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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了两行,愣住了。

    她越来越好奇了。

    江越看她看完了,钻回车里,叹了口气:“……我可以解释。”

    车子驶入地库,方北夏冷不丁地问:“不会是你写给别人,或者别人写给你的吧?”

    “这个……是我不能看的吗?”

    江越在她耳边小声:“路上说。”

    江越觉得没有必要。他甚至忘了这张废稿的存在。

    方北夏握着那张折痕颇多的紫色信纸,像是要把纸看透。

    他说抄了很多遍,越谨慎就越容易出错,追求完美的他抄了很多遍,以至于那首诗一直熟记于心。

    “没有。”

    还说不恨她!男人事后的话果然不能信。

    车子在夜色中穿梭。路灯一格一格地跳着,车里忽明忽暗。

    “现在能给我看了吗?”上车坐好后,方北夏试探。

    江越手撑着写字台,沉默着,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在外面独当一面双商颇高的大经纪人,在自己儿子这儿却频频翻车。

    他扬了扬下巴,表示不急,让她先接电话。

    蒋女士说方志国出车祸了。

    江越总算开口:“可能会心情不好。”

    江越板着脸,拉起方北夏的手腕,说我们准备走了。

    “过去写的东西,现在看起来都幼稚。”谢文希试图缓和气氛,都是过来人,她懂的,“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越沉着脸:“就北岛一首诗,我现在都能给你背出来……”

    江越正要开口,方北夏的手机震了一下。

    当时写了很多张,废了很多稿,他以为都丢掉了,没想到还能被谢文希找到一张。

    他不肯给,又不能明抢,方北夏失落地靠在椅背:“那你背吧。”

    方北夏得不到答案,有些恼火,目光再次瞄准了江越的右边口袋。

    江越察觉出她神色不对,正要下车,他的手机也响了。

    不然为什么不敢给她看?

    当初思忖再三,江越没忍心把这张纸递出去。这张纸是废稿,塞进墙洞里那张,是改过措辞的温和版本。

    方北夏惴惴,指尖拨弄着那心形的边缘。

    -

    地库寂静,稍微一点儿声音都显得是巨响。

    重新遇见,重新开始就好,那一张情绪化的字条,不应该在他们这段成年之后的感情里扮演角色。

    出了大门,方北夏就在心里默念,右边口袋右边口袋……她看到,江越把紫色信纸放在了西裤的右边口袋。

    是哦。她原本是记得的,今天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忘记了。没错,最后是两张纸条,都被雨水冲没了字迹。

    江越苦笑,让她以后再找到什么东西,别藏着掖着,先告诉他一声。之前是耳坠,这次是这信纸,谁知道以后还会冒出来什么。

    江越:“……”

    “你自己都写了……”她用手指敲了敲纸面。

    第一张确实认认真真抄了情诗,也表白了,但几天等待无果后,少年江越失落,写了这么一张剖白放弃的信。

    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方北夏在半信半疑中,打开了那张折得颇复杂的信纸。

    -

    方北夏看信时,江越有些不安,干脆下车透气。

    那封信还没看到,突然要走。方北夏不懂他这是什么反应,结结巴巴地问:“不、不打算给我看了吗?”

    江越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他熄火、解安全带,准备下车之时,方北夏眼疾手快,用食指和中指从他口袋中夹出了那张纸。

    哈!口供错乱!人果然不能说谎,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落实细节:“没晕倒,头有些发昏的时候,被路过老师发现,带我去办公室了。”

    “真是给别人的?”方北夏给他宽心,“都过去那么久了,没关系的,我原谅你。”

    这两个人的脑回路,还真是惊人地相似。

    也许是你知道了我是谁,失望了,或是不再好奇我是谁,放弃了,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们的约定,忘记了。现在探究这些,好像没有意义了。

    谢文希看江越的脸色,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办砸了事,一时不知该继续留下还是离开。

    当然,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也是少年可笑的挣扎。

    没等到方北夏的他故意怄气,慷慨激昂,洋洋洒洒,又带着些阴阳怪气。这样,当时的他才能说服自己忘记,放下。

    两人在车的两侧,各朝着一个方向接电话。

    那是只属于青春期的情绪。不了解真相,钻牛角尖,大起大落。

    只听了两句,她的眉毛就拧在了一起。

    整封信字迹潦草,用词中二,有几处笔尖还勾破了纸,看得出怨气很大。

    两人登登下楼,江越去跟爷爷和江乔生打了招呼。

    他越是这样阻拦,方北夏就越好奇。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秘密?

