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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北夏噤声,瞬间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他又不好意思地点头:“是不是有点变态……”

    “一会你就知道了。”

    那一晚,方北夏做了个漫长的梦。

    “你偷拍的?”

    “嗯……”

    江越笑笑,还没,不过应该马上就好。

    谢文希叹一口气:“我这不是想做助攻嘛……”

    方北夏胡乱抹了抹脸,隐约记得江越刚才也在打电话,便问:“你打完了?”

    “回家干嘛?”

    他们之间的话题还没解决透彻,但她现在已然没心情了。

    蒋女士车轱辘话来回讲,battle用掉她不少力气。直到蒋女士提起高三的那笔钱,逼她她放出大招,蒋女士才如梦初醒。

    她的投影仪成像更好,高清素材也更多,屋顶就像霍格沃茨,随她心情变换。

    江越踢了踢纸袋:“这是哆啦A梦的口袋。”

    她觑了一眼,好像都装了些旧东西,没有红酒,也没有香薰。

    她的妆花了,明艳感破碎,多了几分憨憨的观感。但她毫无察觉。

    她盯了一会,喃喃自语:“这是哪部分的宇宙,为什么只有一颗星那么亮。”

    她头疼,不肯起来,哑着嗓子说:“不去医院……”

    好像有不少东西,叮当作响的。

    “你喜欢买的便签纸,我也去买了好多沓。”他从袋子里拿出几沓没拆封的便签纸,顺便取了卷白色纸筒,“还有这个,我当年到处收集《蓝色大门》的海报。”

    江越点点头。

    方北夏目光下移:“你那里面装了些什么啊?”

    潇洒熟悉的字体:【煎好了鸡蛋,打了豆浆,记得吃。】

    方北夏又想起昨天那张信纸,心想该不会又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吧。

    江越回复,这叫心有灵犀。

    -

    方北夏“切”了一声,等着看他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江越摇了摇头,搂着她往电梯厅走:“回去休息。”

    他怕被同学发现,更怕被方北夏发现,只能偷拍一些不清晰的身影。如同他眼中的方北夏。

    脖酸之时,图片转换,又变成一张漂亮的星空照。

    江越没勉强她,正好也要遛狗。

    复古,搞笑,又有些心酸。

    江越从床头抽了张纸,摁着她的脑袋,给她擦鼻涕。

    在谢文希不解和担忧的眼神中,江越拎着一碗骨汤小馄饨和烧麦回家了。

    江越笑笑,调整了表情,握着她的手,正色道:“我会写那封信,不过是我对你不够了解,尽管传了两年纸条,但喜欢的其实还是一个想象中的人。我不知道你高中为什么不开心,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失约,就狭隘地猜测是你不愿意见我。”

    蒋女士喃喃:“你怎么没早说……”

    他上去带了狗子下楼,两人一人牵一只。

    江越看着她,什么都没有问。

    他按了开机键,翻里面的过往照片给她看。

    方北夏无奈又后悔,眼泪无声地流,干脆熄火生闷气。

    “我没有告诉你最后两张纸条写了什么内容,就是不想让你陷入无谓的情绪中,毕竟那封信出自不成熟的江越之手,即使在写下那些幼稚的话的时候,他仍然是喜欢你的,他只是别扭。”

    “好吃。”方北夏小口啜着热热的汤,“哪里买的?”

    他搬来床上专用的小桌板,盯着方北夏吃馄饨,吃药。

    在这些零碎的小玩意中,方北夏陪江越坐了一次时光机,把回忆里的犄角旮旯都扒了个干净。

    方北夏难为情:“我生活还能自理……”

    方北夏有点大脑缺氧。

    梦里空间乱飞,时间错乱。

    方北夏怀有心事,但总算展了点笑颜。

    江越在脚边的袋子里翻找,顺口问:“还是你玩剩下的吗?”

    江越捏了捏她的脸,说:“昨晚我想了想,还有什么事没交代过。杂七杂八想起来几件,今天又回家翻了翻,翻出来一些过去的物件,决定来个高中生江越的坦白局。”

    江越还没开口,方北夏先打了两个喷嚏。

    狗任何时候都拿得出十二分的热情,尤其是小方这样的狗精。走两步就扒着腿要抱抱,求摸摸。

    方北夏指着屏幕,不确定地问:“这是……我?”

    江越用平常口吻说:“这是你生日那天的宇宙。”

    江越要去公司处理事情,说回来再带她去医院。

    挂掉电话,她浑身无力,想找个地方倚。还没挨到车,就被一双温厚的手从背后揽过去。

    投影仪……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个多小时,喉咙如同冒火,方北夏闭眼在床头柜摸手机,却先摸到一张纸条。

    她问他:“你听到我打电话了?”

