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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类人里,多半是寡妇,乡里人常唤作“药婆”。

    她拜了宿三姑做师傅。

    

    那时候乡里还没有正经大夫,有钱的人家生了病便往邻县去请郎中,可有钱的能有几户?没钱的总不能活活病死,于是走街串巷,专卖各种偏方的江湖郎中便应运而生。

    

    “这你就不懂了,”阿比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页与那些印刷体全然不同的,用墨水写就的排排小字。

    只见阿比手上拿着一本能砸死人的书,正是那本《千金方》。

    有哪位好人家的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干这个?

    毫不意外的,赵见山说要随宿三姑学药,家中父母登时变了脸色,一个拍桌子,一个摔碗,死活不允,就连宿三姑也不肯收她。

    

    

    小赵见山的手上却多了一份回徒礼,一本足有砖头厚的《千金方》。

    那些医馆柜中记下的草药,竟被她一一寻了出来。

    小赵见山被撵出来,不哭也不闹,只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脚便往山里走。

    赵见山的师傅,宿三姑,就是药婆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赵见山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浑身起满红疹子,发烧数日不退,眼瞧着黄土快埋到脖颈,宿三姑就在那时推开她家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手里端着一碗黑咕隆咚还在不断往外冒着泡的药汤。

    

    一时之间,乡中甚至流传起这么一句话——小病莫登三姑门,大病速求三姑药。

    

    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此后,宿三姑每回出诊,身后都跟着一个小小的尾巴。

    

    

    赵见山自小就是个心气高的,不愿待在闺房像一个打好漂亮系带等人来拆的礼物,也不愿在地里干农活就这么混过一辈子。

    她还记得那碗汤的味道,腥燥甘辣,还带着一股酸味,她平生第一次尝到什么是堪比呕吐物的东西。

    

    

    

    

    “看见没,赵见山记下的。”

    

    因着这一点,她颇受乡民的敬重,尽管她的药确实难以下咽。

    

    宿三姑望着跪在地上的小人,只是无言。

    

    

    年幼的赵见山不服气,孤身一人偷跑去临县的医馆,趁大夫忙碌时溜进去,翻开装有各类药材的小柜子,将里面的草药一味一味地看,一味一味地记。她记性极好,看过一遍便牢牢刻在脑子里,只是到底被人发觉了。那药童抄起一根棍子,劈头盖脸便打,将她撵出门去。

    “这不就是一本医术吗?”萧萧盯着那部书道。

    可就是那一碗药汤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姜枣和萧萧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涌入屋内。

    药婆什么药都敢做。

    萧萧立马凑过去,看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翻过两座山,蹚过一条河,从日出走到日落,又从月出走到月斜,最后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谷里寻到了第一味药。

    乡野之间,既无大夫,又无银钱,但凡病得重了,实在没法子才去寻她试一试。说白了,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邪门歪道。

    众人不知道宿三姑的真名,只知道很久以前她就在乡里给人看病了。

    

    小赵见山将它们采下,或晒干,或阴干,分门别类,用自己撕下的衣角包了,一包一包码在背篓里。

    

    

    四天后,她带着一身的泥泞和伤疤回到乡里,把满满一篮子的药材背到宿三姑的门前,在台阶前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说是给师傅的拜师礼。

    

    作为药婆,宿三姑几十年来没出过一点差错,开的药也最为大胆,但同时也最是灵验的。

    

    有时候,连人的指甲地上的泥巴也能做药,但药死人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我看看?”



    有了第一味,便有第二味。

    

    

    

    赵见山的医术并非无师自通,她原是有一位老师傅的。

    

    

    根据上面的内容所述,大致是如此:

    

    有的生于石缝,有的长于水畔,有的藏在腐叶之下,有的攀在古木之巅。

    

    

    虽然宿三姑在乡里极受欢迎,但药婆到底不是个光彩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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