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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芾想了想:“是位俊俏的郎君，这样青年英俊的世家子弟大多很受小娘子们欢迎。”
然范纯仁、钱岂等大臣上书言此举侵夺商贾利益，使朝廷与民争锥尺之利，失王政之体。
欧阳芾于绢上涂墨，赵顼坐在她对面，两人谈笑风生，面前摆着一支钓竿，竿头垂钩入塘，然谁也未加理会。
“是，至少你未劝我，”王安石道，“可子固亦不愿帮我。”
“我已向朝廷提请外任，不久便要出判通州了，此番是我最后一回对你说这些，”曾巩道，“......顺带也来看看阿念，与她道声别。”
“果然瞒不过卿。”赵顼笑道。
“陛下。”他躬身作礼。
曾巩登门是在某日上午。
两人吐舌,随后又换赵浅予给赵莹简作人物画像。
王安石不言。
“官家慧眼，妾身也这样觉得。”欧阳芾利索道。
“官家是愿意娶自己喜欢，但不喜欢自己的娘子，还是愿意娶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喜欢的娘子？”
这情景竟使赵顼联想起被人调戏了的小娘子，不禁倏地笑了出来。
“夫人以为王诜如何？”
“可必然有人将你视作敌人，”曾巩踟蹰，“介甫，凡事还须多计量，勿一意孤行。”
“子宣讥我只知规劝他，却不劝你，我便来了。”带着玩笑口吻，曾巩如此对王安石道。
“卿来了。”赵顼略收起笑意，对他言道，“朕适才请欧阳夫人作了两张画，想请卿来评一评，哪幅更佳。”
“介卿太谦虚了，分明叔父也猜不出来。”欧阳芾道。
赵顼头回听欧阳芾讲画，至两位公主携画回亭，不觉发出怅叹:“夫人为师，比王相当真温和许多。”
“官家说得是。”
欧阳芾觉得自己听出了甚么:“夫君对亲近之人方无所不言。”
“这是妾身今日来时两位公主示与妾身的，应为公主私下所作，否则妾身也想不到让公主互相为对方作画，”欧阳芾道，“此为二位公主对官家的心意。”
这是王安石步至近前时所见之景。
赵顼噎了噎，明白她在委婉暗示自己老成:“......毕竟长兄如父。”
赵莹简拿着幅画示与赵浅予看，身子抽搐笑个不停,赵浅予只看了一眼便上去掐对方腰，两人滚作一团。
“官家恕罪。”欧阳芾反应过来，立即道。
赵顼便在这时往后苑赏景，舒怀胸襟，意外见得三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的人物画可比你们二人要好得多,能不能将夫人这身本领学去，便看你们自己的功夫了。”赵顼未责她,只向两位公主告诫道。
欧阳芾蓦地懂得了自己试图规劝的无意义，公主婚事，向来身不由己，能择一自己喜欢之人已然幸甚，何能再求对方同样倾心于自己。
赵顼愣怔地接画一观，陡然失笑:“看来朕也未逃脱她二人魔掌。”那上面口正鼻歪，浓眉大眼之人，倒依稀有几分赵顼的模样。
“如若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呢？”
他回避了欧阳芾的问题，语气显而易见的寂寞。
“可他又岂知，我不劝是因我明白自己劝不动你，你从来欲做甚么，我何时劝得住你。”
“是啊，否则浅予也不会喜欢上他。”
欧阳芾未抿住唇，噗嗤一声轻笑。
“夫人性子活泼，偶尔带她二人玩耍也为好事，她们平素在宫里闷久了，是该多出去走走。”
说着，将两张画绢与王安石递去。
叹了口气，递给欧阳芾一个眼神，欧阳芾乖道:“我错了。”