    还骗她……

    江越不紧不慢:“我背给你听。”

    方北夏下车,倚着车门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妈。”

    “伤得重吗?”

    车里长久地沉默着。

    直到现在,我才有勇气写下,我是高三一班的江越,但很可笑,也是徒劳。

    江越摇头,表情颓然:“不是。”

    看信纸的样子,江越认出来了。

    尽管是无心,她当初未赴约,也确确实实伤到了一颗少年的心。而之前江越对此轻描淡写,她也不曾在意。

    “处在同一空间的时间,三年,处于同一坐标的时间,两年。

    江越心里轻叹了声。谢文希刚刚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刚才说了路上说的。

    “嗯。”

    “方北夏。”江越沉声道,“最后有两张纸条,你忘了么。”

    “在我和世界之间,你是海湾,是帆,是缆绳忠实的两端……你是画框,是窗口,是开满野花的田园,你是呼吸,是床头,是陪伴星星的夜晚……你是纱幕,是雾,是映入梦中的灯盏……”

    “半个月前。”

    -

    方北夏抓住他的疏漏:“友情提示,你之前说,最后一张纸条上是抄的情诗。”

    方北夏有那么一点点动容。

    方北夏记得他只囫囵说过,他抄了首情诗,还表白了。

    这个身份太久没出现在生活中,她反应了一下,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谢文希皱眉,倒打一耙:“还不都是你自己的东西,自己马大哈,不好好放着。”

    我也该和那个不曾注意过我的你,说再见了。方北夏,再见,再也不见。”

    青春期的他,最重要的高考已经尘埃落定,在意的自然只剩下方北夏。

    她犹豫了。

    “啊?”什么啊。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具体问起时,他说记不清了。

    还是熟悉的笔迹,却不是期盼中的内容。

    谢文希抬手保证,说搬房间翻了个底儿掉,只发现这一可疑物品。

    方北夏偏不顺着他的话说,拎着那张纸的一角,问:“你不是说,这是最后一张纸条吗?”

    江越说:“写了什么,都告诉过你了。”

    现在观察,另有隐情!

    他说,那是他当年最后一张纸条的手稿。

    江越不语。

    江越紧张,手要抄兜,两次都没找准位置。

    方北夏说好美的诗,她想看文字版。

    谁知道谢文希兢兢业业地把它垦出来了。

    江越无奈,却没有去抢。

    江越眼一瞪:“还说!”

    方北夏又扫了一眼那纸,才注意到几个关键词:“你真的等我等到中暑晕倒了?”

    心里像有一只手揪着似的,方北夏之前得逞的情绪迅速内化成愧疚和心疼。

    她持续盯着他。

    谢文希不安地跟着他,扯江越袖子,问是不是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恶作剧般抢到手,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朝江越晃了晃。

    方北夏没看到这封信,就是最好的安排。

    江越蹙眉,她下意识捂嘴,又说漏了。

    “北岛的诗,我记得的。”

    怪不得不愿意给她看,原本以为是甜甜腻腻的情话,或者是他跟别人的黑历史,没想到是讨伐她的信。

    她说想看看。

    明明在路上还人模狗样地背情诗,现在就混乱了……

    他只问:“你确定要看?”

    我想回到过去许多的瞬间,让那时懦弱、摇摆不定的我可以站出来,说出我真正的名字,讲出我真正的心意。但不可能了,时间不会倒流,我也没有抓住那些瞬间。你不再出现,就已经给了我答案,我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算有感情地朗诵,甚至不算流利。江越背几句会稍微停顿,需要想想再继续。但他的声音悦耳,听起来格外舒服。

    等了很多天,你都没有来,昨天差点中暑晕倒,我才意识到,或许到了该放弃的时候。当然,你大概也不会在意。

    江越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越一记眼锋过来,她不讲话了。

    “那信不会是你写给别人的吧?”谢文希以为江越心虚,气势立刻又上来,“学生时代的事了,那时候心智还不健全呢,不算渣男行为,你好好解释,夏夏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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