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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面容尚显稚嫩的雌虫如今已完全蜕变成字面意义上的‘黑狼’,如果雌虫也有信息素,那么他的信息素味道一定混杂着血的腥气、尸块的臭味以及经年累月形成的刮骨暴戾。

    “相信我,你需要它。我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现在的情况,黑狼。”红蛇号的头领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又将易碎的玻璃杯轻轻置于桌面上,“再不接受有用的安抚,很快就连我都没办法控制你了。就算那位维托瑞殿下能提供的安抚仅有微乎其微的作用,只要频繁地多取几次,想必也足以起到最低限度的效用。所以——”

    进入室内的黑狼倚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匕首。

    说起这个莫名其妙上船的俘虏,这位船员也觉得为难。

    “A级,不用急着拒绝。”

    船员胆战心惊地退出房间,不再打扰二把手用餐,后背一身汗。一边回去继续看守廊道,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才能把俘虏这烫手山芋丢给别人。

    奉行能杀了绝不留活口的暴力派,同时也是红蛇号的利刃,黑狼。

    不知何时会突然翻起旧账,是银狐让船员畏惧他的手段之一。

    “黑狼。”<                                                /p>

    明明增生部位和半虫化后的甲胄差不多,可这瘦瘦小小的低等级雌虫竟然活生生疼晕了过去,高烧不断到现在都没彻底好转。唉,不怕打死都不肯说的,就怕这种一下就容易打死,还偏偏不能打死的。

    俘虏那边进展不顺利在银狐的预料之中,但他依然斜睨船员一眼以示警告。

    浑身血气的黑狼一瞧就刚打完架,没人想惹。审问完俘虏的那位部下赶着去二把手那边汇报,结果差点迎面撞上这尊煞神,还好他刹车及时,立在旁边等黑狼走过去了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

    另一件众人皆知的事,红蛇号除了战斗及非常重要的事宜外,全部由二把手银狐统管。

    “高等级?”听见是这种事,黑狼瞬间变回无聊的表情,“有多高,B?还是A?”

    黑狼虽然大部分时间疯得只知道杀人,但他一向极为遵守在红蛇面前做出的承诺。红蛇伸手拿住对方正把玩的匕首,拇指和食指夹着刀刃处,自己完全没受伤。

    红蛇号里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三把手只负责杀人,其余的一概不管。

    两个边缘星系公认的短命鬼组建起了一支没人想招惹的队伍,而他,似乎也成了两位‘高贵’雌虫余荫下的受益者。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名字前还有红蛇号二把手的头衔,就能获得从未有过的尊敬、讨好或者忌惮。

    “是。”

    红蛇站起身,走到黑狼跟前仔细叮嘱。

    想把以前用在其他俘虏、卧底身上的那套用出来,二把手却交代得保住他的小命。

    “报告,那名俘虏要求见雄虫殿下,并说在见到雄虫殿下之前什么都不会透露。”雌虫老老实实把审问来的消息报告给银狐。

    “去瞧瞧俘虏的情况,透露那位雄虫已经苏醒的消息,争取撬开他的嘴。”

    那小子看着软弱,嘴巴倒很紧。之前他拿人没辙,来了次硬的,把那小子脑袋上的增生犄角砍了一个下来。

    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章法,他无奈地叹气,同为C级,要不怎么银狐能当二把手,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成员呢?

    ***

    和组织二把手向来不对盘的三把手先生在首领房间门口停住,不耐且轻蔑地‘指点’:“有什么好废话的,直接丢出去。这种垃圾留在这里能起到什么作用,又是你最喜欢的勾心斗角?真无聊。”

    尽管一起在红蛇手下做事十年,黑狼每一次见到他都依然不忘初心——非常想捏住他的脖子,然后咔地一下,欣赏他七窍流血的模样。

    毫无疑问,以虫族优越的五感,他必然听见了银狐刚才的指示。

    面包切片的气孔让浓稠的汤汁更容易挂在上头,软化了本来坚硬的口感,增加香甜的滋味。想到那位尊贵的雄虫没有吃这一顿姑且还算用心的早午餐,银狐不免觉得分外可惜。

    随着年岁增长,一个个有如地狱般的躁动期在黑狼身上刻下了嗜血疯狂的印记,每每在无边痛苦下苟且偷生一次,他对搏斗厮杀的渴求就更上一层。

    “不,是另一件事。”红蛇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前几天捡来的雄虫等级很高,你可以去试试。”

