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三哥缇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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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雄子心中的塔甫厄兹应该十分懂得照顾他人的心情，她以为塔甫会对哭得伤心的缇灵多说几句安慰，却没想到一句应声便成了全部。
“面颊凹了下去……父亲最近是不是没吃好？”
“那是缇灵带回来的礼物。”塔甫注意到小朋友的眼神，便压低声音给她解释，“克里克班星系发现的一种特殊植物，离中央星系很远，缇灵特意亲自过去把植株带回来送给父亲，花费了不少时间。”
缇灵笑靥如花地向安德打招呼，声音比刚才温柔少说十倍有余。
“哎呀，小朋友真可爱。”
收到消息的安德罗米亚马上转身从绿植园回病房，还没进等候室就远远地看到门开着，里头传出一阵说话声。
“啊？我的朋友全都夸我好相处，怎么到你这就不对劲了呢？”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咄咄逼人的刻薄模样，“而且我不比肖恩容易沟通？我可不接受自己比连氛围都读不懂的傻子难相处。”
他的仪容仪态肯定不及杜特那般装点到角角落落，但也算精心打扮过。好看的人哭起来仍旧好看——仅限于默默垂泪。
安德不愿注视悲痛的兄长，视线四处游移之际，意外发现等候室的桌上摆着一盆不像纯粹装饰的植物。它的风格与旁边的鲜花分外不同，长得奇形怪状。装着它的花盆也格外不讲究，灰扑扑的，挺有做旧的风格。
安德罗米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看塔甫厄兹巍然不动的样子，似乎真这么打算。尽管觉得有些微妙，但他们两人相处更久，塔甫厄兹选择这样处理显然有经验支撑。
于是她便没做多余的事，比如拍拍缇灵的背帮他顺气之类的，安静地等待缇灵自己调整好情绪。
“我怎么了？我很好啊！这是给我们最年幼小宝贝的爱的亲亲，不懂别说话。”他梗着脖子反驳，两手插在腰间，脑袋高高扬起。
“……没事……不同……见面……”
“安德‘相比以前’不那么排斥和他人接触，没活泼到你这种地步，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而且多少人禁得住你这样打招呼，麻烦循序渐进一些行不行。”
“呜呜……父亲真的要死了，他真的没几天能活了是不是？是不是啊，塔甫厄兹！”
现在呢？他吃的两盘子食物，连安德下午茶的份量都不及。当然，这肯定不是李努维面颊凹陷的根本原因，毕竟营养液补足了一切所需养分。根本原因在于，他的身体已不再能吸收这些维持生活运作的养料。
她因缇灵的自言自语有些心情低落，随着这些话语，安德的脑海中也勾勒出自己更为熟悉的祖父。与缇灵所认知的形象不同，那时候的祖父就已经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比她这个幼子还朝气蓬勃。
此话一出，缇灵瞬间变了脸色。
小雄子顺势将视线投过去时，这位兄长已然换了一副表情。
“别瞎操心，我们几个里面最难相处的就是你自己。”
安德顿时觉得她似乎不应该在这时候进门，然而门内两人先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纷纷转头回望向门口，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待在两人面前的最年幼小宝贝本人，视线中充满了对塔甫厄兹的控诉——怎么不早说缇灵这么热情奔放，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被两面夹击的塔甫厄兹顿觉里外不是人。
“……不、不用，我就稍微看一眼，马上就好。你们等我一下，我就悄悄地看一眼。”
这阴阳怪气……
小雄子没打算偷听，但声音它就这么传进了她的耳朵，想不听也不行。
在安德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缇灵的背影，但她可以从缇灵的自言自语中听到他逐渐哽咽、逐渐崩溃的嗓音——一如刚收到噩耗的安德。
“他怎么变得这么老……？”
“你来了，这位就是缇灵。”
手掌往下压，大哥示意聒噪的缇灵先别吵。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我都说了不下几百遍了，你不知道而已！塔甫厄兹大哥忙得很，哪有时间关注我们这些小喽啰的生活呀。”
“距离父亲下一次清醒还有很久，你想先进去看一眼，还是等晚上再说？”塔甫厄兹天蓝色的眸子朝门口望去，“你要现在就进病房探望的话，我就先带安德去用餐了。”
她下意识在脑海里粗略地描绘出缇灵的外貌轮廓，他肯定和塔甫厄兹的类型不同，更接近于联邦普遍的偏清秀款的雄虫。
“……没有。”
