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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有谁?我救了我自己。”他心情十分好地回答,“所以,你想救你自己吗。”

    “暂时没有。”

    “结果出来了么,银狐。”

    “快要到躁动期了吧,真可怜。”

    “不能掉以轻心,仔细排查周边。调出一小批人去查老鼠的背景、往来关系,再去调查最近和我们有所接触的组织的动静,不要遗漏。”吩咐了一堆事情给手下后,银狐仍旧止不住地觉得怪异。

    相比银狐,他身上的衣装更为繁复,领口处还戴着十字结领巾,袖管、衣角、领边处都有随动作摇晃的金黄色流穗,显得十分复古。

    银狐笑吟吟地应下。

    不过,也没办法。

    只要红蛇一句指令,脑袋会立刻软绵绵地坠下。

    “没找到其他同伙?”

    两个敌对组织的人见面,他作为己方的指挥官,而红蛇则摇身一变成了对方的指挥官。

    别人发牢骚的时候,他在思考是否应该派人回去下死手,或者直接把人抓回关押室看管住。

    思虑着思虑着,当时的银狐忍不住笑了出来。

    高等级又怎么样,不还要落到如此境地。

    即使以一敌百又如何,谁能供养起这些定时炸弹?

    对面有个异常凶猛的年轻打手……但也仅仅只有一个。

    一双狠戾的眼睛穿梭在人群中快速地收割性命,五指并拢刺出去,就能简简单单地洞穿敌人半虫化后的甲胄。打到最后,黑发雌虫黑色的躯体上仿佛覆了层暗红的涂装,粘稠的血液与细碎的肉沫飞溅得到处都是,飘散的血雾遮蔽天空。

    捡到那只雄虫的时候,她身上还残留着极淡的信息素。

    红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近似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然后从整洁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细细擦去眼角的泪水。用过的手帕被随意丢弃在残留着打斗痕迹的脏污地面,但它依然比银狐更白净。

    当年红蛇抢夺失败的安慰剂已经被首领的亲信使用,而银狐在背叛组织时,将新的A级安慰剂作为投名状窃出交给新上司。背叛的银狐理所当然地被前组织的通缉,但时至今日他依然活得好好的,反观前组织,早就不知在什么地方了。

    纷飞的蝇虫与脏污让失败者更为落魄,而审讯与打斗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则令落败者血迹斑斑。手指截断了几根,手臂也与身体分离。断面非常粗糙且模糊,毕竟以钝器打断,而非更利落的利器劈砍。

    三位雄虫的宿舍处在红蛇号内较为偏僻的位置,银狐从安德暂住的房间走出,一边踱步离开,一边打开红蛇号的信息库对比资料。

    组织间的矛盾无非抢夺雄虫、安慰剂,谈不拢就直接出手。银狐看到红蛇的第一时间并未认出此人姓甚名谁,因为他只见过狼狈的落败者,与衣装整洁面带微笑的小头领相去甚远。

    结束工作的手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小老鼠的不自量力与没事找事,这天如果没有他闯进基地,本来应该能将货物全部入库完,然后明天喝酒吃肉好好休息。

    则会憎恨命运的‘馈赠’。

    ***

    银狐没带几分情绪地感叹。

    银狐还记得第一次遇到红蛇的那天,后者倒在垃圾堆边奄奄一息的模样,万万想象不到能有今日辉煌。当时他自己还在另一个组织内担任小队指挥官的职务,负责守卫组织在地面基地上的仓库。

    他太强了,百人队伍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

    《(虫族)当人类女性变成雄虫》

    “联邦的三巨头之一,这次我们赚大了。”银狐从怀中拿出印着维托瑞信息的纸张交给正在品酒的雌虫,笑眯眯地汇报,“黑狼的下一次躁动期快到了,有这人在,应当能顺利很多。你的躁动期也可以一起解决,红蛇。”

    走到首领的休息室前,身为下属的雌虫敲了敲门,得到进入的许可后才掩饰一番面上神情昂首进入。

    ***

    “我明白,红蛇。”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真会给咱们找麻烦。”

    即使这位捡来的雄虫殿下并非维托瑞本人,至少得是三巨头的另外两位。毕竟信息素的等级难以伪装,她看上去并非会把谎言说得如此一戳即破的人物。

    此人从面部轮廓与身形就能看出其大致年龄段,稚嫩得银狐不敢置信,然而他这边的水货即使一拥而上,也敌不过这黑发雌虫的双拳。

    当时银狐并未把这名瞧着即将死去的雌虫放在心上,跨过‘尸体’跟着胜利的众人离开了现场——市面难得一见的B级安慰剂,这人竟然胆敢孤身过来抢夺,有勇无谋。

    他们也就这点追求了,加入一个还过得去的组织,然后混混日子。

    “可以收手了。”银狐把资料还给手下,下达命令,“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闯入者就这一个。”

