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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对着床,身后传来些????的响动,我惯性想倒热水,饮水机却没有保温。

    于是我勾腿关门,如果没记错这所大学的排名还挺高的,能从这种学校毕业,格雷森大抵会成为我父母口中的榜样小孩。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丝毫分享精神的黑猫当下化身嘶嘶哈气的霸王蛇,第不知道几次世界大战在床上打响,若非我眼疾手快往后退,估计也要和可怜的格雷森一样,被爪子踩上好几脚。

    冒着热气的水盆搁上床头柜,小猫的脸几乎在闻到水汽的同时就缩着脖子躲到被子里,猫头鹰没有这个顾虑,但他被帐幔上的流苏吸引,一扭一扭地跑到床尾去啄着玩了。

    圣理查德就应该去当联合国大使,全世界都会看在他百分百好身材和甜心脸蛋的份上保持和平的。

    要是能画下来就好了。

    紧随其后,长耳?从另一边钻了进来,还把咬下来的流苏别到我的耳朵上,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装饰成果。

    把温度计还给病人,我把眼镜推到额头上,避免热气再把镜片熏白,随后再去拿上毛巾。

    而面对我本能皱起的眉,青年龇牙咧嘴地锲而不舍,“你几乎不怎么说自己的事,这对我??我们,”他哥俩好地一边安抚猫头鹰,一边拉他为自己的好奇心找补,“多不公平,你说呢?”

    [还要借你浴室一用,希望你别介意。]

    停在床柱顶端的猫头鹰顿时咕咕地笑起来,像个大仇得报的小人。

    “……你该喊人过来,”病人答非所问,向来清亮的嗓音被沙哑和焦心拖垮,“说不定我过几分钟就会变成无法控制自己的动物。”

    这张面孔的皮相和骨相都非常优越,在我隔着一层柔软摸索他肌肉走向的同时,青年的目光也停留在我身上。

    人和鸟一起叹气:“让我来吧。”

    大抵没料到我会这么做,他抿住干巴巴的嘴唇,恰好给我留出打字的停顿:[医药箱在哪?]

    没了会捣乱的小朋友正好,我挑着眉扯扯自己的衣领,提醒格雷森他的睡衣已经被汗浸湿,我是不理解他怎么能忍受那种黏糊糊湿答答的触感的。

    而我的家已经被完全抛在大洋彼岸。

    病人该更任性点才是。

    稍觉狼狈地偏过头,手上仿佛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令人莫名其妙生出恼怒,就在我准备低头去咬的空隙,手腕却被人捉在掌心。

    我不发一言,包扎起来的手指很快在他的拆解下露出红肿扭曲的真面目,犹如寄生的外来物种。相比起受伤的我,格雷森的神情看上去更加小心翼翼的,他调整着固定用的纸板,发烧令指腹微微发颤,他似乎很怕自己会弄痛我。

    房间里配了饮水机。www.banweishuwu.me

    目光从洗手台上的剃须刀和香水上一扫而过,我把干毛巾放进盆里泡湿后绞干,终于意识到造成差异的原因。

    他往后仰了仰,一手去摸猫弟弟的下巴,说话时有气无力:“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很客气……我不介意,房间里没什么是你不能碰的。”

    话音未落,他先被德雷克啄了一口。

    那种在下水道当见光死老鼠的感觉又回来了。

    格雷森离床边本就近,很轻易就能够到我的裙摆,他扯了两下,让我不得不和那双很会撒娇的蓝眼睛对视:“比起冷冰冰的文字,我更想当面了解你。”

    在等待测温结果的同时,我去浴室打了盆温水。这里的布置不算杂乱,却又很浓重的生活痕迹,和我房里那个收起化妆品就像样板间的空间截然不同。

    因思绪迟疑的须臾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挤了进来。

    [以你们的行动力,难道不会在知晓我的存在后便着手开始调查?]

    “……这活儿还是我自己来吧,”耳畔适时响起格雷森的声音,“你帮我拿一下T恤好吗?”

    单手端水有点吃力,我把部分重量架在石膏上,稍微有点不舒服,但还在忍受范围内。

    很新鲜,又有点奇怪??我自认从进房间开始就没做过什么令他满意的事,还几次三番回避对话,他凭什么还能保持温柔?

    换我即使爬也要爬起来擦身换衣服。

    我更想把脏了的绷带换掉,可这更像是证实了对方的洁癖理论,于是拿纸巾擦过手,起身去开他的衣柜。

    好歹是病号,我忍。

    很有礼貌地没去直视对方的身体,我稍微等了会儿,期间瞥一眼角落里还在辛苦舔毛的黑猫,其余时间就盯着T恤发呆,直到格雷森出声让我把衣服丢给他。

    格雷森耷拉着眉毛,对我的回应只能无可奈何地发笑:“药箱就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

    残障辅助没法用轻松的口吻一笔带过,他在我琢磨措辞时拍拍床沿,试图把这变成朋友之间温馨的座谈会。

    毕竟嘘声变化时我正忙着逃跑。

    毛巾猛地捏住对方喉结,被人掌握弱点的青年终于悻悻闭紧了唇,麦色皮肤仍是红通通的。

    分明才和戈登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不会动歪心思,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无法理解他的关注点,但格雷森实在是会挑。

