。”
王安石:“......”
安上门。
“介夫与妹妹也多顾着身体，往后我应很难再来了。”欧阳芾立身，叶氏忙趋步至丈夫身侧与她送别。
室内静了一息。
何须问。王安石胸膛起伏，吐出口气:“自然不是。”
他的谏言王安石不听，他本人自不再受相府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