“官家这话言的不似哥哥，”顶着赵顼不解的眼神，欧阳芾道，“似爹爹。”
赵顼与王安石等变法派自不会听这些庸俗之见，然耳边争扰之声多了,难免教人心情不佳。
“朕以为夫人性格开朗，与王卿正相合适。”赵顼难得见王安石受窘，不觉兴浓。
赵顼通常并不发出疑议,仅默默倾听,俄而道“夫人依自己想法教即可”，这是对师者的尊重与信任。
“何事如此开心？”赵顼信步入亭,两人立时停止打闹。
“他觉得娶公主委屈了？”赵顼蹙了蹙眉。
原来赵顼早已知晓，公主当日说要瞒着官家，看样子也未瞒住，应是内侍告诉的他。
于是她看见赵顼的脸红了红。
“是妾身没有教好。”欧阳芾道。
言谈间，赵莹简捏着画奔来给欧阳芾看，欧阳芾端详着在外人眼中粗糙生疏的墨线，未如赵莹简那般取笑不已，而是指着细处稍作夸赞，而后将笔墨不流畅之处简单教了教正确画法。
“甚么。”赵顼微愕。
她换了种问法:“倘使换了官家呢？”
两人面前搁着沏好的茶，曾巩尝了尝，道:“阿念的手艺又见长了。”
“官家已决定将公主嫁与他了么？”欧阳芾问。
曾巩摇头叹道:“至少这份底线我不会跨过......改革图新，此为我们共同的志向。”
欧阳芾在旁笑吟吟看着他。
赵顼目中的王安石显然更加不自然了，浑身透着股僵硬，似欲对欧阳芾说甚么，又因一些缘故不便开口。
赵浅予将手中画稿予赵顼看:“大哥你看，三姐将我画得这么丑。”赵顼将那张歪七扭八、辨不出人脸的图案视去，禁不住笑出了声。
“官家该谢两位公主才是。”
曾巩闻言，心中一痛，横亘于二人之间的差异不止在为人处世，更在变革方略上。
你错了么。倘使赵顼不在，王安石定会问出这句话来，然此刻他只能躬身朝赵顼道:“内子顽劣，还望官家见谅。”
欧阳芾微微诧异，赵顼便视着她笑道:“那日在遇仙酒楼，夫人不是同两位公主见过王诜等人么。”
“官家。”欧阳芾起身作礼,赵顼抬了抬手:“夫人不必多礼。”
“是啊，”欧阳芾应道，“官家想叫也可这样叫。”
“官家，”欧阳芾不禁叹道，“人与人志向殊异，我知官家希望公主幸福，但——”
“子固既明白我会说甚么，何以仍对我言。”
于是赵顼看到这位官至宰辅，性格不苟言笑，哪怕于自己面前亦未流露过太多私情的臣子，抬目轻轻看了欧阳芾一眼，然而毋论欧阳芾抑或皇帝皆未表现出甚么反应。
七月,均输法施行。www.wanshushi.com廷议上照例吵得不可开交。
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聊之事，欧阳芾不懂，赵顼不懂，然他们就是这样做了。
“大哥。”“大哥。”
王安石握紧了手里茶盏，他当然清楚对方为何自请外任，纵然如此，他也断不可
“官家想听吗？”欧阳芾思忖道，“官家可将他唤来，妾身叫给官家听。”
两人坐着，王安石在旁立着，暖风吹过广庭，隔绝了外界的喧沓，元丰年后，赵顼回忆过往，这应是三人为数不多的欢颜时刻。
赵顼心间浮起一阵温情，他收下画道:“多谢夫人。”
“夫人所言，朕今日方信了。”
然这一回，赵顼多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夫人见过王诜了？”
欧阳芾在后跟着赵顼,与他讲近日教导两位公主的内容。
“妾身便说，介卿一定猜得出来。”欧阳芾道。
“介甫又要认为我迂阔了。”曾巩苦涩而笑。
“我曾对你道，先施教化而后择材，目今官员疏于考察磨砺，对骤然而来的新法必多抵触，操之愈急，则怨忿愈生，用力愈烦，则人之违己愈甚，故应当先令士子明德，如此三年五载，再选任官员操持变法。”
“甚么？”
