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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褪去绣花鞋,穿着罗袜上了软塌。

    陈标道:“如果有谁再和我说什么庶母也是母,给我摆长辈的架子,对我管东管西,不知道会给我增加多少麻烦。我能掌控仆人们,但若她们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马氏也不过是郭子兴的义女。那些将领们把女人送进朱元璋后宅的时候,都认为自己送的女人不说比马氏高贵几分,至少也和马氏持平。

    不过朱元璋毕竟性格很强硬。他赶着和马氏生了好几个儿子,待马氏和嫡子地位稳固之后,才开始和其他女人同房。

    朱元璋遗憾地想,我果然是大老粗,想吃重口味的烤肉,想和标儿一起玩烟火,想和几个兄弟们大碗拼酒了。

    陈标死死拽住他弟弟的衣服后领:“你不准吃!”

    陈标气鼓鼓道:“娘,你扪心自问,谁照顾谁?”

    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接触这些人。

    那未来的嫡母和嫡子的位置,还不知道落在谁身上。

    马氏笑道:“好。”

    娘亲知道怎么做对她自己最好,对她的孩子们最好。

    孙氏那一张处事不惊的仕女脸大惊失色,连连拒绝。

    就算将来相处出感情,同母所生的弟弟妹妹们在陈标心中的地位肯定也是独一份。

    陈标冷漠道:“嗯。”

    相反,娘亲的贤惠若放在后世人眼中,肯定能立刻看出,娘亲过分理智。

    于是朱元璋在好奇心之下,要帮孙氏脱袜子。

    “我不管我爹有多少小老婆,这个世道……”陈标淡淡道,“不过我爹还算有良心,没有把他的小老婆们交给我照顾。”

    但朱元璋的文人皮就是装出来的。他女人的脚,他有什么看不得?

    已经有了三个儿子,还有陈标这个大宝贝,朱元璋对其他女人腹中的孩子虽仍旧有为父的欣喜,但欣喜淡了不少。

    陈标仰头看着马氏淡然的神情,抱着娘亲的脖子撒娇:“嗯。”

    朱元璋是个没有根基的乞丐,红巾军中一同起义的草莽都不一定看得起他。

    陈标像只小母鸡一样咯咯笑:“娘,趁着爹不在,我们玩烟火吧。”

    孙氏很爱干净,朱元璋在物质上对其也很慷慨。所以她每日都会换洗裹脚布,裹脚布上并无异味。

    玲珑的小脚裹上淡色的布条,看上去似乎比穿着罗袜还诱惑几分。

    他爹啊,还得往后排呢。

    朱元璋确实生龙活虎,想让孙氏怀孕,孙氏立刻就怀了。

    就算是郭子兴一家,在朱元璋势大、郭子兴病逝后,也有再送上亲女取代马氏的意思。

陈标小小年纪就要自己照顾自己,还要照顾更年幼的弟弟,马氏就总忍不住想,是不是该劝劝朱元璋,告诉信任的妾室真相,让她们来照顾孩子们。

    朱元璋以前很喜欢把玩孙氏的三寸金莲。但他今日看到孙氏的小脚,脑海里却突兀想起了陈标书房里那畸形的人脚骨头,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

    和孙氏在一起的时候,孙氏会弹琴,会唱歌,会吟诗作画,会踩着小脚跳着摇摇晃晃的仕女舞,让朱元璋过足了文人的瘾。

    但朱元璋可不是想看这个。

    陈樉嗷嗷叫,就像是一只馋疯了的小猪猪。

    马氏连连点头:“标儿说得对。你放心,娘亲绝对不会让她们来烦你。她们的孩子你也不用担心,她们自己会照顾。”

    朱元璋一个大老粗,何曾见过如此婉约娴淑的贵族大小姐?即使他明白他现在应该对其他人送来的女子戒备,也对孙氏多宠了些。

    马氏不怪陈标的冷漠。反而陈标使小性子,她还心安一些。

    在朱元璋的强迫下,孙氏面色煞白地脱下了罗袜。

    庶出的弟弟妹妹们,以后相处出感情是一回事,但陈标断不可能将其天生当做家人看待。

    陈标带着马氏开起了热热闹闹的烟花宴会,朱文英、朱文正、朱文忠三位义兄弟当然都凑上来玩耍不说,李贞、徐达和汤和也不请自来。

    马氏犹豫道:“是不是有些危险?”