浅紫短发的雄虫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呢喃：“父亲他，怎么老得这么快？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明明上次我来的时候，整个人还算精神，瞧着只像生了点小毛病。”
“塔甫哥……不去安慰一下吗？”安德移开眼，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这话你怎么不当着肖恩的面说？”
越靠近等候室，对话声越清晰。
“你好呀！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可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是如今沉疴难起的模样，叫人瞥去一眼都心里难受。
《（虫族）当人类女性变成雄虫》
“啊。”
等候室内一下子只剩下凄惨的哭声。
三人心中各有不同的李努维，从青年到耆老。
他尽力地平和语气，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吵架。
简简单单的一个‘嗯’，让缇灵嚎啕大哭起来。
缇灵的呢喃还在继续，小雄子的视线穿过他，落在安睡的祖父脸上。在抚养她的时候，李努维就已经是个十足的老人了，而现在，这副本就不再年轻的面容更是增添数缕死气，显得更加年迈。
缇灵显然很喜欢被尊为兄长的感觉，他热情地整个抱住安德罗米亚，在她惊愕的脸上啵了一口。完事后还尤为惋惜地说：“可惜我回来的时候太急，没想起来应该物色点土特产带给你们，安德有什么想要的吗？”
睡着的样子尽管平和，却令人不由得联想起不太吉利的‘安详’一词。
塔甫厄兹的语调听着十分敷衍，甚至带着几分微妙的嫌弃。
然而安德罗米亚还是选择在后头加了个称呼以示区分，没别的意思，她不太习惯单纯以名字来称呼家中长辈。
缇灵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扒着等候室与病房间的通道门，透过玻璃远远地打量正在睡眠的老雄虫。因身体有被子盖着，躯体的情况他看不见，只能仔仔细细地观察露在外头的脸。
他们住在丽珠星的时候，祖父的食量比她还大一些。
离得比较远，而等候室的隔音效果又十分不错，她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词汇。后出声且较为低沉嗓音的是塔甫厄兹，很符合安德对成熟男性刻板印象。而先出声的没有意外应当是缇灵，声调明显高上几度。
“我、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嗯。”
大哭的雄虫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大约五分钟不到就渐渐收声。
塔甫厄兹却摇头：“没事，不用管。看着吧，等他哭完就行。”
不仅他不熟悉，安德也觉得不熟悉。
擦干最后一滴眼泪，把餐巾收回口袋，再次转过身来时已是明媚灿烂的笑脸。不过眼眶肿
“好了，你们的初次见面先告一段落——缇灵，别忘了你过来的目的。”
想必塔甫厄兹所熟知的父亲会更加不同，作为李努维抚养的第一位幼子，见识最多的自然是当时年龄比现在的维托瑞更小的雄虫李努维。那会儿的李努维或许都尚未被授予冕下称号，仅仅是一位雄虫‘殿下’，甚至很有可能还没找到值得奉献一生的爱好。
等候室内多出的那人果然如安德所想，身形偏瘦，体长大约高出她半个脑袋，短发的发尾如章鱼小香肠一般往外卷，左耳垂着一条细缎带模样的耳坠。他的头发、眼瞳与外套都是浅紫色，从头至尾的配色极为统一。
缇灵显然也发现小雄虫似乎并不能适应过于出格的打招呼方式，他转过头半气恼地指责提供错误情报的塔甫厄兹：“不是你说安德和小时候不同了吗，我瞧着还是很腼腆啊？”
小雄虫有过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缇灵居然……居然这种性格，被惊讶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旁观的雄虫扶住额头，无奈地替安德解围：“你吓到她了，缇灵。能不能稍微收敛些。”
此时涕零俊秀的面容因眼泪而扭曲，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喘令安德极为担心他呼吸不过来。而雄虫仿佛早知道会自己忍不住落泪，外套的口袋里竟揣着餐巾，自己擦拭起那两行泪水。
“好的，缇灵哥。”
安德转动眼珠瞧了一眼塔甫厄兹。
那脑袋上布满白丝与皱纹，面色也实在称不上好。
缇灵在那儿说着说着，竟蹲下身子小声抽泣，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带给她庞大的陌生感。仿佛他不是李努维，而是别的、同样上年纪的老雄虫。
她对缇灵的感受瞬间又不同了。
塔甫厄兹还能说什么呢？
刚才还逞强好胜的雄虫瞬间如落败的公鸡，气势如破洞的气球般咻地一下散尽，挺得笔直的背梁也萎靡下来，说话音量都随之低了几分。
确实没吃好，她想。
等他哭完……？
塔甫厄兹不预和对方多纠缠，索性直接给安德介绍起在场的另一个人，他手掌向上，指了指对面的雄虫。
短短几分钟，安德心里对新兄长的观感像变脸表演似的来回变换好几番。
“……你觉得……怎么……担心……”