“我并不认为这是‘为敌’。”
“甚么意思。”赵顼听出她言外之意。
王安石略咳了下，道:“臣常观内子作画，此无足为奇。”
他一笑，欧阳芾亦绷不住笑了，王安石看着两人前仰后合的模样，多少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调侃了。
“我以为你是来劝我放弃新法的。”王安石道。
“朕......”赵顼心脏微微猝动，然而稍纵即逝，“朕或许此生也不会需要作出如此选择。”
原来不为公事，王安石心底微明，接过画观去，过了须臾递还道:“面上这幅更佳，另一幅当为他人所作，非内子手笔。”
“官家有世间最好的妹妹，天下许多人都要羡慕官家。”欧阳芾道，从袖中抽出张画来，“看，两位公主画的官家。”
此法原针对汴京物资需求与各地供应脱节情况，设发运使总管东南六路赋税收入，采取“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策略，为的是遏制巨商大贾乘机牟利、高价收购货物而高价卖与朝廷，同时农民困于租税盘剥的现状。
赵顼本欲留下观赏,结果被赵浅予使劲推走:“大哥莫看，还未作完呢。”无奈只得出了亭子。
“我素知你执拗，但不知你有一日欲与满朝臣子为敌。”
宰执办公之所政事堂位于皇城西南部的文德殿外，距离后苑尚有一段距离，故当王安石领旨而至时，已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这其实是在开玩笑，介卿二字乃亲朋挚友间的称呼，对于君臣抑或前后辈而言，这二字都太过狎昵了。
赵顼摇首:“朕想象不出王相被唤介卿的样子。”
“子固知我。”王安石道。
王安石不置可否。
“朕闻夫人与王相相处时，会唤王相为‘介卿’。”提及亲近之人，赵顼便联想到。
] 欧阳芾想了想:“是位俊俏的郎君，这样青年英俊的世家子弟大多很受小娘子们欢迎。”
然范纯仁、钱岂等大臣上书言此举侵夺商贾利益，使朝廷与民争锥尺之利，失王政之体。
欧阳芾于绢上涂墨，赵顼坐在她对面，两人谈笑风生，面前摆着一支钓竿，竿头垂钩入塘，然谁也未加理会。
“是，至少你未劝我，”王安石道，“可子固亦不愿帮我。”
“我已向朝廷提请外任，不久便要出判通州了，此番是我最后一回对你说这些，”曾巩道，“......顺带也来看看阿念，与她道声别。”
“果然瞒不过卿。”赵顼笑道。
“陛下。”他躬身作礼。
曾巩登门是在某日上午。
两人吐舌,随后又换赵浅予给赵莹简作人物画像。
王安石不言。
“官家慧眼，妾身也这样觉得。”欧阳芾利索道。
“官家是愿意娶自己喜欢，但不喜欢自己的娘子，还是愿意娶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喜欢的娘子？”
这情景竟使赵顼联想起被人调戏了的小娘子，不禁倏地笑了出来。
“夫人以为王诜如何？”
“可必然有人将你视作敌人，”曾巩踟蹰，“介甫，凡事还须多计量，勿一意孤行。”
“子宣讥我只知规劝他，却不劝你，我便来了。”带着玩笑口吻，曾巩如此对王安石道。
“卿来了。”赵顼略收起笑意，对他言道，“朕适才请欧阳夫人作了两张画，想请卿来评一评，哪幅更佳。”
“介卿太谦虚了，分明叔父也猜不出来。”欧阳芾道。
赵顼头回听欧阳芾讲画，至两位公主携画回亭，不觉发出怅叹:“夫人为师，比王相当真温和许多。”
“官家说得是。”
欧阳芾觉得自己听出了甚么:“夫君对亲近之人方无所不言。”