    但事实上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吃过止疼片,也对受伤的现状适应良好。

    右手小指的绷带吮过他人面上的湿意,像根小刺横亘在胸腔。

    床上的病人见我出来这架势,很快明白过来我要干什么,差点没含稳温度计:“没、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单手终究没法将织物完全绞干,还是格雷森过来帮了一把,他右手的脱臼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却仍乖乖坐在那,任由我擦他的脸。

    大宅对于格雷森来说就是家,所以才能在砖墙上看见他划下的身高刻痕。

    我本来就没有那么严重的强迫症,只是普通地保持卫生而已。

    有了主人的首肯,我放心不少,却仍控制着自己别去看些私人物品,拿出药箱里的退烧药和温度计递给格雷森。

    万幸这里没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

    许是杯子抬得有些高了,发着烧的病人眉宇蹙起,吞咽的过程中不慎有水珠溢出唇瓣。我本该放平手腕,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那么做,垂眸望着那一缕水渍滑到他锁骨上,在喉结下方积蓄成世界上最小的湖泊。

    换好绷带,我重新拿起手机:[想问我什么,说吧,别耽误我带他们去散步。]

    这微小的视线游弋令我抬眼时感到一阵古怪的心虚??格雷森正与我对视,在他开口前,我扯过袖子按了按他湿漉漉的脸。

    “你是对隐形眼镜过敏吗?你的眼睛藏在这么厚重的黑框后很可惜。”

    双目对视,青年首先在几秒的僵持中垂下脑袋,蛐蛐得很小声:“这时候你反而没洁癖了。”

    被弟弟们簇拥着的青年背靠软枕,一猫一鸟罕见地签订了和平协议,看着我扶着杯子喂格雷森慢慢把半杯水喝完。

    小猫一双爪子还搭在他身边,另一边的猫头鹰虽没紧紧贴着大哥,却也歪着头一瞬不瞬地关注着他,我示意道:[有他们在,而且我还没亲眼见过人变身。]

    我压根不想提起自己贫瘠又无聊的过去,没什么表情地播放语音,随后自顾自去扣小指上的绷带结。

    打完字,我顺便抖了抖右手袖子,把露出来的麻醉剂展示给他看,意为“再加上这个”。

    闻言,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借此掩饰那种学渣对好学生的艳羡,岂料这次格雷森却没顺着我的附和说下去。对方给自己换了个靠枕,一手提了提被子,随后贱兮兮地撩拨猫头鹰弟弟的耳羽:“这样,总是我说你听多没意思,我们用彼此的过去交换怎么样?”

    谁知格雷森的话反而越来越多:“……我有点怀念你还能和我据理力争的时候了,现在安静的模样虽然可爱,但还真是不太习惯。”

    我的手顿了一下,有点想把毛巾直接拍在这个爱说甜言蜜语的家伙嘴上。

    低下头,小猫被压扁的脑袋就这么夹在我和格雷森中间,我听见青年闷闷的笑声:“忽略谁也不能忘了你,达米安。”

    “怎么了?”擦去一身汗,他的声线都跟着轻快不少,我顺便从药箱里找到退烧贴递过去,“对我的大学生活感兴趣?”

    懒得再拿手机和他掰扯,恰好温度计发出测量完成的“滴滴”声,我在小猫伸爪子扒拉前把东西抽出来,还得在脑子里换算成更熟悉的摄氏度??万幸数字显示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区间。

    有阿福先生定期整理,大家的衣柜都很整齐,我一眼就被印着哈德逊大学校庆的T恤吸引,捏着一角拎了出来。

    另一边的青年也脱掉了睡衣,余光里有漂亮的麦色起伏着,还有水声伴随。他也认出了我手里的衣服,微微提高音量:“那件就行。”

    我继续擦脖子。

    理智这才回笼,意识到这栋宅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类似的习惯。无他法,只得倒了点常温的,三两步回身递到床边。

    他微微抬起头方便我把手绕到颈后,过热的呼吸吹起我围裙的荷叶边,在摩挲他湿掉的发尾时,我意识到这个姿势有点像拥抱。

    我装作看不见病号控诉的眼神,丢开毛巾,直接把手粘湿,揪住黑猫就是一阵乱摸。达米安本还不想挣脱我,可在发现我把他每根顺滑的毛都倒过来薅后,混世恶猫爆发出一长声凄厉的长嚎,飞快躲到角落里奋力舔毛。

    青年的眼睛一下子变亮。

    “就从你只有右眼镜片有度数说起?”

    甩了甩酸胀的右手,坏鸟在我的凝视下默默跳下来,鹌鹑似地窝到大哥身边??他其实没做错什么,因此我没做惩罚,只是收敛视线看了看小指上被水和猫毛粘上的绷带,先前那点兴致散得一干二净。

    不过格雷森也真抗造,快烧到39度了仍有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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