    ——这个组织,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红发的雌虫咧开嘴角,脸庞没被溅到一滴血迹,却比此刻拿捏银狐命脉的黑狼更令人胆寒。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一点也不像高等级雌虫,个子矮了银狐许多,但他能让厉害的手下逼迫比自身高的银狐抬头仰视。

    而银狐,没有不跪的选项。

    仅仅凭借这丝几近于无的味道,红蛇都能确认她的等级保守估计大概在B左右,可谁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有A级——恐怕连做梦,都不会梦到如此夸张的事。

    他的前组织体量很大,鱼龙混杂,光这一个守卫小分队就有近百人,非寻常势力可以碰瓷。银狐作为其中的领队人物,平时管辖的事宜大多数与战斗无关,大多为进出仓、盘点货物之类的杂事。

    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进入战场的指挥官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红黑相间的制服上一颗尘埃都没染上。

    红蛇接过看了几眼就把纸还给银狐,后者熟门熟路地将没用的纸张丢进燃着火的壁炉中。注视着它在火焰中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烈焰的火光也在银狐银白色的眼瞳中熊熊燃烧。

    他去空地旁观手下审讯老鼠,但对方口风很紧,没透露半点消息。这场残酷的审讯持续了一整天,直到派出去调查的人手将资料带回来给银狐过目,他才惊异地发现竟然真的存在单独行动的老鼠。

    “收工收工。”

    上回银狐与他部下轻松捉拿红蛇,这一次却铩羽而归。

    那一天,发生了一件让银狐得以从繁杂琐碎的事务中抽身一会儿的小意外。

    坐在华丽长桌后的雌虫有一头鲜艳的红发与红目,他的容貌有些特别,虽能看出年纪不算小,却有张可爱的娃娃脸。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作为红蛇号头领的威严与上等贵族般的气质。

    联邦对雄虫的信息把控非常紧,肖像连一张都没有流出。银狐反复浏览其中关于维托瑞的部分,短发、紫瞳、喜欢少年模样的雌虫,喜欢收集艺术品等等,与方才他从雄虫客人口中获得的信息十分一致,几乎能凭此确定身份。

    没有匹配的雄虫安抚,没有匹配的安慰剂。

    “A级……”

    周围的打手顿时议论纷纷。

    权衡之下,银狐认为没有必要费这些功夫。

    在这件事的几年后,银狐再次见到了红蛇。

    自然死亡可不能算他们动手,老鼠的恢复能力跟不上伤势恶化,他们也没办法。

    但银狐不会,这是他被认命为小队指挥的原因之一。

    “嗯。”

    银狐不担心她谎称身份。

    话虽如此,最基本的好奇心与对新东家的了解欲,迫使他关注起这支A级安慰剂最后注射进了谁的身体里。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去询问安

    银狐感到分外不解之时,黑发雌虫……也就是未来的‘黑狼’,已经捏住了他的脖颈。

    银狐的任务只有拿到安慰剂并上贡,至于安慰剂之后的去向,和他没关系。

    有手下汇报,说抓住了一只趁新货物入库时混进来的老鼠,令当时的银狐倍感惊讶。

    至于直接杀了,也比较麻烦。因为首领正经营仁义名声,打算以此和远征军搭上线交换商品,留他一条命更利于加深形象。反正周围乃他们地盘,即使没要他的命,也无人敢触霉头,或者浪费资源搭救这位闯入者。

    白发雌虫在黑狼的掌控下艰难地开口,他终于认出了红蛇,暗恨曾经犯下的错误,“是谁救了你?”

    ***

    从此之后,银狐成为了红蛇的属下,颜色和动物结合的代号也仿佛成了他的本来姓名沿用到如今。

    若非实在熬不过躁动期,谁会来闯必死的龙潭虎穴呢。看模样,老鼠还很年轻,而边缘星系里大多的高等级雌虫,也差不多就死在这个年纪。

    那个时候红蛇还不叫红蛇,只不过是一名托生于边缘星系的倒霉鬼。边缘星系和联邦不同,B等级的雌虫就能自傲于优秀的基因,而B等级以上的雌虫……

    “你、为什么……还活着?”

    期间差异可能是一次死里逃生,也可能是老鼠的身边又聚来一只老鼠。

    “之后我会告诉黑狼。这个——叫做维托瑞的雄虫,你稍微照看些,免得在接待黑狼之前想不开。听说联邦的雄虫都很脆弱,不能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行事。”浅金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晃,红蛇的视线落在远处,“但是,银狐,你也不能过于接近,有时候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高等级信息素对低等级雌虫的统治力,希望你不会有品尝到的一天。”

    “这次,你输了。”

    而基因等级那一栏,让他瞬间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们两人结识于微末,在一起行动少说有十几年了。

    一匹没有组织的孤狼而已,收押起来又能换来什么利益?

    关掉信息库,银狐眼中笑意与兴味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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