“这是妾身今日来时两位公主示与妾身的，应为公主私下所作，否则妾身也想不到让公主互相为对方作画，”欧阳芾道，“此为二位公主对官家的心意。”
这是王安石步至近前时所见之景。
赵顼噎了噎，明白她在委婉暗示自己老成:“......毕竟长兄如父。”
赵莹简拿着幅画示与赵浅予看，身子抽搐笑个不停,赵浅予只看了一眼便上去掐对方腰，两人滚作一团。
“官家恕罪。”欧阳芾反应过来，立即道。
赵顼便在这时往后苑赏景，舒怀胸襟，意外见得三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的人物画可比你们二人要好得多,能不能将夫人这身本领学去，便看你们自己的功夫了。”赵顼未责她,只向两位公主告诫道。
欧阳芾蓦地懂得了自己试图规劝的无意义，公主婚事，向来身不由己，能择一自己喜欢之人已然幸甚，何能再求对方同样倾心于自己。
赵顼愣怔地接画一观，陡然失笑:“看来朕也未逃脱她二人魔掌。”那上面口正鼻歪，浓眉大眼之人，倒依稀有几分赵顼的模样。
“如若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呢？”
他回避了欧阳芾的问题，语气显而易见的寂寞。
“可他又岂知，我不劝是因我明白自己劝不动你，你从来欲做甚么，我何时劝得住你。”
“是啊，否则浅予也不会喜欢上他。”
欧阳芾未抿住唇，噗嗤一声轻笑。
“夫人性子活泼，偶尔带她二人玩耍也为好事，她们平素在宫里闷久了，是该多出去走走。”
说着，将两张画绢与王安石递去。
叹了口气，递给欧阳芾一个眼神，欧阳芾乖道:“我错了。”
“官家这话言的不似哥哥，”顶着赵顼不解的眼神，欧阳芾道，“似爹爹。”
赵顼与王安石等变法派自不会听这些庸俗之见，然耳边争扰之声多了,难免教人心情不佳。
“朕以为夫人性格开朗，与王卿正相合适。”赵顼难得见王安石受窘，不觉兴浓。
赵顼通常并不发出疑议,仅默默倾听,俄而道“夫人依自己想法教即可”，这是对师者的尊重与信任。
“何事如此开心？”赵顼信步入亭,两人立时停止打闹。
“他觉得娶公主委屈了？”赵顼蹙了蹙眉。
原来赵顼早已知晓，公主当日说要瞒着官家，看样子也未瞒住，应是内侍告诉的他。
于是她看见赵顼的脸红了红。
“是妾身没有教好。”欧阳芾道。
言谈间，赵莹简捏着画奔来给欧阳芾看，欧阳芾端详着在外人眼中粗糙生疏的墨线，未如赵莹简那般取笑不已，而是指着细处稍作夸赞，而后将笔墨不流畅之处简单教了教正确画法。
“甚么。”赵顼微愕。
她换了种问法:“倘使换了官家呢？”
两人面前搁着沏好的茶，曾巩尝了尝，道:“阿念的手艺又见长了。”
“官家已决定将公主嫁与他了么？”欧阳芾问。
曾巩摇头叹道:“至少这份底线我不会跨过......改革图新，此为我们共同的志向。”
欧阳芾在旁笑吟吟看着他。
赵顼目中的王安石显然更加不自然了，浑身透着股僵硬，似欲对欧阳芾说甚么，又因一些缘故不便开口。
赵浅予将手中画稿予赵顼看:“大哥你看，三姐将我画得这么丑。”赵顼将那张歪七扭八、辨不出人脸的图案视去，禁不住笑出了声。
“官家该谢两位公主才是。”
曾巩闻言，心中一痛，横亘于二人之间的差异不止在为人处世，更在变革方略上。
你错了么。倘使赵顼不在，王安石定会问出这句话来，然此刻他只能躬身朝赵顼道:“内子顽劣，还望官家见谅。”
欧阳芾微微诧异，赵顼便视着她笑道:“那日在遇仙酒楼，夫人不是同两位公主见过王诜等人么。”
“官家。”欧阳芾起身作礼,赵顼抬了抬手:“夫人不必多礼。”
“是啊，”欧阳芾应道，“官家想叫也可这样叫。”