    但今日,他想着儿子那边在放烟火、吃烤肉,徐达、汤和、李贞这三人居然厚颜无耻到陈家蹭吃蹭喝,蹭他的宝贝儿子玩。

    孙氏是一位和马氏完全不同的小脚才女。

    朱元璋将孙氏的小脚抬起来,回忆着他在陈标书房中看到的脚骨头。

    众所周知,后宫被前朝左右的皇帝都是废物。现在朱元璋差不多就有点“为权力做鸭的小废物”的意思,和以后他当了皇帝睡后宫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没有好的家世,在成为一方领袖之后,后院中自然会塞满了来自来自各方势力的女人。

    一群人不仅热热闹闹放烟花,几个肚子里就像是有无底洞的大老爷们年轻爷们,又开了一场烤肉大会。

    朱元璋在陪怀孕的孙氏吃饭的时候,就听亲兵耳语,陈家可热闹,独独他不在。

    直到孙氏乏了,朱元璋才扶孙氏去休息,心道总算结束了,不知道那群混蛋把标儿特制的烟火棒玩光没有。

    马氏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了。

    罗袜中不是肉色的小脚,而是一层又一层的裹脚布。

    他突然想起来,孙氏在他面前从未脱过袜子。

    马氏愣了一下,然后不由失笑:“怎么是你照顾她们?肯定是她们照顾你。”

    把火药做成武器,从宋时便开始了。在军中,火药是重要战略物资。

    但马氏并不责怪陈标浪费,只担心危险。

    他又想起自己和兄弟们一同偷看的小脚女春宫图。画中的女人身上不着寸缕,但都穿着绣花鞋或者罗袜。

    孙氏义父是红巾军元帅马世熊,朱元璋又较为喜欢她,再加上马氏也最认可孙氏,说孙氏“古贤女也”。朱元璋选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孙氏。

    叔叔伯伯们都说自家娘亲最为贤惠,爱爹爱进了骨子里。但陈标却觉得,娘亲比爹冷静多了,通透多了。

    娘亲当然非常看重爹,两人之前感情的确非常深厚,但娘亲绝对不是恋爱脑。

    虽她算不上什么世家女子,但马世熊是把这位养女往世家女子方面培养,好换取政治和军事资源。

    虽说那些妾室肯定能照顾好小孩子,但标儿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她们的好意,恐怕会成为标儿的负担。

    陈标笑道:“娘放心,我做的烟花,不需要多少火药,不危险。何况还有英哥他们在呢。走走走,我们趁着爹不在,赶紧去玩。否则爹看到了,肯定会带着他那些兄弟把烟花全抢了。爹就是个老顽童。”

    这说明陈标依赖她这个娘,在她这个娘面前,还是个会显露出真性情的小孩。

    脚指头折断扣在脚底,脚背折断高高拱起,比起脚骨头模型中那些碎裂的骨头,骨头和皮肉黏合在一起的三寸金莲,更加令人不适。

    但男人嘛,要面子。朱元璋在孙氏面前一直都是个(自以为)儒雅的文化人,咬破舌尖他也要继续装下去。

    他会抽时间陪着孙氏,除了对孙氏本人较为喜爱,对孙氏的胎儿爱屋及乌,也是安抚那些将女人塞进他后宅的将领们,告诉他们自己会和这些女人生孩子,让他们心安。

    后世许多热爱看宫斗小说的读者,在看到小说中虚构的皇帝后宫里塞满了家世高的妃嫔,为了平衡前朝,每天睡哪个女人都得斟酌了又斟酌,都戏称这种皇帝是“为国做鸭”。

    这一刻,孙氏亲手酿造的桃花酿、那些拥有别致名字的小菜全都失去了滋味,优雅的古琴音和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歌曲也让他不住地想打哈欠。

    他拆掉了孙氏的裹脚布,在孙氏惊恐的视线中,皱着眉打量孙氏三寸金莲的真面目。

    马氏将陈标揽进怀里,轻轻拍着陈标的背:“标儿,你放心,就算你爹有再多的女人和孩子,我们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最高。他若犯倔脾气,也绝对不是因为不看重你我,只是好面子。到时候咱们给他几分面子,他会给我们许多实质上的好处。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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