“眼角的皱纹也更多了。我总觉得父亲的头发里只埋着几根白丝，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透亮，能对着它瞧见清晰的人影。可是，他原来这么老了……都不像我熟悉的、我认识的父亲了……”
] 小雄子心中的塔甫厄兹应该十分懂得照顾他人的心情，她以为塔甫会对哭得伤心的缇灵多说几句安慰，却没想到一句应声便成了全部。
“面颊凹了下去……父亲最近是不是没吃好？”
“那是缇灵带回来的礼物。”塔甫注意到小朋友的眼神，便压低声音给她解释，“克里克班星系发现的一种特殊植物，离中央星系很远，缇灵特意亲自过去把植株带回来送给父亲，花费了不少时间。”
缇灵笑靥如花地向安德打招呼，声音比刚才温柔少说十倍有余。
“哎呀，小朋友真可爱。”
收到消息的安德罗米亚马上转身从绿植园回病房，还没进等候室就远远地看到门开着，里头传出一阵说话声。
“啊？我的朋友全都夸我好相处，怎么到你这就不对劲了呢？”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咄咄逼人的刻薄模样，“而且我不比肖恩容易沟通？我可不接受自己比连氛围都读不懂的傻子难相处。”
他的仪容仪态肯定不及杜特那般装点到角角落落，但也算精心打扮过。好看的人哭起来仍旧好看——仅限于默默垂泪。
安德不愿注视悲痛的兄长，视线四处游移之际，意外发现等候室的桌上摆着一盆不像纯粹装饰的植物。它的风格与旁边的鲜花分外不同，长得奇形怪状。装着它的花盆也格外不讲究，灰扑扑的，挺有做旧的风格。
安德罗米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看塔甫厄兹巍然不动的样子，似乎真这么打算。尽管觉得有些微妙，但他们两人相处更久，塔甫厄兹选择这样处理显然有经验支撑。
于是她便没做多余的事，比如拍拍缇灵的背帮他顺气之类的，安静地等待缇灵自己调整好情绪。
“我怎么了？我很好啊！这是给我们最年幼小宝贝的爱的亲亲，不懂别说话。”他梗着脖子反驳，两手插在腰间，脑袋高高扬起。
“……没事……不同……见面……”
“安德‘相比以前’不那么排斥和他人接触，没活泼到你这种地步，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而且多少人禁得住你这样打招呼，麻烦循序渐进一些行不行。”
“呜呜……父亲真的要死了，他真的没几天能活了是不是？是不是啊，塔甫厄兹！”
现在呢？他吃的两盘子食物，连安德下午茶的份量都不及。当然，这肯定不是李努维面颊凹陷的根本原因，毕竟营养液补足了一切所需养分。根本原因在于，他的身体已不再能吸收这些维持生活运作的养料。
她因缇灵的自言自语有些心情低落，随着这些话语，安德的脑海中也勾勒出自己更为熟悉的祖父。与缇灵所认知的形象不同，那时候的祖父就已经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比她这个幼子还朝气蓬勃。
此话一出，缇灵瞬间变了脸色。
小雄子顺势将视线投过去时，这位兄长已然换了一副表情。
“别瞎操心，我们几个里面最难相处的就是你自己。”
安德顿时觉得她似乎不应该在这时候进门，然而门内两人先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纷纷转头回望向门口，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待在两人面前的最年幼小宝贝本人，视线中充满了对塔甫厄兹的控诉——怎么不早说缇灵这么热情奔放，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被两面夹击的塔甫厄兹顿觉里外不是人。
“……不、不用，我就稍微看一眼，马上就好。你们等我一下，我就悄悄地看一眼。”
这阴阳怪气……
小雄子没打算偷听，但声音它就这么传进了她的耳朵，想不听也不行。
在安德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缇灵的背影，但她可以从缇灵的自言自语中听到他逐渐哽咽、逐渐崩溃的嗓音——一如刚收到噩耗的安德。
“他怎么变得这么老……？”
“你来了，这位就是缇灵。”
手掌往下压，大哥示意聒噪的缇灵先别吵。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我都说了不下几百遍了，你不知道而已！塔甫厄兹大哥忙得很，哪有时间关注我们这些小喽啰的生活呀。”
“距离父亲下一次清醒还有很久，你想先进去看一眼，还是等晚上再说？”塔甫厄兹天蓝色的眸子朝门口望去，“你要现在就进病房探望的话，我就先带安德去用餐了。”
她下意识在脑海里粗略地描绘出缇灵的外貌轮廓，他肯定和塔甫厄兹的类型不同，更接近于联邦普遍的偏清秀款的雄虫。
“……没有。”
浅紫短发的雄虫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呢喃：“父亲他，怎么老得这么快？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明明上次我来的时候，整个人还算精神，瞧着只像生了点小毛病。”