    银狐的房间未关上门,仿佛特意为前来汇报的部下而打开着。

    毕竟第一餐里没有额外添加东西,可之后就说不一定了。

    战后清点、汇报也不是他的任务,自有擅长的部下帮他处理。

    门后传出的声音成功让雌虫眼中的血丝暂时消退,被本能与兽性升温的大脑短暂冷静下来。

    被红蛇的阴影笼罩,黑狼撇过脸,不咸不淡地答应下来。

    “那个人留着还有用。容我提醒一句,俘虏的事不归你管,三把手先生。”银狐微阖双目,轻飘飘地回应。他离开的背影像随风而动的银链垂帘,喜欢的人爱不释手,厌恶的人恨不得立刻就将这碍事的玩意拆了。

    平心而论,红蛇号上的伙食供应很不错。

    黑狼收起匕首插到大腿侧的绑带上,无言地退出房间,也没答应。

    “你。”

    毕竟需要高等级安慰剂的,只有他们两个高等级雌虫。

    不管他和红蛇之前有过什么过节,银狐并不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所以他在红蛇创立的组织里待得十分舒服。

    船员冷汗直流。

    “下次再下手不分轻重影响我的计划,就滚出红蛇号。”

    “好了,给我滚去洗澡,真脏。”

    “……那就晾着他。”

    幸好黑狼本来也不太关注他们这些小角色,雌虫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二把手的办公室兼个人寝室走。

    “什么事,又有不安分的家伙要处理?”

    从来没人能活着脱离红蛇号,二把手虽然看上去比黑狼好说话得多,但两人手下不留情且杀人如麻的部分如出一辙。黑狼负责打架没错,可船员们都知道,死在银狐手上的不比前者少。

    红蛇号的老大有洁癖,船员们人尽皆知。

    雌虫进去时,他正一边浏览着消息,一边在用面包切片蘸取浓汤。午餐时段已经过了,这位船员便以为二把手今天太过忙碌,不得不延后了用餐时间,不免觉得他真是为红蛇号鞠躬尽瘁。

    他和那个雄虫在差不多地方被捡到,服装款式都出自联邦那边,手上又有联邦特供通讯环,他们自然认为两人大概互相认识。结果上船以后这人早早转醒,可就是什么都不说。

    三把手战斗,二把手文管,而首领——他们这些级别低的船员并不清楚首领平时的事务,只知道时常有其他组织的人找首领办事情,而具体办了什么令人捉摸不透。

    脑子的差距,基因等级可没法弥补。

    “是、是……!”

    刚刚清理完一个敌对势力回来,黑狼把锋利的匕首玩得像陀螺一般在指间旋转,光滑的刃面残影连成一片转瞬即逝的镜子,照出他隐隐泛红的漆黑瞳孔和说话时露出的尖牙。

    虽说当初迫于生命威胁才在红蛇手底下做事,另一方面银狐也真心觉得很有意思。

    捏住这头的同时,他将刀柄抵在黑狼的掌心,笑容中隐约有些不耐。

    所有不见血的活动对他来说都十分无趣,包括与红蛇交谈。

    “……知道了。”

    银狐正要回寝室整理接下来的安排,随即瞥见他的好同僚满身血气从另一边的拐角处走过来。

    离开首领休息室的银狐随意点了一名在外面看守的部下。

    “不要太过火,不要把人弄死。联邦的雄虫和边缘星系不一样,他们从未经受过苦难,如同易碎的琉璃。我们很难再去捡一个高等级的安慰剂回来,留一点余地让银狐挽回,才能取之不竭。”

    高脚酒杯与空气碰杯,红蛇以此祝贺他们的好运,“我知道A级安慰剂对你没作用,但通常而言,同等级的安慰剂效用不及雄虫本人,所以说不定对你也会有点聊胜于无的效果。”

    他们又没进修过审问学,下起手来没轻没重。对象又是个一打就坏的基因缺陷者,实在难办。

    他冷笑:“‘聊胜于无’。”

    “A级的红蛇,和S级的黑狼……呵呵。”

慰剂的最后归属,这件事只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稍微关注一下红蛇与黑狼的躁动期情况就好。

    这名属下大声应答后便跑开了。

    说着,银狐咬了一口沾满浓汤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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