    谢文希跟在他身后问,夏夏是不是生气了。

    江越苦笑:“你才是始作俑者吧。”

    他取了个机器,是只能投照片的简易投影仪,方北夏从前用那个做过道具,一眼就认了出来。

    -

    这次的浪漫破坏者是她。

    刚才还在嫌弃他的设备落后,转眼就被他的浪漫打败。

    “嗯。”

    江越也不管她嘲讽的眼神,自顾自地架机器,拉窗帘。

    她轻轻牵了牵唇角。

    “你回家了?”

    “这不是我玩剩下的嘛……”

    她的素材再漂亮,也没有这张来得特别。

    方北夏咽了下口水,不知他要怎么开始。

    江越埋头翻东西,顾不得回答问题。

    也许是早春的风太凉了,也许是她心事太多了,一觉起来,她感冒了。

    “两年前看到NASA官网可以查生日,就下载了。”

    他歪着头在她脸前看了看,未施粉黛,清纯得像高中生。

    啊……好会讲……

    什么都弄好之后,方北夏问:“你要放大招了吗?”

    素材还这么一言难尽。

    方北夏一张一张翻阅。

    她抹泪:“你好像小男孩哦……”

    零零散散的文具、海报、小玩意堆起一座小山,摆得像创意集市的摊位。

    方北夏便拿着病人姿态,观察他要做什么。

    她认得那张照片,是江越在她生日那天拍的。

    唯一区分梦境和现实的证据,是方志国还年轻,江越还是高中生的模样。醒来后,后怕了一阵子。

    江越心疼地盯着她。

    谢文希急得团团转:“你到底有没有不该写的东西?”

    “后来《蓝色大门》被挤出我最喜欢的电影了。”

    他先取了个卡片机,墨蓝色,那是十年前最流行的索尼款式。

    像照顾小朋友。

    她经常会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鸟群飞过天空,看鱼游过海底,大脑放空。

    “好吧你赢了。”她不甘道,“你从哪里找的?”

    熟悉的教学楼映入眼帘,角落里,有个糊掉的、没照全的校服身影。

    深夜小区里,两人两狗,身影依偎,像老夫老妻。

    当时他下意识地输入了方北夏的生日,这张照片被保存了许久,总算派上了用场。

    方北夏眼眶渐热。

    说是星空,又不太像,背景黑咕隆咚,只有一颗明亮的光源,其他星星都略显黯淡。反而更像开着闪光灯拍摄的灰尘。

    “我想透会气。”她心烦意闷,又吃了不少,想在外面走走。

    ……

    她听出江越语气松动,立刻关切,你们俩还好吧。

    “可能那颗星星就是你,你的出现,让其它星星都黯淡无光了。”

    江越也没勉强她,亲亲她的额头说,那等我回来。

    江越说,没什么,你别管了。

    “我们家阿姨做的。”

    纸条翻过来,还有三个字:【对不起。】

    方北夏惊奇,这海报她都没有。江越说他只找到一张,剩下的都是他找打印店打印的。

    方志国现任妻子找她的事,她一直没跟蒋女士说过。讲出口了,才发现是揭她们母女俩的伤疤。

    方北夏还在床上躺着,没什么精神。

    爸爸说不爱她了,江越说恨她,感觉真实,醒来时还有一口气在胸口堵着。

    江越“嗯”一声,打开投影仪,天花板铺上一片星空。

    她恋恋不舍地仰头看着这一片丑丑的宇宙,不舍得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的浪漫。

    相机里几乎没有一张她的正面照,大多是远远的,模糊的。

    方北夏撇了撇嘴,好吧,器材党输给了情调党。

    江越口风颇严,低头开始倒腾。

    每一样都跟她有关,每一样都是少年江越不为人知的暗恋。

    他笑着说:“吹出鼻涕泡了。”

    方北夏撇嘴:“是有点……”

    “我就是这样别扭的一个人,过去喜欢你,不敢承认身份,现在喜欢你,又无聊

    “我知道,《花与爱丽丝》,我也有。”他又取出一卷白色纸筒。

    江越忙完,回了趟家。

    她握着那纸条发呆,江越正好发消息给她,问她醒了吗。

    他说,卡片机不大,他上学经常带着,什么都拍,当然,抓住一切能看到她的机会拍她。

    方北夏立刻警觉,问他是不是在主卧里安了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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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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