“塔甫哥……不去安慰一下吗？”安德移开眼，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这话你怎么不当着肖恩的面说？”
越靠近等候室，对话声越清晰。
“你好呀！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可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是如今沉疴难起的模样，叫人瞥去一眼都心里难受。
《（虫族）当人类女性变成雄虫》
“啊。”
等候室内一下子只剩下凄惨的哭声。
三人心中各有不同的李努维，从青年到耆老。
他尽力地平和语气，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吵架。
简简单单的一个‘嗯’，让缇灵嚎啕大哭起来。
缇灵的呢喃还在继续，小雄子的视线穿过他，落在安睡的祖父脸上。在抚养她的时候，李努维就已经是个十足的老人了，而现在，这副本就不再年轻的面容更是增添数缕死气，显得更加年迈。
缇灵显然很喜欢被尊为兄长的感觉，他热情地整个抱住安德罗米亚，在她惊愕的脸上啵了一口。完事后还尤为惋惜地说：“可惜我回来的时候太急，没想起来应该物色点土特产带给你们，安德有什么想要的吗？”
睡着的样子尽管平和，却令人不由得联想起不太吉利的‘安详’一词。
塔甫厄兹的语调听着十分敷衍，甚至带着几分微妙的嫌弃。
然而安德罗米亚还是选择在后头加了个称呼以示区分，没别的意思，她不太习惯单纯以名字来称呼家中长辈。
缇灵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扒着等候室与病房间的通道门，透过玻璃远远地打量正在睡眠的老雄虫。因身体有被子盖着，躯体的情况他看不见，只能仔仔细细地观察露在外头的脸。
他们住在丽珠星的时候，祖父的食量比她还大一些。
离得比较远，而等候室的隔音效果又十分不错，她只能隐约分辨出几个词汇。后出声且较为低沉嗓音的是塔甫厄兹，很符合安德对成熟男性刻板印象。而先出声的没有意外应当是缇灵，声调明显高上几度。
“我、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嗯。”
大哭的雄虫果然没让两人等太久，大约五分钟不到就渐渐收声。
塔甫厄兹却摇头：“没事，不用管。看着吧，等他哭完就行。”
不仅他不熟悉，安德也觉得不熟悉。
擦干最后一滴眼泪，把餐巾收回口袋，再次转过身来时已是明媚灿烂的笑脸。不过眼眶肿
“好了，你们的初次见面先告一段落——缇灵，别忘了你过来的目的。”
想必塔甫厄兹所熟知的父亲会更加不同，作为李努维抚养的第一位幼子，见识最多的自然是当时年龄比现在的维托瑞更小的雄虫李努维。那会儿的李努维或许都尚未被授予冕下称号，仅仅是一位雄虫‘殿下’，甚至很有可能还没找到值得奉献一生的爱好。
等候室内多出的那人果然如安德所想，身形偏瘦，体长大约高出她半个脑袋，短发的发尾如章鱼小香肠一般往外卷，左耳垂着一条细缎带模样的耳坠。他的头发、眼瞳与外套都是浅紫色，从头至尾的配色极为统一。
缇灵显然也发现小雄虫似乎并不能适应过于出格的打招呼方式，他转过头半气恼地指责提供错误情报的塔甫厄兹：“不是你说安德和小时候不同了吗，我瞧着还是很腼腆啊？”
小雄虫有过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缇灵居然……居然这种性格，被惊讶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旁观的雄虫扶住额头，无奈地替安德解围：“你吓到她了，缇灵。能不能稍微收敛些。”
此时涕零俊秀的面容因眼泪而扭曲，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喘令安德极为担心他呼吸不过来。而雄虫仿佛早知道会自己忍不住落泪，外套的口袋里竟揣着餐巾，自己擦拭起那两行泪水。
“好的，缇灵哥。”
安德转动眼珠瞧了一眼塔甫厄兹。
那脑袋上布满白丝与皱纹，面色也实在称不上好。
缇灵在那儿说着说着，竟蹲下身子小声抽泣，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带给她庞大的陌生感。仿佛他不是李努维，而是别的、同样上年纪的老雄虫。
她对缇灵的感受瞬间又不同了。
塔甫厄兹还能说什么呢？
刚才还逞强好胜的雄虫瞬间如落败的公鸡，气势如破洞的气球般咻地一下散尽，挺得笔直的背梁也萎靡下来，说话音量都随之低了几分。
确实没吃好，她想。
等他哭完……？
塔甫厄兹不预和对方多纠缠，索性直接给安德介绍起在场的另一个人，他手掌向上，指了指对面的雄虫。
短短几分钟，安德心里对新兄长的观感像变脸表演似的来回变换好几番。
“……你觉得……怎么……担心……”
“眼角的皱纹也更多了。我总觉得父亲的头发里只埋着几根白丝，眼睛像湖水一样清澈透亮，能对着它瞧见清晰的人影。可是，他原来这么老了……都不像我熟悉的、我认识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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