“官家，”欧阳芾不禁叹道，“人与人志向殊异，我知官家希望公主幸福，但——”
“子固既明白我会说甚么，何以仍对我言。”
于是赵顼看到这位官至宰辅，性格不苟言笑，哪怕于自己面前亦未流露过太多私情的臣子，抬目轻轻看了欧阳芾一眼，然而毋论欧阳芾抑或皇帝皆未表现出甚么反应。
七月,均输法施行。www.wanshushi.com廷议上照例吵得不可开交。
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聊之事，欧阳芾不懂，赵顼不懂，然他们就是这样做了。
“大哥。”“大哥。”
王安石握紧了手里茶盏，他当然清楚对方为何自请外任，纵然如此，他也断不可
“官家想听吗？”欧阳芾思忖道，“官家可将他唤来，妾身叫给官家听。”
两人坐着，王安石在旁立着，暖风吹过广庭，隔绝了外界的喧沓，元丰年后，赵顼回忆过往，这应是三人为数不多的欢颜时刻。
赵顼心间浮起一阵温情，他收下画道:“多谢夫人。”
“夫人所言，朕今日方信了。”
然这一回，赵顼多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夫人见过王诜了？”
欧阳芾在后跟着赵顼,与他讲近日教导两位公主的内容。
“妾身便说，介卿一定猜得出来。”欧阳芾道。
“介甫又要认为我迂阔了。”曾巩苦涩而笑。
“我曾对你道，先施教化而后择材，目今官员疏于考察磨砺，对骤然而来的新法必多抵触，操之愈急，则怨忿愈生，用力愈烦，则人之违己愈甚，故应当先令士子明德，如此三年五载，再选任官员操持变法。”
“甚么？”
“我并不认为这是‘为敌’。”
“甚么意思。”赵顼听出她言外之意。
王安石略咳了下，道:“臣常观内子作画，此无足为奇。”
他一笑，欧阳芾亦绷不住笑了，王安石看着两人前仰后合的模样，多少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调侃了。
“我以为你是来劝我放弃新法的。”王安石道。
“朕......”赵顼心脏微微猝动，然而稍纵即逝，“朕或许此生也不会需要作出如此选择。”
原来不为公事，王安石心底微明，接过画观去，过了须臾递还道:“面上这幅更佳，另一幅当为他人所作，非内子手笔。”
“官家有世间最好的妹妹，天下许多人都要羡慕官家。”欧阳芾道，从袖中抽出张画来，“看，两位公主画的官家。”
此法原针对汴京物资需求与各地供应脱节情况，设发运使总管东南六路赋税收入，采取“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策略，为的是遏制巨商大贾乘机牟利、高价收购货物而高价卖与朝廷，同时农民困于租税盘剥的现状。
赵顼本欲留下观赏,结果被赵浅予使劲推走:“大哥莫看，还未作完呢。”无奈只得出了亭子。
“我素知你执拗，但不知你有一日欲与满朝臣子为敌。”
宰执办公之所政事堂位于皇城西南部的文德殿外，距离后苑尚有一段距离，故当王安石领旨而至时，已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这其实是在开玩笑，介卿二字乃亲朋挚友间的称呼，对于君臣抑或前后辈而言，这二字都太过狎昵了。
赵顼摇首:“朕想象不出王相被唤介卿的样子。”
“子固知我。”王安石道。
王安石不置可否。
“朕闻夫人与王相相处时，会唤王相为‘介卿’。”提及亲近之人，赵顼便联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